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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开撕公卿人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6,973 字

  整个高天原被一股仿佛源自极地深渊的冰寒气流所笼罩。温度骤降到呵气成霜的地步,空气粘稠得如同冻结的胶水。

  嘶~

  那些刚从诡异梦境中脱离、尚处于茫然状态的女客们,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刺骨寒意激得狠狠哆嗦起来,意识也迅速清醒了大半。

  恐惧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们的喉咙。

  一种仿佛被死神阴影无声笼罩的窒息感弥漫在心头。幸运的是,高天原内大部分灯光都在先前的激烈战斗中被毁坏或熄灭,仅剩的几束光源也摇曳不定,将环境映照得昏暗而诡谲。这使得她们并未第一时间看到大厅内那几具被削切得只剩下骨架、散落各处的龙形死侍残骸,否则视觉冲击带来的惊恐尖叫,恐怕会瞬间引爆整个空间。

  然而视觉的“恩赐”并未能完全抵消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仅存的一束较为稳定的光束,恰好落在二楼边缘的路明非身上。

  他屹立在光中,身影被拉长,如同从古老神话或冰冷深渊中走出的裁决者。脸庞线条冷硬,视线穿透昏暗,死死锁定着高天原的某个方位——并非在场的任何人,但那目光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却让每一个与之无意识对上的灵魂都如坠冰窟,从骨髓深处泛起无法抑制的寒意与颤抖。

  尽管她们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一种原始的、对极致危险的本能感知告诉她们:这男孩怒了。一股足以审判神明、撕裂地狱的可怕力量正在他体内沸腾,即将倾泻向某个胆敢触怒他的存在。

  路明非当然有无数个理由愤怒。

  差一点,仅仅是差一点。

  如果不是苏晓樯和柳淼淼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惊人勇气,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唤醒他,即便他最终能靠自身挣脱那诡异棒子声引发的精神混乱,那个“差一点”的后果,也足以让他坠入噩梦。

  这种“失控”的可能性和带来的后果,远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他心悸。更让他愤怒的是,那该死的棒子声仿佛带着某种跨越时间的恶意,精准地刺痛了他精神深处的某个隐秘角落。那种被暗中标记、被算计、被当作猎物玩弄的感觉,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反感与暴怒。

  所以必须找到它。必须碾碎它。

  在极致的愤怒驱动下,路明非不再有丝毫保留。

  狂暴冰冷的力量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以他为中心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将整个空间化作他的意志领域。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仅仅是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他们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有异动,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此刻的路明非,已将自己的感知能力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并非某种特定的言灵,更像是他体内那至高权柄的冰山一角在愤怒下的自然展现。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渗透浸染、剖析着高天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结构、每一丝能量波动。

  建筑的结构、空气的流动、残留的血腥、人们的心跳、甚至尘埃的轨迹……一切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如同三维立体图般清晰呈现,被层层剥离。

  很快,一个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常”被路明非捕捉到了。

  在高天原地下某个隐秘的夹层或通道中,存在着一个类似心脏跳动的生命波动。但这波动被压制得极其缓慢微弱,如同进入深度冬眠的毒蛇,甚至连体温和能量辐射都被刻意收敛到了最低点,显然是某种高明的隐匿技巧或言灵效果。

  “找到你了……狗杂种。”

  路明非嘴唇微动,吐出冰冷如刀的语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得可怕的大厅中,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投向躲在角落、正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座头鲸。

  “你这家店,”路明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是不是有其他隐秘的通往地下的通道?或者密室?”

  被那冰冷的目光锁定,座头鲸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住了。他现在对路明非的认知早已超越了“牛郎之神”,上升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层面。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回答稍有迟疑或隐瞒,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和那些死侍骨架作伴的艺术品。

  “有的!有的有的!”座头鲸忙不迭地回答,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这里以前是一座很老的教堂,下面确实修了复杂的地道和忏悔室,后来我改造的时候,觉得那些地方阴森森的,容易藏污纳垢,而且装修预算也不太够,我就用砖石和木板把主要的入口都封死了,里面应该不会有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看到路明非的眼神越来越冷,但那寒意并非针对他,而是投向了脚下的地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建材,直视那被尘封的黑暗。

