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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强化,是为了更好的摧残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782 字

  这是一种超越人类语言所能描述的极致痛苦循环。

  想象一下皮肉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瞬间修复再生,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坚韧、更充满活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然而下一秒,这股力量的本质骤然转变,化作无数把无形却锋利的刻刀,然后以更高强度的攻击去撕裂那些组织。

  愈合的狂喜与撕裂的剧痛,如同被焊死在同一条轨道上的高速列车,反复撞击交错,碾压着神经和意识。

  前一秒还沉浸在重生的温暖中,下一秒就坠入被活体解剖的冰窟。这种极致的反差与循环,足以让最坚强的意志在几个回合内崩溃,让最理智的灵魂发出非人的嚎叫。

  此刻的公卿人,正身处于这无间地狱的核心。

  他终于“明白”了路明非的“真正用意”,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审讯或惩罚,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以他身体为材料的“痛苦动力学实验”。

  路明非先“慷慨”地强化他,并非恩赐,而是为了让这块“实验材料”变得更“耐用”,能承受更多轮极端“测试”。

  魔鬼!这家伙绝对是从最深层的炼狱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魔鬼!否则怎么能想出如此“高效”又如此“残忍”的折磨方式?!

  公卿人——或者说,他的真实身份是橘政宗,蛇岐八家表面上的大家长;同时也是猛鬼众的领袖,王将——

  此刻内心充满了扭曲的怨毒与荒谬的挫败感。

  他苦心孤诣数十年,如同最高明的棋手,一手缔造并操控着蛇岐八家和猛鬼众这两大对立的棋子,编织着层层叠叠的阴谋网络。他的终极目标,是攫取那至高的权柄——成为新的白王,登临神座!

  路明非的出现,在他眼中最初不过是一枚意料之外、却颇具潜力的棋子,一枚可能搅动棋局、甚至被他利用来达成最终目标的“变数”。他精心策划了今晚的陷阱,利用龙形死侍佯攻,再以诡异的“梆子声”作为真正的杀手锏,企图让绘梨衣和路明非同时失控,一举搅乱局势,甚至重创或收服这枚强大的棋子。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枚“棋子”的力量,根本不是棋盘规则所能束缚的!路明非以近乎蛮横的方式,直接撕碎了他精心编织的网,反手就将他这个“下棋人”揪了出来,按在了实验台上!

  在源稚生和源稚女的视角里,这一幕带来的震撼同样无与伦比。

  他们都是站在混血种巅峰的强者,自然能理解路明非此刻施展的手段背后那令人胆寒的原理。

  源稚生尤其清楚。作为执行局局长,他处理过无数血统失控的“鬼”,有时为了获取关键情报,也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吊住对方的性命。但那无非是注射肾上腺素、强心剂。而路明非在做的是直接对“实验体”进行生命层次的临时性暴力提升!

  他们亲眼看着公卿人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甚至露出内脏的伤口,在路明非掌心泛起的温润光芒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出更强韧的组织。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骨骼泛起金属光泽,连皮肤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韧性膜。

  但紧接着,路明非心念一动,那温润的能量性质陡然转变!它化作狂暴的洪流,或者细密如针的侵蚀,或者高频震荡的冲击波,精准地作用在刚刚愈合强化的部位!

  “噗嗤!”“咔嚓!”“嗤——!”

  令人牙酸的声响伴随着公卿人新一轮更加凄厉的惨嚎响起。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新生的骨骼出现裂纹,强化的肌肉被撕裂开来……

  然后,那温润的金芒再次亮起,开始新一轮的修复与强化……

  这不是吊命。这是将生命本身当作橡皮泥,反复拉扯塑形、破坏、再塑形,是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源稚生握刀的手心沁出冷汗。他自认对敌足够冷酷果决,但路明非这种将冷酷提升到“实验科学”高度,用最“理性”的方法施加最极致痛苦的手段,让他从心底感到一种陌生的寒意。

  源稚女面具下的脸色同样极其难看。猛鬼众内不乏各种残忍实验,但那些大多是为了追求力量或满足变态欲望,带着赤裸裸的“恶”。而路明非的行为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对“数据”、“模型”、“优化”的纯粹追求。这种“绝对理性”之下的残忍,比单纯的邪更让人不寒而栗。

