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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像拂去衣服上的尘埃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487 字

  随着源稚女那惊艳一刀斩断龙爪,几乎崩溃的混乱场面稳住了。

  那头仅剩残躯的龙形死侍没了声息,狞亮的瞳孔熄灭,而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了出刀者身上。

  “是,是风间琉璃!”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喊出了这个名字。

  紧接着,如同投入滚油的星火,惊呼声迅速蔓延开来!

  “真的是风间琉璃大师!”

  “天啊!他刚刚亲手砍掉了那个怪物的爪子!”

  “风间琉璃!是风间琉璃救了我们!”

  尽管此刻的源稚女浑身浴血,衣衫残破不堪,脸上也沾染着血污与灰尘,但那独一无二,混合着极致柔美与凌厉杀意的气质,以及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庞,还是让在场的女客们瞬间认出了他。

  传奇牛郎,风间琉璃!

  刚刚从诡异梦境中脱离,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的她们,此刻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牛郎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救场,震撼的无以复加。

  在她们浪漫的想象中,风间琉璃本就是完美化身。

  他是最顶级的心理抚慰师,是能烹饪出灵魂美食的食神,是精通一切让女性愉悦技能的魔法师……如今他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宛如古代剑豪般的武力。一刀断爪,轻描淡写!这不是全能是什么?!难怪是传奇!传奇牛郎当如是啊!

  当然,也有人想起了之前表现同样炸裂、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路明非。不过那个男孩此刻不知去向,而眼前的风间琉璃却是真实地站在光下,用行动带来了安全感。

  很快地下通道中再次传来那非人般的凄厉惨叫,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一点兴奋,将恐惧重新拉回现实。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让女孩们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脸色发白。

  座头鲸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次发挥他“夜之帝王”的口才,试图安抚众人……

  一个平静悦耳,却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了。

  是源稚女。

  他站在舞台边缘,几束手电光束交错落在他身上,血迹与尘埃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风采,反而为他增添了别样的魅惑与真实感。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示意安静的手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惊魂未定的人群,那双曾迷倒无数贵妇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平日的妩媚多情,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悲悯。

  “诸位女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倾听。

  “请不必过于恐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高天原残破的穹顶,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语气飘忽而富有诗意,“就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当作是命运给予我们的一场,略显严苛的考验吧。”

  “在这个孤独而冰冷,时常令人悲伤的世界里,如果生活总是一成不变,如同死水……那该多么无趣,又多么令人绝望?”

  他的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这些突然闯入的‘怪物’,这些打破平静的‘意外’……或许,它们本就是这世间沉积的污垢与阴影,在某些力量的催化下,显化出的丑陋形态。”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女孩们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在污垢面前尖叫。那只会让阴影更加得意。”

  他轻轻抬起手中那柄染血的樱红色长刀,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动作优雅如舞蹈收势。

  “我们要做的,是像拂去衣袖上的尘埃一样……”

  他的声音陡然转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理掉它们。”

  “然后,继续我们该有的优雅,或是不那么优雅的,但终究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这番话,充满了源稚女,或者说风间琉璃特有的风格,文艺中带着宿命论和唯美主义的调调,却又奇异地契合了此刻劫后余生、需要精神慰藉的氛围。更重要的是,说话的人是“风间琉璃”,是刚刚一刀斩断怪物利爪、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清理污垢”能力的传奇牛郎!

  魅力光环加上实力背书,使得他这番话的“含金量”和说服力达到了顶峰。不少女孩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崇拜、依赖和朦胧感动的情绪所取代。她们觉得,风间琉璃大师说得对。有他在,这些怪物没什么可怕的!今晚的经历虽然可怕,但或许真的只是一场特殊的“考验”?

  看到人群情绪初步稳定,源稚女不再多言。他收起长刀,转身,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走向一旁同样狼藉的吧台。

  吧台后面,酒架倾倒,各种名贵酒液碎了一地,混合成一种怪异而浓烈的气味。但仍有不少完好的酒瓶和基酒散落在角落或柜子里。

  源稚女熟练地挽起沾血的袖子开始就地取材。修长的手指在一堆破碎玻璃和酒液中灵巧地穿梭,精准地挑出几瓶还算完好的基酒,甚至找到了几个幸存的调酒壶和玻璃杯。

  他要现场调酒?

  一旁的座头鲸看得眼睛都直了,但他反应极快!这可是风间琉璃大师要亲自调酒!还是在如此“战地”环境下!此情此景,堪称牛郎界史诗级画面!自己能参与其中,哪怕是打下手,也绝对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资本!未来高天原的营业额和品牌价值,怕是要靠着今晚的传说直接起飞!

