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320 字
随着路明非强行从棒子声引发的幻觉中挣脱,意识瞬间回归现实,他立刻便察觉到了身边绘梨衣的异常。
女孩周身原本收敛温顺的气息,变得极度紊乱且充满攻击性,无形而锋锐的气流以她为中心狂暴地旋转、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嗤嗤”声。
VIP包厢内,距离她稍近的一些物品都在无声无息间被这些看不见的“审判”气流绞成了粉末或整齐的切片。
座头鲸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包厢最远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先是路明非抬手削骨架如切菜,现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漂亮得像瓷娃娃的红发女孩,一个“情绪波动”,竟然也能把东西碾成齑粉。
这哪是什么千金小姐?这分明是披着美少女外皮的行走天灾!他现在无比确信,自己这家高天原,今晚聚集的不是牛郎和客人,而是一群伪装成人类的怪物!
路明非眉头紧锁,他能清晰感觉到绘梨衣体内那股被自己暂时安抚下来的白王血统,此刻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动荡、翻涌起来。那根相当于被他勉强“楔”进去的“稳定之楔”,正在被这诡异的棒子声疯狂撬动,随时可能崩飞。
这绝对不行!
他绝不允许自己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更不允许绘梨衣再次陷入失控暴走的痛苦深渊!
周围的棒子声依旧如同魔音灌耳,层层叠叠,试图再次侵入他的精神。路明非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的冰霜,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碾碎某个东西。
心念一动!
那些还在大厅半空中游弋、刚刚解决完剩余几头死侍的黑色菱形碎片,如同接到最高指令的忠诚士兵,其中一小部分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在空旷的大厅和复杂的建筑结构中响起,却精准得可怕!
噗!噗噗噗!
砰砰砰!
咔嚓!哗啦——!
高天原内部,所有能够发出声音的电子设备,隐藏在天花板夹层里的环绕立体声音响、墙壁上的壁挂喇叭、吧台后的老式收音机、甚至服务生对讲机的接收器——在同一时间,被这些疾驰而来的黑色“蜂群”精准命中、贯穿、撕裂!
金属外壳变形,喇叭纸盆破碎,电路板冒出青烟,连接线缆被整齐切断!
那令人烦躁欲狂、直击灵魂的棒子声,如同被一刀斩断的毒蛇,瞬间戛然而止!
高天原内陷入了短暂的、真正的寂静,只有远处源稚生兄弟与剩余死侍战斗的声响,以及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几乎在声音消失的同一时间,路明非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绘梨衣面前。
此刻的绘梨衣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她周身狂暴的气流更加肆虐,将她的红发吹得狂舞,衣衫猎猎作响。普通人若敢靠近,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
路明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女孩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
“嗤嗤……”
狂暴的“审判”气流瞬间切割在路明非的身体表面,却被一层骤然浮现的、流转着暗金色微光的无形力场完全阻挡,发出密集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却无法伤及他分毫。
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绘梨衣那原本娇嫩柔软的后背,此刻触感变得异常坚硬、粗糙,甚至有些扎手。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细密的龙类鳞片正在不受控制地浮现,皮肤下狰狞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这是血统即将彻底暴走的可怕前兆!