  座头鲸猛地打了个激灵,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那些怪物一样的死侍,还有那诡异的棒子声……真的和那些被封死的地道有关?下面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路明非没有再问。得到关键信息后,他心中已然明了。算计、埋伏、精神攻击……

  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潜藏在这座建筑古老的地基之下,如同潜伏在腐木中的蛆虫。

  杀意更盛。

  “绘梨衣,苏晓樯,柳淼淼,”路明非转头,对三个女孩说道,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那只藏在暗处的虫子……我已经闻到它腐朽的臭味了。”

  “路明非,你小心点!”苏晓樯忍不住喊道。

  柳淼淼也紧张地点点头,绘梨衣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我想跟你一起去”。

  路明非抬手,轻轻按在绘梨衣的肩膀上,制止了她。

  “放心,只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等我把它揪出来,再决定是清蒸还是红烧。”

  给了女孩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路明非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从二楼边缘无声跃下,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埃。紧接着他根据座头鲸所指的大致方位和自身感知的指引,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大厅一侧某个不起眼的堆放着杂物的角落后面。

  那里本该是一面坚实的墙壁。但在路明非的感知中,其后隐藏着被拙劣掩饰过的、通往地下的痕迹。

  没有寻找机关的心情。路明非直接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对着那面墙壁,或者说,封堵入口的砖石木板混合物,轻描淡写地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厚布被撕裂的“噗嗤”声。坚固的砖石、粗壮的木料,在他拳头前方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腥甜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出。

  路明非眉头未皱,一步踏入黑暗。

  阶梯狭窄而陡峭,布满灰尘和蛛网。但路明非的感知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下方那个极力隐藏、却在他眼中如同黑夜明灯般的生命波动。

  那波动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但立刻又被强行压下,变得更加微弱,几乎与周围的岩石无异。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隐匿技巧都只是徒劳。

  路明非脚步不停,速度却快如闪电,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阶梯底部。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似乎是旧教堂的某个地下储藏间或忏悔室的原址。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陈旧与阴冷气息。

  而在石室最深处、一片刻意营造的阴影中,路明非“看”到了那个目标——一个浑身包裹在厚重黑袍里的身影,蜷缩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就在路明非踏入石室的瞬间,那黑影动了!

  如同受惊的毒蛇,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和刁钻角度,猛地从阴影中弹射而出,不是扑向路明非,而是试图从侧面掠过,逃向石室另一个可能存在的出口!

  速度极快,动作无声,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或杀手。

  但在路明非面前,这速度慢得可笑。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意地一伸手。

  “咔嚓。”

  精准无比,如同早已计算好轨迹。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然扼住了黑袍人的脖颈,将其整个人如同提小鸡一样,凌空提起!

  “呃!”黑袍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兜帽中两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惊骇的黄金瞳。

  然而,这黑袍人的反应也快得惊人。被制住的瞬间,那只未被控制的右手,以几乎违背关节活动极限的角度,猛地从宽大的黑袍袖口中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造型粗犷、充满暴力美学的银色手枪。

  “沙漠之鹰.50 AE口径”。

  这种被称为“手炮”的凶器,近距离威力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钢板,黄澄澄的子弹头内,填充着高浓度的液态汞。这是专门针对龙族血统的可怕杀器,一旦命中,汞毒会随着血液迅速侵蚀全身,造成恐怖的内部破坏与剧痛。

  枪口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对准了路明非的眉心,扣动扳机的动作同步完成,没有丝毫犹豫。

  但路明非的眼神,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的左手后发先至!

  没有去夺枪,也没有格挡。那只手如同铁钳,精准地扣住了黑袍人握枪的右手手腕。

  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

  黑袍人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剧痛让他持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但枪还未落下,路明非的手指已经顺势滑下,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强行扣住了对方因剧痛而僵硬的手指,按在了扳机上。

  同时,路明非扼住对方脖子的右手微微调整角度,带动着黑袍人的整个身体,将枪口对准其右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石室内炸响!火光迸现!

  汞核心弹头在近距离下,毫无阻碍地撕裂黑袍人的血肉与骨骼。黑袍人的右肩胛骨区域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暗红色的血肉混合着碎裂的骨渣飞溅,浓烈的汞蒸汽伴随着刺鼻的腥臭白烟“嗤”地一声从伤口中疯狂冒出。

  “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黑袍下迸发出来!

