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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死战升级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6,888 字

  噗嗤!噗嗤!

  两声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穿刺声先后响起。

  源稚生手中那柄传承自蛇岐八家,斩杀过无数“鬼”的斩鬼名刃“蜘蛛切”,精准地贯穿了源稚女的左胸,青色刀身从背后透出寸许,刀尖上凝聚的血珠颤巍巍地欲滴未滴。

  几乎在同一瞬间,源稚女那柄妖艳的樱红色长刀,也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和力度,刺入了源稚生左胸心脏位置,刀尖从后背透出,布料上绽开一朵湿润的血色印记。

  两柄炼金刀具,完成了对彼此主人心脏的“双向奔赴”。

  随着这两声闷响,整个一楼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因为梦境而陷入各自美好幻境的女客人们,动作齐齐停滞。她们脸上幸福迷离的笑容尚未褪去,但脖子却像生锈的齿轮,发出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缓缓转向场地中央,聚焦在源稚生和源稚女身上。

  两人保持着长刀互贯的姿势,凝固在原地,如同两尊血腥的雕塑。鲜血顺着刀身上的血槽汩汩涌出,浸湿了衣料,滴落在布满蛛网状裂纹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战斗,似乎随着身躯的凝固而落幕了。

  然而二楼VIP包厢里,路明非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并没有任何出手干预的意思。

  苏晓樯紧张地问,“路明非!他们——”

  “看着就好。这点伤对普通人来说是必死无疑,但对楼下那两位‘人形暴龙’来说……顶多算个重伤入院级别。”

  路明非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那种住两天就能活蹦乱跳出院的。”

  绘梨衣紧张地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角,飞快在小本本上写:“哥哥…会死吗?”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红色头发,“放心,死不了。他俩的血统现在沸腾得跟高压锅似的,自愈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强。哦,小强就是蟑螂,生命力很顽强的那种。”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悄悄松了口气。虽然那对穿胸膛的画面触目惊心,但她更相信路明非的判断。

  楼下大厅里,那些被梦境控制的女客人们虽然将脸转向了兄弟俩,但并未完全清醒。她们只是本能地被源稚女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伤势所吸引——梦境的主宰者正在经历剧痛,梦境本身也随之震颤。

  这画面诡异,一群妆容精致的女人,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扭头,脸上挂着梦幻般的微笑,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血腥的互刺现场,仿佛在欣赏什么抽象艺术。

  场中央,源稚生和源稚女终于有了动作。

  两人几乎同时,握紧了插在对方胸膛里的刀柄。

  然后,开始缓缓旋转。

  就像多年前,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源稚生将刀刺入弟弟胸膛后,所做的那个残酷的、确保致命的手法。

  刀身在血肉和骨骼间摩擦、转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更多的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不是汩汩流淌,而是呈喷射状——心脏被刺穿和旋转撕裂,导致血压急剧变化,血液不仅从前后伤口涌出,甚至逆流冲入气管和食道。

  源稚女的嘴角率先溢出了一缕鲜血。那血不是简单的流出,而是混合着泡沫,颜色暗红——那是肺部和气管被血液倒灌的迹象。他漂亮的脸庞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兄长。

  紧接着,源稚生的鼻腔和嘴角也开始渗血。鲜血顺着他的下颌线流下,滴在已经被染红一片前襟上。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转动刀柄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颤抖。

  两人都没有去擦拭血迹,甚至没有试图减缓流血。他们的目光穿透血污,死死锁住对方的眼睛,仿佛这世间只剩彼此,只剩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审判。

  “嗬……咳咳……”源稚女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被血沫呛得断断续续。他抬起头,血污沿着下巴滴落,却对着源稚生绽开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哥哥……这种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觉得……非常不甘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用力地旋转手中刀。刀身在源稚生心脏位置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源稚生的身体因为这剧痛而微微痉挛,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冰冷地映照着弟弟疯狂的笑脸。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源稚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叫我‘哥哥’,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他也同时发力,手中的“蜘蛛切”在源稚女胸膛里拧转了更大的角度。

  “这种痛苦算得了什么?不甘心……又算得了什么?”源稚生一字一顿,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但他的语调平静得可怕,“我今日来,只为替稚女……报仇。”

  “报仇?”源稚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猛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不再是之前的尖厉癫狂,而是充满了夸张的戏剧张力,像一个演过了头的戏子在舞台上尽情宣泄。

  他甚至故意拉长了音调,让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出凄厉的回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变成浑浊的红色泪痕,顺着脸颊滑落。

  “我的好哥哥啊!!!”源稚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却陡然转厉,如同淬毒的刀刃,“你还在自欺欺人吗?!你的弟弟明明就在你面前!我们久别重逢,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啊!!!”

  他猛地凑近,几乎鼻尖相触,炽热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源稚生脸上:

  “你早就感觉到了,对不对?!我的气息,我的血,我的一切……都在告诉你,我就是源稚女!如假包换的源稚女!是当初没死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源稚女!!!”

  源稚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凄厉的嘶吼:

  “根本就没有什么恶鬼附身!没有什么夺舍!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你为了逃避现实、为了给自己那‘正义的一刀’找个借口,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该醒醒的人——是你啊!源稚生!!!”