幕后之人的算计阴毒而精准。利用这诡异的棒子声,直接攻击精神最敏感、血统最不稳定的绘梨衣,试图让绘梨衣率先失控暴走,化作不分敌我的杀戮兵器,搅乱整个局面,甚至可能让路明非都陷入被动或受伤。这是一石数鸟的毒计。
可惜对方千算万算,没算到路明非身边,有两个看似普通、却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惊人勇气和羁绊力量的女孩——苏晓樯和柳淼淼。她们的舍身呼唤,成了打破幻觉的关键。也没算到路明非恢复清醒后,会如此果断狠辣,直接物理毁灭所有声源,掐断了这精神攻击的媒介。
此刻,路明非一边用自身的力量形成屏障,隔绝外部可能的干扰和绘梨衣无意识散发的攻击,一边将一只手轻轻贴在绘梨衣冰凉的后背上。
他闭上了眼睛,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源自他血脉深处的特殊力量,如同汩汩暖流,缓缓注入绘梨衣躁动不安的身体。
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用自身力量帮助绘梨衣稳定血统。上一次在源氏重工,他已经做过类似的引导。但这种事关血脉本源的操作,必须慎之又慎,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力道与时机、控制精度稍有差池,非但不能帮忙,反而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所以他只能引导安抚,帮助绘梨衣自身的力量重新归于平静,而不是粗暴地灌注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路明非耐心而精准的引导下,绘梨衣周身狂暴的气流开始逐渐减弱,那令人心悸的切割声慢慢停息。她背部凸起的血管缓缓平复,坚硬的鳞片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肌肤的柔软。狂舞的红发垂落下来,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她就像经历了一场噩梦,终于缓缓醒转。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绘梨衣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深处那抹不受控制的、暴戾的金色余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重新变回那双清澈纯净、如同浸在泉水中的红宝石般的瞳孔。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正一脸关切看着自己的路明非时,巨大的愧疚和悲伤瞬间淹没了她。
她慌忙摸索着,从口袋里找到那个有些皱巴巴的小兔子素描本和胡萝卜笔,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快速在上面写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字迹有些凌乱:
“对不起,明非,我又失控了……我差点,差点又伤害了你,我真的差一点点。我好害怕……是的,我好害怕……如果……如果不是你及时唤醒我,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我是不是又让你们讨厌了……”
写到这里,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滚落,打湿了刚刚写下的字迹,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墨痕。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啜泣着,那副模样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无助,就像一个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却又被拖回黑暗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这种反复发作、无法彻底掌控自身力量的痛苦,这种随时可能伤害到在乎之人的恐惧,足以将最坚强的人也折磨到崩溃。绘梨衣此刻的内心,正承受着这种煎熬。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着继续写道:
“明非,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我没有资格跟你们在一起……跟我在一起,未来我只会伤害你们。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感觉非常美好,但就当做对我而言一个美好的梦吧……我不希望这份美好。在未来以伤害你们为代价……这样的我,连自己都会讨厌……我真的……”
泪水越发汹涌,几乎将本子打湿。她还没有写完,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却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绘梨衣一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路明非那张带着无奈又温柔笑意的脸庞。他轻轻揉了揉绘梨衣柔软的红发,语气轻松却无比坚定。
“绘梨衣,你这个傻瓜……又有谁会嫌弃你呢?”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驱散着绘梨衣心头的阴霾。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要并肩作战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他蹲下身,与绘梨衣平视,眼神认真,“不要自责啦,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你没听到吗?是刚才那个声音搞的鬼!是有个藏在暗地里的坏家伙在捣乱,在故意引动你的情绪和精神,让你的血统不稳。我们不要中了坏人的奸计,好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鼓励和跃跃欲试。
“我们真正该做的,是找到那个藏头露尾的混蛋,把他揪出来,然后让他知道乱敲棒子扰人清梦,还差点害得我们绘梨衣难过,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路明非故意说得轻松甚至有点滑稽,试图驱散绘梨衣的悲伤。
“明非……真的是这样的吗?你们……真的不会嫌弃我吗?”绘梨衣看着路明非,又怯生生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苏晓樯和柳淼淼。
在这短暂的相处中,路明非早已成为她心中最重要、最信赖的男孩,是照亮她黑暗世界的光。而苏晓樯和柳淼淼也成为了她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她太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了,如果她们觉得勉强,哪怕心中再不舍,她也会选择默默离开,绝不成为她们的负担。
“说什么呢绘梨衣!”苏晓樯第一个冲了过来,她脖子上的指痕还清晰可见,声音也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豪横与仗义。
她甚至大胆地伸出双手,捧住绘梨衣沾满泪痕的脸颊,轻轻地、带着点亲昵地揉了揉,把女孩漂亮的小脸揉出可爱的形状。
“你可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你?!”苏晓樯说得斩钉截铁,眼神明亮而真诚,“你看看你自己,这么可爱,这么善良,力量强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蛋总想利用你!我们只会心疼你,想保护你,懂不懂?”
