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王将破防,当场吐血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889 字
路明非确实没有夸张。
如果眼前这个名叫王将的家伙,真的拥有传说中“影武者”或“分身”般的能力,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在经历了数轮高强度的“力量冲击-修复强化”循环实验后,路明非不得不承认,王将这具身体确实异常“好用”。其组织强度、能量耐受性、恢复速度,都远超普通混血种,显然是经过了多次深度且危险的龙血变异与人为强化,完美契合他现阶段对“高耐受性实验体”的所有需求。
更重要的是,拿王将做实验,路明非完全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甚至带着一种“废物利用”般的理直气壮。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个现成的、罪大恶极的、生命力顽强且耐受力强的“活体测试平台”,他断然不敢贸然地将自身那复杂而庞大的力量,直接尝试注入绘梨衣、苏晓樯或柳淼淼体内。那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和海量的试错数据,耗时漫长,风险未知。
王将的出现,简直是瞌睡递来了枕头。如果能再多几个这样的“分身”……路明非光是想想,就感觉实验进度条在眼前飞速前进。
然而,即便是经过多次强化的身体,其承受能力也并非没有极限。在路明非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探索性”的实验操作下,王将那具躯壳也开始发出濒临崩溃的信号。修复与破坏的微妙平衡,正在被打破。
路明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暂时放缓了“极限测试”的节奏,决定在“实验材料”彻底报废前,先榨取一些关键情报。
“王将是吧,”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狂热的“科研人员”只是幻觉,“你寻找白王遗骸这么多年,现在有确切线索了吗?”
终于从新一轮的“能量乱流模拟”痛苦中稍微喘息的王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回答,语速快得像是在抢答:“有!当然有!这是我谋划了几十年的大事!”
“很好。”路明非点点头,“那么,白王遗骸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王将那因为痛苦和缺氧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他卡壳了。
路明非微微偏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看似温和、却让王将骨髓发凉的笑容:“怎么?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想告诉我?”
“不!不是!”王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我……我现在还没有精确坐标!但是我有明确范围!非常大的突破!给我时间!一定可以找到!白王遗骸不是普通的东西,它是神骸!藏匿极深,需要耐心和契机!请相信我!我的命就在您手里!杀了我,您就失去了一条重要的线索!留着我,我绝对能帮上大忙!”
他语无伦次地强调着自己的价值,试图用未来的可能性换取眼下的生机。
“哦?这样啊。”路明非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立刻发作。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之前那‘梆子声’,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补充的那句话却让王将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我说!我说!”王将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吐露出来,“那梆子声……它本身只是一个‘开关’,或者说一个‘启动信号’!”
“它专门针对一种特殊人群——那些接受过‘脑桥分裂手术’的人!只要做过这个手术,特定的梆子声频率就能触发他们大脑中被预设的‘后门’,直接干扰、乃至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们的精神活动,唤起特定的记忆碎片或情绪状态!相当于一种远程的、非接触式的精神操控密钥!”
“脑桥分裂手术?!”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石室中炸响!
源稚女的拳头,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回想起多年前,自己被源稚生“杀死”后,在鹿取小镇那口冰冷黑暗、布满苔藓和腐败气息的枯井中苏醒的模糊记忆。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支离破碎,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是王将找到了他,将他带离了那个绝望之地。随后是漫长而混沌的“治疗期”。
源稚女记得冰冷的仪器、刺鼻的药水、以及头颅深处传来过的、难以言喻的钝痛和异物感。他曾以为是重伤后的幻觉,或是治疗的必要过程。
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在那段他意识模糊、生死不由自主的时期,王将不仅“救”了他,还在他的大脑里,埋下了一颗如此恶毒而隐蔽的“定时炸弹”!
源稚女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双眼眸此刻燃烧着怒火,死死盯向王将!原来自己这么多年时常感到的、隐约的精神滞涩和莫名的情绪波动,根源竟在于此!这个该死的恶魔!
而路明非的眼神,也在听到“脑桥分裂手术”几个字时,陡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极地的寒风。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在绘梨衣身上,也做过同样的手术?”
源稚生闻言,身体也是一震,目光如炬地射向王将!绘梨衣自幼被橘政宗严密保护在源氏重工深处,连外出都极少,怎么可能被王将接触到,并进行如此危险的手术?!但之前绘梨衣对梆子声的剧烈反应,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路明非自身也受到梆子声的剧烈影响,这一点又该如何解释?
