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起裹床单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560 字
东京郊外的夜空下。
城堡外,源稚生目光,死死锁定入口方向。
他能“看见”更多。
在他的黄金瞳视野里,世界褪去了表层伪装。他能看见能量的流动——狂暴而混乱,却又被某种强大意志强行约束在白金色轨迹中的能量洪流。那些能量从地下室的深处泵出,沿着墙壁的龙血岩纹路向上奔涌,在城堡的外墙上勾勒出复杂的炼金矩阵图案。图案每闪烁一次,周围的空气就会发生一次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在穿过扭曲区域时被折射成七彩的虹光。
他也能“听见”声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能量共鸣产生,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噪音”。那是一种混合了多个频率,如同管风琴最低音与玻璃碎裂声叠加在一起的诡异声响。普通人听不到,但混血种的感知会被这种噪音不断冲击,产生类似晕船般的恶心感。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气息。
三股。
不,现在是四股了。
最初只有路明非那股浩瀚如星海的白金本源,接着是苏晓樯和柳淼淼新生的还很不稳定的能量场。而现在又加入了一股。
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绘梨衣。
她那独特的混合了白王血裔的威严与审判的气息,此刻正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在地下室的能量漩涡中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把这些线索组合起来,他下意识联想到了修罗场。
而且是最激烈,堪比核爆级那种。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作为兄长的焦虑。
他太了解绘梨衣了。
那个从小被囚禁在源氏重工最深处,只有动漫和游戏陪伴的女孩,心灵纯净得像初雪,情感真挚得像水晶。她喜欢一个人,就会毫无保留、毫无防备、毫无保留地将整颗心都交出去。
而路明非……
她显然已经将整颗心都交出去了。
在源稚生的记忆里,绘梨衣从未对任何人露出过那样的眼神——那种看向路明非时,眼睛里会发光,嘴角会不自觉上扬,整个人都会变得柔软而温暖的眼神。
那是爱情。
最纯粹、最没有杂质的爱情。
可问题在于……
路明非不是只属于绘梨衣一个人的。
苏晓樯,柳淼淼——这两个在东方滨海城市就与路明非相识的女孩,显然也对那个男孩抱有超越友谊的感情。源稚生见过她们看路明非的眼神,见过她们为路明非担忧时的表情,见过她们在路明非身边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
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羁绊。
是绘梨衣这个“后来者”无法比拟的优势。
而现在,这三股感情,在地下室里碰撞了。
以最直接、最激烈、最坦诚的方式。
源稚生深吸了口柔和七星。
烟雾喷出,在夜风中迅速消散。他的心情,却无法像烟雾那样轻易散去。
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作为东京暗面的统治者之一,源稚生这辈子面对过无数棘手的局面,死侍的围攻,猛鬼众的阴谋,各种权力斗争,甚至是疑似纯血龙类的威胁……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震动。
这是感情问题。
是世界上最复杂、最没有道理、最无法用力量或权谋来解决的问题。
他可以一刀斩开死侍的颅骨,可以布下天罗地网围剿猛鬼众,可以用铁腕镇压家族内的异动。
但他能做什么?
他能冲进地下室,把路明非揪出来,用蜘蛛切抵着他的喉咙说“你必须只爱绘梨衣一个”吗?
他能对苏晓樯和柳淼淼说“请你们离路明非远一点”吗?
他都不能。
因为路明非救了绘梨衣。
不止一次。
在源稚生最绝望无力、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血统一天天走向崩溃却束手无策的时候,是路明非伸出了手。那个看似普通的男孩,用某种源稚生无法理解的方式,硬生生将绘梨衣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他“看见”过绘梨衣强化后的状态,不再是那种脆弱的随时可能破碎的美丽,而是某种更深沉,从内到外焕发着生命力的健康。白王血裔的暴走风险被大幅降低,基因层面的缺陷被部分修复,甚至绘梨衣眼中那种常年笼罩的阴霾也即将全面消散。
这是恩情。
是源稚生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恩情。
所以他能责怪路明非吗?
能责怪这个给了他妹妹新生的男孩,“顺便”也吸引了其他女孩的喜欢吗?
源稚生苦笑。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城堡。
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焦虑、无奈,逐渐变得……坚定。
一种兄长特有的、为了妹妹可以豁出一切的坚定。
“绘梨衣……”
他低声念着妹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源稚生站直身体。
黑色长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准备奔赴战场的武士。
“少主!”
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源稚生身侧,单膝跪地。这个总是冷静干练的女忍者,此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城堡内部的能量波动已经超过安全阈值127%。”她快速汇报,声音里带着急促,“贸然进入,可能会被失控的能量流撕成重伤。请允许我先——”
“不用。”
源稚生打断了她。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樱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少主。月光从侧面照来,在源稚生的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那张总是写满决断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一种樱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赴死的悲壮,不是战斗的兴奋,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
“樱,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源稚生顿了顿,继续说:“就像当年我决定把你从那个地狱般的训练营带出来。就像我决定接下蛇岐八家少主的担子。就像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绘梨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现在,也是一样。”
樱沉默了。
她太了解源稚生了。
这个男人,平时冷静得像一块冰,理智得像一台精密仪器。但一旦涉及他在乎的人,尤其是绘梨衣,他就会变成一块烧红的铁,不惜烫伤自己,也要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我明白了。”樱低下头,“需要我做什么?”