  他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脸上堆起最专业的笑容,低声道:“风间大师!需要什么原料?我来帮您找!这里的酒水品类,我最熟悉不过了!”

  源稚女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报出了几个酒名和辅料名称。座头鲸如同接到圣旨,立刻在一堆废墟中翻找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很快便将所需物备齐,还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抹布,将吧台一小块区域擦拭出来。

  很快,在几束手电光束的聚焦下,一场别开生面的“战地鸡尾酒调制表演”开始了。

  源稚女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感。雪克壶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冰块撞击声清脆悦耳。

  量酒、倾倒、搅拌、过滤……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优雅,即便环境简陋,即便他手上还沾着血污,也丝毫不影响这份专业与美感。他甚至还利用仅有的材料,做了简单的火焰加工,引起一阵低低惊呼。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调制的速度。一杯杯色彩绚丽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鸡尾酒,如同变魔术般从他手中诞生,迅速在吧台上排成一列。

  “女士们,请。”源稚女微微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声音温和,“一点小小的慰藉,希望能帮助大家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无需多言,那些早已被风间琉璃魅力征服、又急需某种东西来麻痹恐惧、安抚情绪的女孩们,立刻自觉地排起了队。秩序竟出奇地好。每个人领到一杯鸡尾酒后,都如同捧着圣物,小心翼翼地品尝。

  第一口下去,很多人的眼睛就亮了。

  不仅仅是酒精带来的微醺感。那酒液仿佛有生命般,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幸福感随之升起,仿佛脱离了沉重的躯壳,飘浮在温暖柔软的云端。恐惧而惊慌、对周围环境的厌恶……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朦胧的、无忧无虑的愉悦感所取代。

  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眼神变得迷离而满足,身体微微摇晃,发出满足的叹息。很快,一杯酒喝完,她们便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最近的沙发、座椅,甚至铺了外套的地面上,脸上带着梦幻般的微笑,沉沉“睡”去。

  周围的牛郎们立刻上前,小心地将她们安置好,并警惕地守在一旁。

  源稚生全程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当看到源稚女开始调酒,并悄悄将一丝极其微量的无色无味的粉末状物质加入每一杯酒中时,他的眉头皱紧。

  他一个箭步上前,压低声音,带着质问的语气,“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源稚女头也不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一点……能让她们做个好梦的小礼物。仅此而已。”

  “那是什么东西?!”源稚生的声音更加严厉。

  “一种改良过的、几乎无害的植物提取物,混合了一点我特制的香料。”源稚女终于停下动作,侧过脸,用那双恢复了平静的眼眸看着源稚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放心,我的好哥哥。剂量控制得很精准,只会让她们暂时忘记恐惧,沉浸在美好的幻觉里睡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她们只会记得在高天原度过了一个‘特别’而‘幸福’的夜晚,具体细节……大概会像一场褪色的美梦,模糊而温暖。”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调侃:

  “当然,如果你坚持认为这是毒药,或者我别有用心……大可以现在就阻止我,或者等她们醒来后查验。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因此受到实质伤害……”

  他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可以随时执行你的‘正义’,将我‘就地正法’。只不过……”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调酒壶,发出冰块清脆的碰撞声。

  “做得到吗?我亲爱的,执行局局长大人?”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挑衅与自信。源稚生盯着他,拳头紧握,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不该相信这个“恶鬼”的任何话。但潜意识里,之前源稚女奋不顾身保护普通人的画面,以及刚才那番安抚人心的话语,又让他无法立刻将其与纯粹的“恶”划等号。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里,源稚女已经又调好了好几杯酒,递给了排队等待的女孩。看着那些女孩喝下后露出的、卸下所有防备的安心笑容,甚至有人流下感动的泪水,源稚生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丝。

  他最终没有阻止。只是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阴影,目光复杂地看着源稚女一杯接一杯地调制,看着女孩们一个个安然“睡”去。他能感觉到,那些女孩的气息确实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和轻度致幻状态,并无生命危险。

  这让他对源稚女的判断,更加混乱。

  源稚女不再理会他,专心致志地扮演着“救世牛郎”的角色。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调配出的鸡尾酒仿佛带有魔力,迅速“放倒”了大厅内绝大多数受惊的女客。现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地下依旧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源稚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皱起眉头,仔细聆听着那惨叫。

  尽管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但某种骨子里的熟悉感,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一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名字,瞬间浮上心头。

  难道是他?!