面对路明非冰冷的质问和源稚生杀人般的目光,王将知道这是无法抵赖的事实。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嘶声道:
“没错!是我!”
不等源稚生发问,他紧接着主动解释,语速极快,试图为自己辩解:
“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第一次‘遇到’绘梨衣,并不是在蛇岐八家!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她自己跑出来的!”
他看向源稚生,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那时候,发现她、找到她的,不是你们的大家长橘政宗,而是我安排在东京外围的眼线!”
“请你们相信,我最初找到她时,她的状态就已经非常糟糕!血统极不稳定,精神濒临崩溃!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才铤而走险,采用了这种在精神疾病治疗领域有过先例,虽然争议极大的‘脑桥分裂手术’!”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善意”和“无奈”,“我的初衷,真的只是想尝试稳定她的状态,看能否让她为我所用……不,是看能否帮助她控制自己的力量!但很遗憾,那次手术似乎没有完全达到预期效果,甚至可能加剧了某些紊乱的潜在因素。后来,绘梨衣在一次短暂的清醒期逃走了。再之后,她阴差阳错,被你们蛇岐八家的人找到,最终送到了橘政宗那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你们那位大家长……呵呵,未必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在管理和照顾绘梨衣这方面,我必须承认,他做得还算可以。”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真假难辨。
源稚生深深皱起眉头,心中疑云密布:“什么意思?难道绘梨衣……不是橘政宗的亲生女儿?”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王将却摇了摇头:“不,我没说绘梨衣不是橘政宗的女儿。我的意思是,在橘政宗‘正式’接手照顾她之前,她已经因为血统问题而短暂‘失控’并流落在外,恰好被我的人发现了。”
他再次强调自己的“初衷”,“我的本意真的是想‘治疗’她!如果她能好起来,并且愿意辅助我,那对我也是巨大的助力。我并没有一开始就想害她……”
“呵呵!”
一声充满讥诮与冰冷笑意的嗤笑,打断了王将的“自我剖白”。
是源稚女。
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王将大人,您是不是入戏太深,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源稚女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治疗’?‘没有恶意’?您自己是什么东西,心里没点数吗?”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将,眼神如同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秽物:
“您当时没有‘吃掉’绘梨衣,不过是因为她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您想把她培养成更完美的‘工具’或者‘容器’罢了!等到她没有价值的那一天,您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拆解、吞噬,就像您对待其他‘材料’一样!”
王将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源稚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戳穿心思的羞恼而变得尖利。
“稚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如此恶意揣测你的恩人?!”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源稚女,语气陡然变得“痛心疾首”。
“你知道我为什么也要在你身上进行脑桥手术吗?!”
源稚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等待下文。
王将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疼得抽搐,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戏剧化的、仿佛饱含深情的悲怆。
“因为我想救你!不仅仅是想救绘梨衣,我也想救你啊,稚女!”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充满了自我感动的张力,“当年在鹿取小镇的枯井里找到你时,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样子吗?!奄奄一息!意识混乱疯狂!像一头只剩下本能的野兽!我把你带回来,捡回你一条命,但你的‘理智’还剩多少?!”
“为了保住你残存的‘自我’,让你不至于彻底沦为怪物,我不得不铤而走险!采用了这种有巨大风险和后遗症的‘脑桥分裂手术’!这是一种弊端,我知道!但它也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你!让你保留了大部分的人格和记忆!让你能思考,能复仇,能成为‘龙王’!”
他看向源稚女,眼神里充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绪。
“在你被你那‘好哥哥’杀死,躺在井底等死的时候,是谁把你捞出来的?!是谁给你治疗,给你力量,给你土壤,让你在猛鬼众中成长,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龙王’?!”
“是我!全都是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与委屈,“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在我最需要你支持的时候,你没有站在我这边!你一次次地尝试‘杀死’我!以前,我把这些都当作是你的任性,你的创伤后遗症,我包容你!我觉得以我的宽容,可以慢慢感化你,引导你回到‘正轨’!”
“但我错了!我一次次的退让和包容,换来的,是你变本加厉的贪婪和背叛!直到今天!你彻底撕破脸皮,引狼入室,想要置我于死地!!”
王将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心灵痛苦,比肉体的折磨更甚:
“我的好孩子……这就是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吗?你难道……不觉得心痛吗?”
