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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节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绘梨衣已经是我的女孩了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6,002 字

  城堡一楼大厅,气氛微妙得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嘣”一声断裂。

  路明非和源稚生面对面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精美的日式茶具,上面据说是什么“战国名匠”的作品,但此刻茶杯里茶已经凉透了,谁也没心思喝。

  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女主播用那种标准的、不带感情的播音腔说着:“今日东京都空气质量指数优良,适宜户外活动……”音量被源稚生调得很低,低到成了背景里的白噪音,反而让客厅里的沉默更加刺耳。

  真正打破这沉默的,是客厅另一侧那扇紧闭的橡木卧室门。

  门后传来的声音,和客厅里快要凝固的气氛形成对比。

  “绘梨衣你轻点!这条裙子的拉链是复古设计,很脆弱的!”

  “可是小天女,你穿这件真的很好看!像电视里的明星!”

  “柳淼淼你别光看着啊,帮我把背后的扣子扣上……哎绘梨衣你别压我头发啦!”

  “嘻嘻……小天女的头发好软。”

  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悉索声,夹杂着女孩们压低的轻笑。

  听起来气氛融洽得像是闺蜜之间的睡衣派对。

  融洽得让源稚生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端坐着,背挺得笔直。

  就在十分钟前,他带着“可能要面对一场史诗级修罗场残局”的决心走进这座城堡。他预想了各种可能性:女孩们冷着脸互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杀气;路明非焦头烂额地试图安抚,却越说越乱;甚至可能有人哭过,眼睛红肿……

  结果呢?

  卧室里的对话是这样的:

  苏晓樯语气悲愤,“绘梨衣我问你,你这身材到底怎么长的?这不科学!你平时都吃什么?是不是路明非那家伙给你开了什么‘独家营养餐’?”

  绘梨衣天真无邪,“就是正常吃饭呀。不过明非给我的本源能量,好像让皮肤变得更光滑了。你看——”

  接着是布料被轻轻拉扯的声音。

  柳淼淼小声惊呼,“真的……好光滑。像丝绸一样。”

  苏晓樯咬牙切齿,“还有淼淼!你别装!你平时看着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这么有料?!说!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秘方?还是去做了医美?”

  柳淼淼慌乱到结巴,“我、我没有!就是……遗传……妈妈她……”

  绘梨衣好奇,“遗传是什么意思?”

  苏晓樯自暴自弃,“就是她妈妈也……算了绘梨衣你不用懂这个。总之不公平!凭什么你们两个都……路明非那家伙刚才鼻血都流成那样了,肯定是看见了什么刺激的!”

  绘梨衣恍然大悟,“啊,原来明非流鼻血是因为这个呀。我还以为他是受伤了。”

  门外,路明非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直接“噗——”一声,把满口的玉露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路明非被呛得满脸通红。

  卧室里传来的声音,轻松愉快得像是在开茶话会。

  而且话题还围绕着“身材”“皮肤”“路明非的鼻血”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内容。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执行局局长,不能因为这点场面就失态。

  “路君,”他开口,声音因为刻意保持平静而显得有些僵硬,“我能问一下……刚才在地下室,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其实说来话长,但也不复杂。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他顿了顿,“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源稚生:“……什么结束了?”

  “绘梨衣,苏晓樯和柳淼淼的血统强化,第一阶段完成了。”路明非解释,“虽然你还没开口问,但我知道你担心有变故。放心,没变故,一切顺利。她们现在好得很。”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路君,”他斟酌着用词,“我担心的‘变故’,可能和你理解的不太一样。”

  “嗯?”路明非眨眨眼,一脸无辜,“难道不是担心强化出问题,比如血脉冲突、能量暴走、或者她们承受不住晕过去之类的?你放心,我都计算好了,绝对不会——”

  “是感情方面的变故。”

  源稚生打断了他。

  “路君,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源稚生的语气异常严肃,严肃到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即使在龙族的世界里,你也站在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优秀的人自然会吸引很多人,这无可厚非。但在感情方面,这样的局面可能会变得难以掌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汇,“绘梨衣她很单纯。她认定的东西,就会全心全意地投入。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尤其是感情上的伤害。但感情这种事,”

  源稚生补充道,“往往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路明非:“……”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说得太直白了。他原本准备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说辞:“作为绘梨衣的兄长我有责任过问她的感情生活”“希望你认真对待每一段关系”“不要因为年轻就草率决定”……

  可当真正面对路明非时,那些官话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蛇岐八家少主,不是执行局局长。

  只是源稚生。

  一个笨拙地、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妹妹的哥哥。

  说出下一句话时,源稚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恳求:

  “路君,我希望……未来无论发生什么,在你心里,都能给绘梨衣留一个位置。一个不会被取代、不会被忽视、不会被放弃的位置。”

  说出这番话时,源稚生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到了源稚女。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笑容干净得像初雪融化后第一缕阳光的弟弟。他们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弟,分享一切秘密,分担一切痛苦。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曾经太幼稚,幼稚地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就能为弟弟撑起一片天;他太偏执,偏执地认为“混血种”的身份是一种诅咒,必须用绝对的力量来控制;他太愚蠢,愚蠢到没看见稚女眼中日渐积累的阴影,没听见稚夜深人静时压抑的哭泣。

  他那时候只想疯狂地向上爬,掌控更多的权力,获得更强的力量。他以为这样就能给稚女一个“安全”的未来。

  可他忘了问:稚女想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被哥哥用铁笼保护起来的“安全”未来,还是一个能自由奔跑、哪怕会受伤的真实世界?

