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公卿人=路明非的实验素材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672 字
当源稚生与源稚女一前一后抵达高天原地下通道入口时,两人几乎在同一毫秒,猛地刹住了脚步。
时间仿佛凝固。
两双早已淬炼得如寒铁般坚硬冰冷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
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向上蜿蜒,让人头皮发麻,喉头发紧,胃部本能地抽搐。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扭曲的“鬼”,见过人性最深的黑暗,但眼前这一幕仍然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以一种怪异的角度,狠狠刮擦着他们的神经。
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光闪烁着,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勉强照亮着这间被路明非暴力拓宽了入口的旧石室。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血腥、汞蒸气的刺鼻甜腥,还有一种皮肉被奇异能量灼烧后产生的,类似烤焦的塑料与硫磺混合的古怪焦臭。
光线的中心站着路明非。他微微侧身,挡住了地上那团“东西”的大半,但源稚生和源稚女依然能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人形物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关节反向扭曲的姿态瘫在地上。最触目惊心的是头部。
那张象征着某种邪恶优雅的白色“公卿”面具,此刻正如同被置于无形熔炉中炙烤的蜡制品,面具的边缘开始软化流淌,滴落下粘稠的半透明的乳白色物质,与下方皮肤熔合在一起,形成一层层恶心的布满气泡的痂壳。
面具表面原本端庄微笑的雕刻线条,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仿佛正在发出无声的极其痛苦的尖叫。
而包裹这面具的,是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轻纱”。
那不是火焰,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火焰。它无声无息,没有温度外泄,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寒意。它紧贴着面具和下方的皮肉,如同无数根最细微的黑色针芒,以极高的频率震颤侵蚀。每一次震颤,都让那面具下的躯体爆发出非人的,几乎撕裂声带的凄厉惨嚎。
“呃啊啊啊——嗬……”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被剥了皮的野兽,在极致的痛苦中榨出的最后一点生命嘶鸣。断断续续,夹杂着血沫呛咳的声音。
然而,比这折磨本身更让源稚生兄弟悚然的,是施暴者的状态。
路明非就站在那里,微微弓着腰,左手虚按在那团“黑色轻纱”上方约十公分处,五指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快速弹动、调整,如同一位顶尖的钢琴大师在演奏一首极其复杂、需要精准控制每一个音符力度的练习曲。他的右手则揣在裤兜里,这个姿势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但右手食指和中指却在裤兜布料下有规律地轻轻敲击,仿佛在同步记录着什么数据。
他的脸上,没有嗜血的兴奋,没有复仇的快意,甚至没有执法者的冰冷威严。
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痴迷的“科研”般的严谨。
他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正在透过表象,分析着内部结构的应力变化、能量传导效率和材料的耐受极限。偶尔极轻微地歪一下头,似乎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反馈信号”。
“嗯……第三区耐受性比预估高17%,但结构稳定性下降……第四区能量渗透速率达标,但痛苦指数激增,可能导致实验体过早失去意识……啧,平衡点不好找……”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极低,但在死寂的石室和惨嚎的背景音下,却异常清晰地钻入源稚生兄弟的耳朵。
那语气,就像在抱怨实验室的培养皿温度不好控制,或者小白鼠的品系不够纯。
“求……求……放过……痛……太痛了……不行了……”公卿人的哀求声越来越微弱,带着濒临崩溃的呜咽。
路明非似乎被这干扰打乱了思路,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地上那团东西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你到底说不说?”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公卿人残破的身体猛地一弹,积蓄了许久的憋屈、恐惧和愤怒如同决堤般爆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串破碎却尖锐的嘶吼:
“说……说……说个屁!!你……你他妈问了吗?!从头到尾……你问过一个字吗?!上来就开始……你这疯子!折磨死我……你……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源稚生和源稚女站在阴影里,清晰地看到路明非脸上那种“科研”专注被打断后的不悦,迅速转化为一丝恍然。
“哦!”路明非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个介于“不好意思”和“我真马虎”之间极其违和的干净笑容。
“对不住,对不住,忙着做记录,把这茬给忘了。”他语气诚恳地道歉。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里就掺进了一丝让旁观者骨髓发凉的“理性”。
“不过嘛,我的实验流程设计初衷,就是先进行‘基础耐受性测试’和‘痛苦阈值测定’,获取足够的基础数据后,再进行‘信息交互阶段’。从实验逻辑上讲,这个顺序是没问题的。”
他蹲下身,凑近那张正在融化、流淌的恶心面具,眼神好奇得像在观察一个奇特的化学反应。
“当然,你要是坚持不配合,拒绝进入‘信息交互阶段’……那也没关系。‘极限耐受测试’、‘能量属性兼容实验’、‘组织再生与破坏循环观测’……后面排队的实验项目还挺多的。素材难得,得充分利用。”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项目太多时间不够用”的轻微烦恼。但听在公卿人耳中,无异于宣判了无期徒刑加永世不得超生。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公卿人崩溃了,声音里带着屈服,“别继续了……我真的……要死了……魂都要散了……”
“撑不住了?你怎么不早提醒我!”路明非立刻换上一副“医者仁心”、“急病人之所急”的表情,语气陡然变得充满“责任感”,“你看看,这多危险!实验差点就失败了!放心,我这就启动‘紧急修复与机能维持协议’!”