他仰起头,这个动作让融化面具下的伤口再次崩裂,声音悲怆欲绝。
“此时此刻,我的心……就像西伯利亚万古不化的冻土,已经彻底冰冷凝固了!哀莫大于心死!我此刻内心的痛苦,丝毫不亚于你将我碎尸万段啊!!”
这一番声情并茂,充满戏剧张力的“控诉与自白”,配合着他那凄惨无比的外形,竟然真的营造出了一种“含冤莫白”、“一片苦心喂了狗”的悲情氛围。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都染上了一丝“屈悲”的色彩。
源稚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似乎在分辨这番话中的真伪。
而源稚女……他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他脸上的冰冷和讥诮,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怔忪、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深深触动和愧疚的复杂神情。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王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他缓缓地、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指向王将,嘴唇翕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
“原来这才是故事的真相?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了你?我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王将大人……没想到……您竟然默默付出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而我……我却做了那么多错事……”
他抬起头,眼中竟然真的泛起了水光,声音充满了悔恨与自我厌恶,伸出的手,似乎是要抓住王将。
“我……我真的是罪该万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悔恨……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立刻去……”
他似乎要说出那个“死”字,但话语被王将激动地打断了!
“不!稚女!不要说那个字!”王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切”与“关爱”,“我不要你死!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你死!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健康地、强大地活着!”
他的语气无比“真挚”,“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继续追寻你想要的!实现你的价值!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帮帮我!替我说句话!我们……我们这些人,未来在寻找白王遗骸这件事上,完全可以齐心协力!只要合作,一定能更快找到!到时候我只要一点点力量就足够了!剩下的,都可以给你们!稚女!算我求你了!帮帮我!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他看着源稚女,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待和“托付”。
石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王将粗重的喘息和源稚女“剧烈”的内心挣扎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源稚生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弟弟那副“深受震动”、“悔恨交加”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难道稚女真的被这番鬼话打动了?!
路明非则静静看着眼前这出“情感大戏”。
就在这气氛凝重、仿佛下一刻源稚女就要“幡然悔悟”,“倒戈相助”的关头——
源稚女脸上的所有挣扎、悔恨、痛苦的表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戏弄的笑容。
他缓缓收回伸出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从容。
“哎呀呀,王将大人,”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婉转,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刺骨,“您这是……在跟我对戏吗?”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无辜”。
“我刚才只是即兴表演了一下,配合一下您那精彩的独角戏,想看看您能演到什么地步。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愉悦。
“每次靠近您,我都能闻到您灵魂深处那磨牙吮血的贪婪臭味,看到您眼神里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欲望。您却在这里大谈什么‘付出’、‘包容’、‘心死’……”
他直起身,声音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听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些话,您也就只能感动您自己了。在我听来,每一句都像是马戏团小丑的滑稽表演,荒诞得让人忍不住想捧腹大笑。”
他顿了顿,看着王将那瞬间变得和难以置信的脸,笑容越发灿烂,如同盛开的牡丹。
“我真正想说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和源稚生,最终落回王将身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王将大人,您不用担心。您苦心经营多年的猛鬼众,您搜集的所有关于白王的线索,您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据点、研究资料、后备计划……未来,只要路君需要,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完整无缺’地奉上。”
“我会‘完美’地继承您的‘遗志’,继续推进您的‘伟大计划’。当然,方向可能会根据我们的需要,进行一点点‘调整’。”
他凑近王将耳边,用气声说道,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相信您到了地狱,看到您的一切心血都‘反哺’给了我们,也会感到‘欣慰’和‘安息’的,对吧?”
“哈哈哈哈——!!!”
说完,源稚女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混合着多年积怨得以宣泄的尖锐笑声,那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释然。
“噗——!!”
王将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最后的表演被源稚女以如此残忍、如此羞辱的方式彻底戳破、践踏,急怒攻心之下,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
鲜血溅在源稚女干净的衣摆上,他却毫不在意,笑声反而更加响亮。
他仿佛要将这些年被操控、被利用、被当作实验品的所有屈辱和仇恨,都在这笑声中彻底倾泻出来!
源稚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弟弟那副如同卸下沉重枷锁般的、近乎癫狂的畅快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而路明非则对着源稚女,差点竖起了大拇指。
这演技,这反转,这补刀效果……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