  一定是他!

  在东京,有能力、有动机、且有这种恶趣味搞出龙形死侍袭击,还藏着能影响高阶混血种精神的诡异手段的……除了猛鬼众那位神秘莫测、如同附骨之疽的“王将”,还能有谁?!

  只是源稚女没想到,王将手里竟然还有“棒子声”这样的底牌。那声音绝非简单的催眠或精神干扰。以他自身的血统强度和精神抗性,寻常催眠术根本不可能生效。那更像是某种提前预设好的“开关”,被特定的频率和节奏激活了!就像有人早就在他的大脑深处,埋下了一个精巧而恶毒的“机械结构”,而棒子声,就是打开它的“钥匙”!

  这个念头让源稚女感到一阵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难道在过去的某个时候,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将已经对自己的大脑动过手脚?

  他必须去确认!

  将现场和剩下的调酒工作交给已经进入状态的座头鲸,源稚女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路明非之前破开的地道入口走去。

  他要知道,下面那个正在承受路明非怒火的,到底是不是王将!如果是,以王将的狡猾和保命手段,未必没有后手。他也有必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随着源稚女的离开,现场的控制权似乎又回到了座头鲸手里。他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略显弯曲的镀铬钢管,横在身前,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一种“守护者”的威严姿态,颇有点少年闰土手持钢叉守护瓜田的既视感。

  可惜,这份“威严”没能维持几秒。

  高天原那扇早已破损不堪的大门处,传来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

  一群身着统一黑色长风衣、神色冷峻、行动迅捷的男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涌入。

  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普通枪械,而是各种经过明显改装造型奇特、枪口粗大的特种武器。空气中隐约飘来淡淡的汞化合物气味——那是针对龙族生物的专用弹药!

  为首两人正是源稚生的得力干将,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却眼神锐利的夜叉,以及身形精干、戴着眼镜、眉头紧锁正在快速扫视现场的乌鸦。

  “控场!”乌鸦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黑衣人们立刻分散开来,一部分迅速占据大厅各个关键位置和出入口,持枪警戒。另一部分则开始快速检查“沉睡”女孩们的生命体征,并加强周围的防护。

  几乎同时,另一队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提着银色金属箱的专业人员也迅速进入。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那些散落各处的龙形死侍残骸和碎块。动作麻利而专业,使用特制的工具和容器,将那些散发着腥臭和危险气息的残肢断臂、骨骼碎片、甚至渗入地面的污血样本,快速收集封装、贴标。整个过程高效安静,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很快,这些令人不安的“战斗痕迹”就被清理一空,装箱运走,不知送往何处进行后续处理或研究。

  座头鲸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钢叉”不知不觉垂了下来。这种干净利落又专业得行事作风,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虽然这里是他的地盘,但在这一刻他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是一尊无害的装饰雕像。

  反正这些人是在保护现场,清理危险、照顾他的客人们,他乐得如此,绝不瞎掺和。

  座头鲸回过神,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源稚生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那对兄弟都去了地下。

  此时,地下通道中传来的惨叫声,似乎变得更加扭曲,但始终未曾停歇,如同背景音般回荡在逐渐被控制住的大厅里。

  乌鸦和夜叉站在大厅中央,听着那隐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乌鸦推了推眼镜,低声吐槽:“你说下面那哥们儿,惹谁不好?”

  夜叉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有点发冷:“惹咱们少主就算了,顶多挨顿揍。惹那位‘死神少年’……啧啧,听这动静,怕是后悔投胎都没机会了。”

  他们口中的“死神少年”,自然是指路明非。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他们早已得知了高天原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路明非暴怒出手,以及瞬间清场、然后杀气腾腾追入地下的全过程。

  此刻,即便隔着厚重的地板和建筑结构,他们依然能隐约感受到那股从地下渗透上来的如同极地寒风般的凛冽杀意。两人不约而同地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感觉大厅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

  “行了,别瞎琢磨了。”乌鸦收回目光,看向周围被安置好的女孩们和警惕警戒的部下,“少主吩咐了,守住这里,确保万无一失。其他的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吧。”

  夜叉点点头,扛起他那把改装过的枪口有手腕粗的大号霰弹枪,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开始像门神一样巡视起来。

  高天原一楼大厅,暂时进入了由蛇岐八家执行局接管,诡异而安静的“战后休整”状态。只有地下传来的为某个倒霉蛋奏响的“地狱交响乐”,提醒着人们,这场风波,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