苏晓樯这番话,发自肺腑。
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绘梨衣算是她的“情敌”,但在短暂的相处中,苏晓樯更看重的是绘梨衣这个人本身。
这个女孩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心思却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对世界怀抱着最天真的善意。她宁愿将自己囚禁在那座白色的牢笼里,与孤独为伴,也不愿踏出一步去呼吸自由的空气。因为绘梨衣害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无辜。这种极致的善良与自我牺牲,让骄傲如苏晓樯,也从心底感到敬佩和怜惜。
这样的女孩,绝对值得成为最好的朋友。至于她也喜欢路明非……苏晓樯撇了撇嘴,心里有点酸,但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谁让路明非那家伙有时候还挺招人喜欢的呢?优秀的人,吸引力总是跨越物种和阵营的。
柳淼淼也走了过来,她比起苏晓樯要含蓄一些,但动作同样温柔。她轻轻搂住绘梨衣的肩膀,声音轻柔却清晰。
“绘梨衣,苏晓樯说得对。我们看到的,不是让人害怕的力量,而是你藏在这力量下面,那颗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心。”
柳淼淼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女孩。
“我们看到你失控,我们不是在害怕你,而是在心疼你。因为我们知道,那一刻最痛苦、最恐慌的人,其实是你自己。你害怕伤害到我们,害怕失去我们……这种心情,我们都能感受到。所以,请不要再说‘离开’这种话了,好吗?如果可以,我们真的希望,在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能和你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柳淼淼的话同样情真意切。
绘梨衣的人生如同一张摊开的白纸,没有任何矫饰与伪装,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善良与不安都直接呈现在你面前。这种极致的真实与脆弱,配合她那恐怖的力量反差,形成了一种直击人心的震撼与保护欲。
柳淼淼无法想象绘梨衣过去是如何在那种随时可能失控、伤害他人的恐惧中度过每一天的,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心疼。她发自内心地想呵护这个女孩,让她感受到世界的温暖与美好。
路明非看着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绘梨衣,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暖意和,“怎么样,绘梨衣?现在知道了吧?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嫌弃过你。我们只会在意你,想要保护你。看到你血统不稳,我们第一反应是着急,是想办法帮你,而不是想着离你远远的。”
“对对对!”苏晓樯连连点头,补充道,“你别看刚才你和路明非同时不对劲的时候,我们第一个冲过去抱的是路明非这厮。那是因为这家伙皮糙肉厚血条长,还是我们这边战力天花板!要是连他都彻底疯了,那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包括你,绘梨衣!所以他是首要抢救目标,不是把你当次要的!”
苏晓樯用她特有的、带着点江湖气的比喻解释着,虽然听起来有点歪理,但绘梨衣却能明白其中的关切。
“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苏晓樯一拍手,做出决定,“咱们今天就正式盖章确认,以后,我们四个,就是好朋友了!一辈子的那种!不信的话……”
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狡黠笑容,高高举起了右手,弯起了小拇指:
“咱们拉钩!”
柳淼淼闻言,温柔一笑,也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弯成钩状,主动勾上了苏晓樯的小指。
路明非看着两个女孩认真的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幼稚,却又感动。他也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弯起,与苏晓樯和柳淼淼勾在一起。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还有些发愣、眼眶含泪的绘梨衣。
目光里有鼓励,有期待,有温暖,有毫无保留的接纳。
绘梨衣看着那三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又看看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心中那厚厚的冰层,仿佛在这一刻被融化。巨大的感动如同暖流,冲垮了最后一丝不安与自卑。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郑重地、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纤细白皙的右手。
小拇指,轻轻弯起。
然后,坚定地,勾了上去。
四根小拇指,在这一刻,紧紧勾连在了一起。
苏晓樯的豪爽直接,柳淼淼的温柔坚定,路明非的可靠温暖,绘梨衣的纯真信赖……
四种不同的气质,仿佛通过这一个小小的、孩子气的动作,奇妙地交融、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纽带。荧光照耀下来,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柔,为这四只交叠的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一个微小却永恒的誓言印记。
“拉钩——上吊——”苏晓樯率先用力晃了晃勾连的手指,声音清脆响亮。
“一百年——”柳淼淼带着笑意跟上,声音温柔。
“不许变!”路明非笑着完成最后的“咒语”,语气斩钉截铁。
绘梨衣虽然无法出声,但她用力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和坚定,泪水再次涌出,却是喜悦与幸福的泪水。
她也学着苏晓樯的样子,无比认真地,晃动着那勾连在一起的四根手指。
仪式完成。
路明非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高天原层层叠叠的墙壁与装饰,投向了某个未知的黑暗角落,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接下来就该去把藏在幕后的那只,喜欢敲棒子扰民的臭虫,给揪出来了。”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会付出代价的。”
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凛冽杀意。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