公卿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一愣,濒死的大脑里甚至划过一丝极其荒谬的希望——
难道这个魔鬼突然良心发现?或者意识到自己的“科研价值”,决定先保住实验体?
“坚持住!我立刻注入高活性修复能量!不仅能稳定你的生命体征,还能逆向强化你的生理机能,让你比之前更‘耐造’!”路明非的声音充满了鼓励,仿佛在给即将进行高难度手术的病人打气。
他左手五指并拢,轻轻按在公卿人那被炸开,又被黑色能量烧灼得一片焦糊的右肩伤口附近。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与之前那冰冷侵蚀的“黑纱”截然不同。
一股暖流,温和却磅礴,如同生命的甘泉,缓缓注入公卿人体内。
“唔……!”公卿人浑身剧震,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极度舒爽的怪异呻吟。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错觉!
右肩那个碗口大,能看到碎裂肩胛骨和烧焦肌腱的恐怖伤口,边缘的焦黑死肉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迅速软化,粉嫩的新生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交织填补!断裂的血管延伸出细小的触须,精准地寻找着彼此对接,甚至连被汞毒侵蚀、呈现暗灰色的骨骼表面,那层死寂也在消退,重新泛起一种坚韧的、类似金属的哑光。
这不仅仅是修复!这是进化!是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龙血强化带来的、更本质、更强大的生命层次提升!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贪婪地吮吸着这沛然的能量!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路明非。那个男孩脸上依旧是那副“认真工作”的表情,专注地控制着能量输出。公卿人心中狂喜的火焰几乎要烧穿天灵盖。
价值!自己对他有巨大的价值!他舍不得毁掉自己这个“珍贵的”实验体!甚至不惜消耗自身本源力量来强化自己!这是要收服?要合作?还是……
“感觉怎么样?基线稳定了吗?”路明非“关切”地询问,如同医生术后查房。
“好……好多了!”公卿人连忙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能量……能量还能再强一些吗?我感觉自己还能承受更多!”
他迫不及待了!他要更多这种力量!只要拥有更多,他就能……
“行,那就进入‘深度机能激活与适应性强化阶段’。”路明非从善如流,点点头,掌心输出的光芒陡然增强了一个量级!
更精纯、更庞大的暖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冲入公卿人体内!这一次,不仅仅是修复伤口,更是沿着他全身的经脉、血管、甚至更细微的能量通道,奔涌、浸润!他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自己干涸的“通道”被强行拓宽,堵塞的“节点”被暴力冲开,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藏的生命潜能被粗暴地唤醒与点燃!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一拳能轰碎山岳,一脚能踏裂大地!之前的剧痛仿佛只是遥远的前奏,此刻唯有攀升的快感和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他几乎要狂笑出声!因祸得福!天大的机缘!
然而,这狂喜的巅峰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次心跳的时间。
“咦?”路明非忽然发出一个轻微单音。
紧接着,公卿人感觉自己体内那奔涌的、带来无上快感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拐了个弯。
它没有继续沿着刚刚被暴力拓宽的“主航道”奔涌,而是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猛地一头扎进了一条极其纤细、闭塞、甚至可能从未被使用过的、位于脊柱侧方的微观能量旁路!
“噗——!”
那不是声音,而是公卿人自己颅内产生的幻听。他仿佛能“看到”那条比头发丝还细的“小路”在磅礴能量冲击下,如同被高压水枪击中的毛细血管,瞬间膨胀撕裂。
无法形容的剧痛!那痛苦并非来自肌肉或骨骼,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丛,作用于某种更深层的、与生命本源相连的“感知”上!比之前黑色火焰的灼烧更尖锐,更深入灵魂!
“呃啊啊啊啊——!!!停!停下!错了!错了!那里不行!!!”公卿人发出了比先前凄厉十倍的惨叫,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弹动!
路明非却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
“通路B-7,直径约3微米,原生闭塞状态。首次尝试性贯通……嗯,阻力系数极高,痛苦反馈指数爆表,初步判断不适合作为常规能量输送路径,但可作为‘痛苦惩罚机制’的潜在触发点……记录。”他一边低声自语,一边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仿佛面前有个无形的记录板。
然后,那股暖流毫不犹豫地退出了那条破碎的“B-7通路”,转而冲向旁边另一条稍微宽敞一点,但同样闭塞的“C-2通路”。
“尝试通路C-2,直径约8微米……”
“呃——!!!”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痛苦反馈依然强烈,但低于B-7。通路结构相对稳固……可考虑作为‘高痛觉警示通道’备用……记录。”
暖流再次转向。
“通路D-4,位于肝脏能量网络次级节点……”
“啊——!!!”