  等到他醒悟时,悲剧已经发生。那些伤口像碎裂的琉璃,每一片都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痛的光,永远无法拼回原状。

  即使现在再度见到稚女,即使他表面维持着冷酷的执行局局长模样,用最严厉的手段追捕着“风间琉璃”……内心深处却比任何人都痛苦。

  那是他的弟弟。

  他亲手推开,又亲手逼到对立面的弟弟。

  而现在,命运似乎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绘梨衣。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孩。她像一张白纸,干净得不染尘埃,却又因为白王血统的诅咒,随时可能被这个世界撕碎。

  如果绘梨衣能获得幸福……

  源稚生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那么他愿意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

  曾经的他想做一只平塔岛的象龟,在死亡来临前,只要能爬回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水坑,就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在爬回水坑之前,他至少要看着绘梨衣找到她的幸福。

  一个真实而温暖,不会被轻易夺走的幸福。

  如今这份幸福,就在眼前。

  路明非。

  这个谜一样的男孩,强大得让人恐惧,却又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可笑。绘梨衣看他的眼神,是源稚生从未见过的光亮——那种全身心依赖、无条件信任的光亮。

  所以,哪怕要放下骄傲,哪怕要说这些近乎“托付终身”的话,哪怕会被人笑话“妹控过头”……

  他也必须说。

  路明非看到源稚生眼中那份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兄长之情时,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源稚生阁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深夜的海面,但海面之下,是汹涌的暗流,“谢谢你的信任。”

  顿了顿,语气郑重,“关于绘梨衣的幸福——”

  路明非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凿刻在石头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幸福。我希望她能每天笑着醒来,能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能吃任何她想吃的东西,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拥有普通却真实的快乐。”

  他的目光穿透空气,直直看向源稚生,“是我改变了绘梨衣的命运,让她从那个被囚禁的‘武器’,变成了一个会笑会闹的女孩……我发誓,我绝不允许接下来因为我的任何失误,让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被亲手粉碎。”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电视机里女主播念天气预报的细微声音:

  “……明天午后,关东地区可能有小雨,请市民出行携带雨具……”

  在这平淡的背景音中,路明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别的我不敢保证。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也许明天世界就毁灭了,也许后天我就因为吃坏肚子住院了,也许大后天我出门被车撞了——”

  源稚生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都什么比喻?

  “——但有一点,”路明非的眼神肃然起来,“我可以向你承诺,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来承诺。”

  他语气缓慢而坚定地说:

  “我永远不会放弃绘梨衣。”

  “绝对。”

  “绝对不会。”

  “因为……”

  说到这里,路明非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像是破开乌云的阳光,带着一种“这还用说吗”的自然感:

  “她已经是我的女孩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路明非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没打算说得这么直白与肉麻,甚至还带着点幼稚的占有欲?

  可话到嘴边,就自然而然地流出来了。没有经过大脑审核,没有考虑“这样说合不合适”“会不会被嘲笑”,就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人要呼吸、心脏要跳动、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

  绘梨衣是他的女孩。

  所以他要保护她,要让她幸福,要永远站在她身边。

  就这么简单。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权衡,不需要解释。

  源稚生听着这段话,身体微微一震。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夸张的动作,甚至语气都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陈述,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源稚生的心上。

  他听出了那份决心——

  那是一种“如果绘梨衣受到伤害,我会先踏过我的尸体”的决心;一种“谁敢动她,我就碾碎谁,不管对方是龙王还是神明”的决心;一种为了守护这份幸福,愿意与全世界为敌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他听出了那份“理所当然”。

  路明非说“她已经是我的女孩了”,不是炫耀,不是宣告主权,而是在陈述一个像“地球是圆的”一样的基本事实。

  仿佛这件事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确定,不需要讨论,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接受和执行。

  短暂的沉默。

  源稚生站起身,带着仪式感,缓慢而庄重的起身。

  然后,在路明非错愕的目光中,源稚生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客套的点头,不是敷衍的欠身,而是标准九十度一躬到底。

  他的背脊弯成一张弓,黑色的长风衣布料绷紧,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三秒,三秒里,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

  “路君——”

  源稚生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从下方传来,低沉而坚定,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那就拜托了!”