  但这还没完。

  路明非眼神冰冷,手指操控着对方残废的手,如同摆弄玩具。枪口下移。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

  枪口依次对准了黑袍人的左右膝盖!

  同样的血肉横飞,同样的骨碎筋折,同样的汞毒侵蚀白烟!

  “啊啊啊啊——!!!!”惨叫升级为歇斯底里的哀嚎,黑袍人的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在路明非手中剧烈地抽搐痉挛,全靠那只扼住脖颈的手支撑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路明非松开了控制枪的手。那只已经废掉、还握着沉重沙漠之鹰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枪“哐当”一声掉在积满灰尘的地面。

  他依旧单手扼着对方的脖子,将其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了那遮掩面容的黑色兜帽,猛地向下一扯!

  兜帽滑落,露出的并非预料中的脸庞,而是一张白色的雕刻着诡异微笑的“公卿”面具。面具做工精细,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僵化而虚伪的美感。此刻,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面具边缘不断滴落。

  路明非盯着这张面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空出的手直接探向面具边缘,五指如钩,扣住,然后用力向外一扯!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响起!但面具并未被扯下!

  它仿佛与佩戴者的面部皮肉生长在了一起,随着路明非的撕扯,面具下的皮肤被拉伸,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和血丝,但面具本身依旧牢牢附着,纹丝不动!强行撕扯的结果,恐怕是连皮带肉一起扯下来,也看不清面具下的真容。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指尖微微用力,能感觉到面具与皮肉之间有种异常紧密的、类似生物组织融合的触感。这不是胶水或机关,更像是某种共生或强植的结果。

  “哼。”路明非冷哼一声,松开了撕扯的手。

  几乎就在他松手的瞬间,那面具下,传出一个因为剧痛而极度扭曲、沙哑,却又强撑着维持某种语调的声音: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知道很多……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放开我……我们可以……谈……”

  路明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在发表临终演说。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幕后策划这一切?不想知道……那声音为何针对你们?”公卿面具人艰难地喘息着,试图用信息换取生机,“留着我……对你有用……杀了我……你就什么都……”

  “聒噪。”

  路明非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可怕。

  紧接着,他那只刚刚松开面具的手,再次抬起,轻轻覆在了那张诡异的公卿面具之上。

  掌心,一缕比黑暗更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火”,无声无息地燃起。

  这并非高温火焰,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蕴含着他权柄力量的侵蚀性能量。

  “嗤……”

  黑火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瞬间蔓延至整个面具表面,并试图向面具与皮肉的结合处渗透。

  刹那间——

  “嗷嗷嗷嗷——!!!!”

  比之前中枪时凄厉十倍、百倍的恐怖惨嚎,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吼,从公卿面具下猛然爆发,这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石室土层、砖石结构,毫无阻碍地传遍了整个高天原。

  那黑火带来的痛苦,并非简单的灼烧。它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灵魂深处,带来的是千刀万剐、万蚁噬心、灵魂被寸寸剥离般的极致酷刑。

  楼上,高天原大厅。

  那些刚刚清醒、正沉浸在环境剧变带来的茫然与本能恐惧中的女客们,突然听到地下传来这声非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惨叫,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啊——!!!”

  “鬼啊!!!”

  “下面有什么东西?!救命!!”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人群慌乱奔跑的声音,瞬间将原本死寂的大厅变成了混乱的海洋。不少人试图向大门涌去,但看到门外同样是一片狼藉和黑暗,又惊恐地缩了回来,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道魁梧的、反射着微光的身影,以一种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和骚包的姿态,从靠左侧的栏杆上一个“信仰之跃”,伴随着一声低吼,沿着装饰性的帷幕“丝滑”地滑落而下,稳稳滑在舞池中央。

  是座头鲸!

  他落地后毫不停歇,脚下精准地踩上一个翻倒的、还算结实的橡木酒桶,借力一跃,跳上了原本属于乐队的小舞台。几个反应快、胆子也稍大些的牛郎,或许是职责所在,或许是也被激起了血性,立刻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应急手电筒,将光束齐刷刷地打向舞台中央,聚焦在那个光头锃亮、西装破烂却依旧努力挺直胸膛的壮汉身上。

  座头鲸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恐惧都压了下去,一把抄起舞台边缘一个连着备用电池的无线话筒,用他那特有的经过的洪亮嗓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大家——!!安静——!!听我说——!!!”