……
路明非彻底进入了“科研狂人”模式。
公卿人那刚刚被强化得无比“耐造”的身体,此刻成了他最理想的“人体能量通路活体测绘仪”和“痛苦反馈传感器”。那股暖流不再是为了修复或强化,而是变成了一把无比精准、却又无比冷酷的“解剖刀”和“探针”,在他体内纵横捭阖,开辟、测试、记录、再转向……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公卿人声带撕裂般的惨嚎和身体不自主的痉挛。他刚刚获得的强大生命力和恢复力,此刻成了支撑他承受更多、更久、更精细折磨的残酷资本。他想晕过去,但那暖流中似乎带有强制保持清醒的成分;他想死,但那修复能力又总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将他拉回。
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疗或强化!
这是把他当成了一块有生命的、高性能的、可重复擦写的“实验用电路板”!路明非正在这块“电路板”上,疯狂地进行着各种极端条件下的“线路”测试和“元件”压力实验!
“够了!够了!!停下!我受不了了!真的要炸了!!”公卿人的惨叫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路明非从“实验记录”中抬起头,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这才哪到哪?‘基础通路测绘’才完成了37.5%。接下来还有‘能量属性兼容性交叉测试’、‘极限负载崩溃阈值测定’、‘组织损伤与再生速率关联模型建立’……一大堆项目呢。”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滩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不断颤抖,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需要一些……嗯,比较‘结实’的原始数据,来优化我的力量传导模型。毕竟以后要帮我朋友调理与强化身体,万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伤到她们就不好了。”
他拍了拍公卿人那勉强还算完好的左腿,“安慰”道:“我看你底子不错,变异得挺彻底,恢复力也强,正好当个‘测试样板’。这叫资源优化配置,物尽其用。”
“你放心,这个过程我会尽量让它‘系统化’、‘数据化’,确保每一次‘测试’都有价值。当然,‘体验感’可能就差了点,你得克服一下。”
说完,不等公卿人做出任何反应,路明非眼神一凝,那股暖流再次变换了性质,开始尝试模拟,以不同频率、不同强度,注入刚刚测绘好的某几条“通路”中……
源稚生和源稚女就这样僵立在通道入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仿佛化作了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们看着地上那团在路明非手中不断经历“修复-强化-测试-崩溃-再修复”地狱循环的“实验材料”,看着路明非那副完全沉浸在“探索未知”、“优化模型”中的狂热科学家神态,再听着那些关于“朋友”、“样板”、“克服一下”的、逻辑自洽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论……
源稚生眼角小幅度猛颤,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斩鬼时引以为傲的果决和狠辣,在路明非这种“理性化”、“工程化”的残酷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玩闹般幼稚且低效。
源稚女面具下的脸颊肌肉也同样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用眼角的余光极其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在那一瞬,他们似乎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东西,惹谁不好。现在好了,不仅成了人家的实验素材,还得为“科学进步”和“朋友的安全”做贡献,这死法也算是独一份了。
地上的公卿人已经连抽搐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和喉咙里发出的、如同老旧抽风机般的“嗬……嗬……”声。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脸上露出了类似于“今天实验结果稍显满意”的神色。
然后,他像是才终于注意到通道入口那边已经站了不知道多久的两位“观众”,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在应急灯惨白光芒下、显得无比“阳光开朗”的笑容。
“哟!你们俩怎么下来了?”路明非热情地打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偶遇邻居,“正好!我这边‘第一阶段:基础耐受与通路测绘’刚收尾,数据还挺漂亮的。”
他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那摊“东西”,像是在介绍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这‘样本’质量不错,提供了很多关键参数。就是一开始有点不配合,浪费了点时间做‘预处理’。”
他看向源稚生和源稚女,眼神“诚挚”:
“你们有谁认识这玩意儿吗?或者,有什么紧急问题要问的?趁他现在‘系统’还没完全宕机,‘交互接口’可能还能用几下。等会儿我要进行‘第二阶段:极限负载与崩溃机制研究’,到时候他可能就没法进行有效信息输出了。”
源稚生:“……”
源稚女:“……”
兄弟二人看着路明非那副“我为科学献身我骄傲”、“资源共享别客气”的表情,再听着“样本”、“预处理”、“系统”、“交互接口”、“信息输出”这些词被用在这种场景下……
他们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危险”和“恐怖”这两个词的定义了。
公卿人更是瞪凸眼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