“在外面等着。”源稚生说。
樱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遵命。”
源稚生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着城堡走去。
其实在源稚生心底还有一句话。
绘梨衣可以不是路明非心中的唯一,但必须要在这个男孩心目中有一席之地,无论如何,作为哥哥的源稚生,都要为其争取这个名额。
……
城堡内部的情况,比源稚生想象的更复杂。
刚一踏入大门,狂暴的能量流就像潮水般涌来。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凝胶。光线被扭曲,走廊的墙壁在视野中呈现出波浪般的起伏。耳朵里充斥着那种灵魂层面的噪音,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哭泣、大笑。
源稚生撑开了言灵·王权的领域。
不是攻击性的重力压制,而是防御性的能量偏转——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展开,将涌来的能量流轻柔地推开,在周身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安全区”。
他沿着走廊前进。
脚步很轻,但很坚定。
墙壁上的炼金纹路在疯狂闪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地面在微微震动,天花板上有细小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他能感觉到,能量波动的中心就在前方。
在地下室。
越来越近了。
源稚生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恐惧。
是某种难以形容的紧张。
他不知道推开门后会看到什么。
是三个女孩在为了路明非大打出手?
是路明非狼狈不堪地试图调停?
还是更糟糕的……所有人都衣衫不整、场面一片狼藉?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终于,他来到了地下室的青铜门前。
门缝中透出的白金光晕已经强烈到几乎实质化,像是一层发光的液体在门板上流淌。能量波动达到了顶峰,周围的空气温度飙升到了四十度以上,汗水瞬间浸湿了源稚生的后背。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
准备推门。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门,自己开了。
不是被人从里面拉开。
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开的。
门轴发出沉重的、锈蚀般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滑开。
白金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门内奔涌而出!
源稚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光芒太强烈了,即使是黄金瞳也无法直视。
三秒后。
光芒开始收敛。
像退潮般迅速缩回门内。
源稚生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
他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完全不一样。
首先走出来的是路明非。
男孩的脸色有点白,是那种精神过度消耗后的疲惫。衣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但结实的肌肉轮廓。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方的脸——从鼻孔到下巴,有一道明显的、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鼻血留下的痕迹,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起来狼狈,但眼神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而在路明非身后……
是三个女孩。
不,准确地说,是三个“裹在一起”的女孩。
她们共用一条巨大的深红色的天鹅绒床单——那明显是从城堡卧室的床上扯下来的。床单将三个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三个并排的脑袋:左边是苏晓樯,中间是绘梨衣,右边是柳淼淼。
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画面有种莫名的可爱与和谐感。
苏晓樯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害羞,还有某种“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的绝望。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任何人。
柳淼淼的状态更糟——她已经完全处于“社会性死亡”的状态。眼睛紧闭,嘴唇抿成一条颤抖的直线,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只有绘梨衣……
绘梨衣的表情很……正常。
甚至有点开心。
她眨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源稚生,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你怎么来啦?”
声音清脆,语气自然,仿佛她现在不是裹在床单里、和另外两个女孩挤在一起,而是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源稚生的大脑宕机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的目光从路明非脸上移到三个女孩脸上,又从三个女孩脸上移回路明非脸上。
如此循环了三次。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注定会载入史册的问题: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抓了抓后脑勺,干笑两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地下室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尴尬:
“这个……说来话长。”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帮苏晓樯和柳淼淼进行能量强化,过程需要深度能量连接,结果能量密度太高,把她们的衣服……嗯……震碎了。”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源稚生的表情——后者眼角抽动,表情有点失去管理。
“然后绘梨衣醒了,进来看到我们,以为我们在打架,就很担心地过来帮忙……结果她的睡袍也……嗯……松开了。”
源稚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我就……紧急情况下,从卧室扯了条床单,把她们三个裹起来了。”
路明非说完,补充了一句:
“这样……比较……方便移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走廊里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城堡外夜风吹过的呜咽声。
源稚生花了整整十秒钟,来消化这个解释。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三个裹在床单里的女孩。
“行吧,路君,好好照顾绘梨衣她们,我先回避一下。”
源稚生心中如释重负。
但很快他转身,离开,至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思考一下,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那个……我们先上去吧?这样站着……挺冷的。”
苏晓樯终于抬起了头。
柳淼淼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苏晓樯,最后看了看绘梨衣。
然后,她小声说:
“那个……床单……好像缠在一起了……我动不了……”
路明非低头一看。
果然。
三个女孩的脚踝被床单的下摆紧紧缠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结。
他叹了口气。
认命地蹲下身,开始解那个结。
而在他身后,三个女孩挤在床单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晓樯和柳淼淼的脸上,还残留着羞涩的红晕。
但绘梨衣的笑容,却感染了她们。
渐渐地,苏晓樯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柳淼淼的眼睛里,也露出了笑意。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三个人都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很轻。
但很真实。
路明非蹲在地上,一边解着那个复杂的死结,一边听着身后的笑声。
他也笑了。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尴尬而荒唐。几乎让他流了一斤鼻血的事情。
但至少……该办的都办了。
路明非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更轻快了。
而在他身后,三个裹在床单里的女孩,还在笑着。
像三只挤在巢里的雏鸟。
温暖而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