  声音透过音响放大,如同惊雷般暂时压过了混乱的喧嚣。

  “不要慌——!!!不要乱跑——!!!局面已经控制住了——!!!”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让所有人看到他的镇定,尽管小腿肚在抽筋,“外面情况不明!你们的喊叫和乱跑,如果真引来了什么东西,只会更危险!!!相信我!这里是高天原!是我座头鲸的地盘!你们既然来到这里,就是我座头鲸最尊贵的客人!只要我座头鲸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们一根汗毛——!!!!”

  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光头上青筋暴起,配合着那身破烂的粉色西装和坚定的眼神,竟然真的暂时镇住了一部分慌乱的客人。不少女孩停下脚步,茫然又期待地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座头鲸心中稍稍一松,正打算再接再厉,说点什么“爱与和平”、“今夜我们都是高天原的家人”之类的口号来进一步稳定人心……

  突然!

  他感觉自己的左脚脚踝,被一个冰冷、坚硬、带着倒刺的东西,猛地抓住了!

  “嗯?”座头鲸一愣,下意识以为是哪个惊慌的客人抓住了他,还试图安抚地踢了踢腿,“别慌别慌,抓紧我,我拉你上……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低头看清了抓住他脚踝的东西。

  那是一只布满暗青色鳞片、关节反转、末端是锋利骨钩的狰狞利爪!

  顺着利爪看去,只见舞台边缘的阴影里,一具只剩下上半身、胸腹处有一个巨大空洞、内脏都流出来一部分的“残骸”,正用它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前肢,死死抓着他的脚踝!那残骸的头颅耷拉着,但一双燃烧着暗金色余烬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座头鲸,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腥臭的涎水滴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嗜血渴望的低吼!

  是之前某头被源稚女击飞、嵌进墙里,后来挣扎着掉下来、却未被完全补刀的龙形死侍!它竟然还残留着一丝生命力,如同最顽强的丧尸,循着活人的气息和动静,爬到了这里。

  对于源稚生源稚女甚至路明非而言,这已是强弩之末。但对座头鲸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依然是足以致命恐怖怪物!那骨钩般的利爪正在收紧,巨大的力量传来,座头鲸感觉自己坚固的脚骨都在发出呻吟!更可怕的是,那死侍正试图将他从舞台上拽下去,然后……

  座头鲸的血液瞬间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鼓起的勇气

  在这直面死亡的恐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声破裂了。他甚至能闻到那怪物口中传来的、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恶臭。

  完了……装逼遭雷劈,古人诚不我欺……吾命休矣……

  就在座头鲸绝望地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拽下去、成为这怪物最后的晚餐时——

  一道凄艳的樱红色光芒,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自侧方疾掠而至!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只死死抓着座头鲸脚踝的狰狞利爪,齐腕而断!暗青色的污血喷溅出来,洒在座头鲸的皮鞋和裤腿上。

  断爪失去了力量,松脱开来。

  死侍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残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灰尘。

  座头鲸死里逃生,腿一软,差点从舞台上栽下去。他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红光袭来的方向。

  舞台侧方的阴影中,一个纤细修长、身着暗红色残破和服的身影,正缓缓将一柄樱红色的长刀收回身侧。刀身上沾染的污血,在昏黄的手电光束下,折射出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染血污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雌雄莫辨的脸庞。几缕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那双曾让无数贵妇沉醉,此刻却带着淡淡疲惫与疏离的眼眸,平静地看了座头鲸一眼。

  传奇牛郎,风间琉璃。

  或者说……源稚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便移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依然混乱的人群和黑暗的角落,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

  座头鲸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刚才那惊艳一刀的震撼、以及对这位“同行”复杂身份的茫然,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无比复杂、甚至带点滑稽的表情。

  他刚才是被风间琉璃大师救了?

  被这位传说中的、刚刚还在和他哥哥打得你死我活、疑似不是人的顶级牛郎救了?

  座头鲸觉得,自己今晚的世界观,恐怕需要回炉重造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