  公卿人在极致的痛苦中几乎精神涣散,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反复蹂躏,灵魂都在这种无休止的“愈合-撕裂”循环中被一点点磨碎。他无比渴望死亡,哪怕是立刻魂飞魄散,也比承受这永恒的折磨要好。

  但他绝望地发现,在路明非的绝对掌控下,他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那修复能量总是在他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将他拉回,而那撕裂的痛苦又确保他时刻保持“清醒”的感知。

  “还能坚持吗?”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实验仪器的运行状态,“如果耐受性数据出现衰减,我可以考虑提高能量输出梯度,或者引入新的变量刺激,以确保实验数据的连贯性和有效性。”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公卿人最后一丝侥幸。他彻底确认,眼前这个男孩是个不折不扣的、以“科研”为名的魔鬼!

  “我……我说!!我知道白王的秘密!!”公卿人用尽残存的气力,嘶哑地吼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急迫,仿佛怕说晚一秒,新一轮的“实验”就要开始。

  “绘梨衣!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她是白王血裔!!”他语速极快,生怕被打断,“她身上流淌着极高纯度的白王之血!所以她的言灵‘审判’才如此强大,但也因此极不稳定!你想帮她彻底摆脱血统的困扰,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对不对?!”

  路明非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笼罩公卿人头部的“黑纱”和修复光芒都暂时停止了变幻。他微微挑眉,看向公卿人:“需要白王身上的什么东西,才能平复绘梨衣的血统?”

  公卿人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路明非好像并不了解白王的样子,可拥有如此毁天灭地力量的存在,竟然不知道龙族谱系中最顶端的初代种和白王?!

  “你不是混血种?”公卿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混血种了?”路明非反问,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者无心,听者却如遭雷击!

  不是混血种?!

  那只能是更高等的存在!

  龙王!他一定是龙王!八大初代种中的一位!只有龙王,才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碾压一切的力量!而且,从他表现出的力量和特性来看……绝不是白王!难道是……

  不,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

  公卿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重点。他飞快地解释,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

  “白王!龙族历史上仅次于黑皇帝尼德霍格的至高存在!它是精神元素的掌控者,是所有白王血裔的源头!蛇岐八家,包括绘梨衣,体内流淌的都是她的血脉!”

  “绘梨衣血统如此强大却不稳定,根源就在于她的血统不完整,如同基因链存在关键的缺失片段!要想一劳永逸,必须补完这缺失的部分!”

  路明非眼神微动。公卿人的说法,与他之前的某些猜测不谋而合。绘梨衣的力量如同没有安全阀的高压反应堆,根源或许就在于“源代码”本身存在缺陷。

  “那么,需要白王的什么东西来补完?”路明非追问,语气认真起来。

  公卿人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对方的兴趣,这或许是他摆脱“实验体”命运的唯一机会!他强忍着剧痛,努力让声音显得更加“专业”和“可信”。

  “白王的遗骸!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遗骸中残留的完整的‘白王之力’!”

  “只要找到白王的遗骸,引导绘梨衣吸收其中纯粹的、不含意志残留的力量本源,她就能补全自身的血统缺陷!届时,她将能完美掌控自己的力量,不再有失控的风险,甚至力量上能更上一层楼!”

  他刻意强调了“不含意志残留”和“补全自身”,试图描绘出一幅美好的蓝图。

  路明非却没有立刻被说服,他眯起眼睛,提出了关键质疑,“吸收白王遗骸的力量?听上去像是某种‘夺舍’或‘继承仪式’。到时候,拥有那股力量的到底是绘梨衣本人,还是一个借她身体复苏的太古时代的白王?”

  公卿人心脏猛地一缩,暗骂路明非心思缜密。他连忙辩解,语气“诚恳”得近乎急切,“不一样!如果是普通人,甚至一般混血种,贸然接触那种层次的力量,肯定会被其中残留的古老意志侵蚀、同化,成为白王复活的容器!”