  “如果这样能让你更认真地对待绘梨衣,”源稚生直起身,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家族祭祀,“那就算是托孤也无妨。”

  路明非:“……”

  他突然觉得,源稚生对“妹妹的幸福”这件事,可能不是“有点”执着,而是“非常、极其、特别”执着。

  执着到可以放下少主的尊严,执着到可以说出“托孤”这种话。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辜负绘梨衣的。”路明非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倒是你,怎么一副准备跟猛鬼众决一死战、然后英勇就义的样子?不至于吧?现在又不是战国时代,不用搞这种‘临死托孤’的戏码。”

  提到猛鬼众,源稚生的表情略微松动。

  “猛鬼众那些人,”他开口,语气复杂得像这杯凉茶,“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蛇岐八家——白王血裔家族的血统紊乱问题,才诞生的。他们体内流淌的血,是原罪,但也是诅咒。也许未来某天,会因为立场对立而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但不是现在。”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了稳定白王血统的方法,就像路明非对绘梨衣做的那样……那么现在的猛鬼众成员,那些被血统折磨到疯狂的“鬼”,也有可能变回正常人。

  到那时,蛇岐八家该怎么办?

  继续以“清理门户”的名义追杀他们?把刀锋指向这些曾经的伙伴与家人么?

  还是放下积累数十年的仇恨,伸出颤抖的手,说一句“欢迎回家”?

  源稚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可能是两败俱伤。而现在的东京——在经历过王将事件后——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安全。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势力,那些觊觎白王遗骸的眼睛,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阴影……

  如果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在这种时候内耗,只会便宜了真正的敌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路明非点点头,语气真诚,“不过说到底,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说实话,我不希望绘梨衣再牵扯进这些势力的纠葛里。”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源稚生心头一暖。

  绘梨衣已经承受了太多。白王血统的隐患、被人觊觎的价值、无法正常生活的限制、甚至连说话都可能成为杀人武器……

  路明非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简单一点,纯粹一点,快乐一点。

  远离这些打打杀杀,远离这些阴谋算计,远离这些“你必须强大起来”的沉重期待。

  就做个普通的女孩。

  弹弹琴,看看动漫,吃吃美食,想笑就大声笑,想哭就放声哭,生气了可以跺脚,开心了可以转圈。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认真的表情,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但现在觉得无比正确的决定。

  “路君。”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像是已经深思熟虑了千百遍:

  “带绘梨衣离开东京吧。”

  路明非:“……啊?”

  “带她离开,”源稚生重复道,每个字都很郑重,“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东方也好,欧洲也好,北美南美也好,哪怕是南极北极——只要你能在她身边,她就会幸福。而只要她幸福……”

  他顿了顿,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说:

  “我就能安心。”

  路明非张了张嘴,话说这个展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而且跳跃幅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刚才还在严肃地讨论“感情承诺”,怎么突然就跳到“私奔提案”了?

  “我愿意!”

  卧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不是轻轻推开,是那种带着急切、兴奋、和一点莽撞的“砰”!

  绘梨衣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赤瞳亮晶晶的,像两颗在黑暗中发光的红宝石。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刚才一直在门后偷听。

  她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条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衬得她像朵刚绽放的山茶花,干净得不染尘埃。

  “我愿意跟明非走!”绘梨衣脆生生地说,语气欢快得像在宣布要去春游,“去南极看企鹅也可以!去北极看极光也可以!去非洲看狮子也可以!”

  她身后,苏晓樯和柳淼淼也挤了出来。

  两人都换上了从路明非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苏晓樯穿了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下摆快到膝盖,袖子卷了三圈才露出手腕;柳淼淼则套了件米色的羊绒针织衫,同样松松垮垮的,让她看起来更娇小了。

  苏晓樯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路明非,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啊路明非,动作够快的。刚才还在密室里给我们‘强化身体’,转头就准备拐带绘梨衣私奔了?你这时间管理能力,不去当CEO可惜了。”

  柳淼淼扯了扯过长的袖子,小声补充:

  “而且……南极是不是太远了点?听说那里很冷,要穿很多衣服。绘梨衣会不会不适应?”

  路明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感觉自己快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明明是在进行严肃的血统强化工作,怎么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时间管理大师”“私奔预备犯”了?

  绘梨衣捂嘴浅笑。

  源稚生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虽然场面很混乱,虽然对话很离谱,但至少绘梨衣的笑容,是真实而灿烂的,不带一丝阴霾。

  至少路明非的承诺,认真且坚定。

  至少此刻这个客厅里,有笑声,有吵闹,有活生生的人气,而不是冰冷的数据和沉重的责任。

  至于未来会怎样……

  源稚生端起那杯凉透的茶,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凉茶入喉,带着微微的苦涩,但回味里,却有一丝甘甜。

  就交给这些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他只要在背后,默默地守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