  “但绘梨衣不同!她本身就是最纯净、最顶级的白王血裔容器!她的身体和灵魂,与白王之力同源!她吸收那份力量,就像是干渴的土壤吸收甘霖,是完美的补充与融合!只会让她变得更强大、更完整,而不会被外来的意志夺舍!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发下了毒誓:“我所说的若有半句虚言,让我即刻暴毙!不……让我承受比现在痛苦十倍、百倍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内心飞速盘算着自己真正的计划。

  白王遗骸的力量何其庞大?其中必然残留着白王的本源意志。让绘梨衣直接吸收?那只会让她成为白王复苏的最佳祭品,一个完美的、承载神之意志的傀儡躯壳!

  而他真正的计划,是寻找一个“次级容器”,比如绘梨衣先吸收并初步“过滤”白王遗骸的力量和意志,然后再通过他早已准备好的某种“转换仪式”,将净化后的纯粹力量抽取出来,注入自己体内!届时,他将成为拥有完整白王之力、却不受白王意志干扰的新神!而那个作为过滤器的“次级容器”……自然会因为承受了所有意志污染和力量冲击而彻底崩溃,成为一块用过的、可以丢弃的破布。

  这个计划恶毒而精密,但现在他必须将其包装成一个对绘梨衣百利而无一害的“完美方案”,才能打动眼前这个关心绘梨衣的“龙王”!

  “请相信我!我已经掌握了寻找白王遗骸的关键线索!只要您愿意合作,我们强强联手,最多一年,不,半年之内,必定能有突破性进展!”公卿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届时,绘梨衣不仅能获得健康平安的人生,更能拥有守护这份幸福的力量!而我只求事成之后,您能赐予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让我这条卑微的性命得以延续,见证您的伟业……”

  他表现得极其谦卑,将所有的“功劳”和“目标”都指向了帮助绘梨衣和路明非,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只是为了活命而提供信息的可怜虫。

  路明非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腿侧。公卿人的话,确实提供了一条理论上可行的路径。白王遗骸……补完血统……听起来像是某种终极的“基因疗法”。但这其中的风险,尤其是关于意志侵蚀的部分,他不可能仅凭对方一面之词就相信。

  然而,没等路明非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也没等公卿人继续添油加醋——

  一个冰冷、带着压抑不住讥诮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地下石室凝滞的空气,从通道入口的方向传来,“呵呵,路君,不要相信他。”

  声音的主人,正是源稚女。

  他走出了阴影,站在了稍亮一些的光线下。那张沾染血污却依旧美丽惊人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憎恶与杀意!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路明非手中那团狼狈不堪的“公卿人”身上,仿佛要用眼神将其千刀万剐!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卿人也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声音来源。尽管他的面具已经融化扭曲,尽管他的视线可能都模糊不清,但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和随之爆发的、扭曲的仇恨,还是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路明非的目光在源稚女和公卿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乎要迸出火花的、充满了复杂过往的眼神碰撞。

  “你们认识?”

  源稚女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翻腾的情绪。他上前几步,走到一个既能看清公卿人惨状、又保持安全距离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

  “何止是认识……”

  他的目光如同刮骨刀,一寸寸地刮过公卿人残破的身体。

  “这位,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一位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又让我日夜活在痛苦与仇恨中的‘恩人’啊。”

  此言一出,整个地下石室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异。源稚生也从阴影中彻底走出,站到了源稚女侧后方不远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公卿人,又看了看源稚女。

  路明非闻言,松开了一直虚按在公卿人头上的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种“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的意味,“看来,有些事情……倒是变得简单了。”

  他看向源稚女,又瞥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的公卿人。

  “老友重逢,总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对吧?”

  源稚生听到路明非这话,再看看地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如今却像条死狗般瘫着、即将面对最痛恨他的人的“老朋友”,嘴角也忍不住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时间,这弥漫着血腥,焦臭和痛苦呻吟的地下石室里,竟然隐隐流淌起一丝期待感。

  对于瘫在地上的公卿人来说,源稚女的出现和那声“老朋友”,无异于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又狠狠插进了一柄淬满毒液的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