  正如路明非所料,尽管两人都被彼此的长刀贯穿了心脏,但这对于拥有超高纯度白王血统、且此刻龙血已彻底沸腾的兄弟来说,并非即死伤害。

  在刀锋入体的那一刹那,他们的身体就开始了本能且精密的反制。

  心脏周围的肌肉组织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剧烈收缩、痉挛,像最坚韧的液压钳一样死死“咬”住了贯穿的刀身。刀锋每前进一毫米,都要对抗肌肉纤维可怕的绞合力。

  与此同时,心脏本身在刀刺入的瞬间发生了微小的位移和变形。并非巧合,而是血统能力对身体器官的精准控制,最大程度避开了最致命的穿透点。

  更关键的是血液循环系统,大血管在刀锋切入路径上被肌肉挤压、临时闭合,心脏的泵血功能被强行压制到最低,如同进入了某种“假死”状态,将失血量控制在了危险但尚可承受的范围内。他们伤口流出的血,更多是来自被切开的肌肉组织和毛细血管,而非心脏大动脉的喷射性出血。

  这些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的生理调控,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在旁人看来,就是两人被捅了个对穿,然后僵持住了。但实际上,战斗的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而现在,僵持被打破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都抬起了右膝,以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狠狠撞向对方的小腹!

  “砰!”

  两声闷响合成一声。两人的膝盖在半空中狠狠对撞!巨大的反震力让他们同时向后踉跄退去。

  而随着身体的分离——

  “嗤啦——!”

  两柄长刀,从彼此的胸膛里被生生抽了出来!

  刀身脱离肉体的瞬间,被肌肉强行封闭的伤口失去了压迫,积蓄的血压找到了突破口,两道血箭从兄弟俩胸前背后同时飚射而出。在灯光下划出凄艳的弧线,溅洒在周围的地面和残破的桌椅之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但仅仅退了三步,两人就同时稳住了身形。

  他们胸口那狰狞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新生的肉芽组织如同粉色的蠕虫在伤口边缘疯狂蠕动交织,血管和神经纤维如细小的触手般延伸、对接。鲜血的涌出迅速减缓,从喷溅变成流淌,再变成渗血。

  两人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势。几乎在站稳的同一瞬间,他们再次扑向对方!

  新一轮的厮杀,开始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惨烈,更加不计代价。

  蜘蛛切和神秘红刃化作青红两道光弧,疯狂地劈砍交击、撕裂!不再是追求技巧和速度的华丽对决,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刀刃切开皮肉,斩在骨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每一次碰撞都爆开大团火星和血雾。两人身上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深可见骨的斩痕、被刀尖挑开的皮肉、被刀背砸碎的骨头……

  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完全放弃了防守。源稚生一刀斩开源稚女的肩膀,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源稚女反手一刀划开源稚生的大腿,肌肉翻卷,鲜血如泉涌。但他们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就像两只被激怒的远古凶兽,用爪牙疯狂撕扯着对方的身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二楼VIP包厢里,即便是向来胆大泼辣的苏晓樯,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脸色发白。

  这也太狠了!简直不像人类,更像是两台被设定为“毁灭对方”程序的杀戮机器!

  柳淼淼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直以来,她所知的“超能力战斗”,都被路明非刷新了认知。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总是能用一些看起来轻松写意的方式解决强敌。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惨烈、如此不加掩饰的肉搏厮杀。每一刀下去都是真实伤害,每一片飞溅的血肉都是真实的疼痛。这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还有一丝对路明非一直以来的“轻描淡写”的重新认识。

  路明非感觉到两个女孩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心里叹了口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安啦安啦,看着吓人而已。以他俩的血统和自愈能力,只要不是脑袋被砍下来或者心脏被搅成肉泥,都能救回来。顶多算个……呃,重度伤残?”

  苏晓樯和柳淼淼同时扭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楼下,就在这血肉横飞的厮杀中,源稚女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癫狂,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怀念的温柔,与他手中狠辣的刀法形成诡异反差。

  “就是这样,哥哥……就是这样,热血沸腾地战斗吧。”

  他一刀格开蜘蛛切,顺势旋身,刀锋划向源稚生肋下,被后者侧身躲过。

  “还记得吗?在鹿取小镇的学校里,你教我打篮球的时候……”

  源稚女的声音飘忽起来,眼神也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总是站在操场边,一脸羡慕地看着你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你知道吗?那些女生都特别崇拜你。听说你要打球,有的会提前翘课,就为了占个好位置。有的会偷偷去买好冰镇的饮料或矿泉水,就等着你中场休息时,如果能亲手递给你……”

  他轻笑一声,刀锋如毒蛇吐信,刺向源稚生咽喉。

  “如果你接了哪个女孩递来的水,那女孩一整天都会成为全校女生羡慕的对象。你就是所有人的焦点,是耀眼而温暖的阳光,是‘别人家的孩子’。”

  源稚生沉默地格挡反击,蜘蛛切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冷冽的青光。

  “其实啊,哥哥……”源稚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站在场边看你,并不是真的想打篮球。我真正想要的……是能像你一样优秀啊,哥哥。”

  他一刀斩下,被源稚生架住,两人刀锋相抵,僵持不下。

  “可那时候那么优秀的你,怎么会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平庸又自卑的弟弟真正在想什么呢?”源稚女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自然而然地认为我想打球,于是开始认真地教我。当然,我也学得很认真……可惜我身体太弱了,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的运动,每次都半途而废。”

  他猛地发力震开源稚生,向后跃开一步,刀尖点地,微微喘息。

  “但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笨,也没有说过‘你不行’。你总是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示范,纠正我的动作……最后,我也算是学会了。有时候,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偷偷一个人练习。”

  源稚女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干净的笑容,就像多年前那个腼腆的少年。

  “那么现在,就当是……我们又在打篮球好了,哥哥。”

  他握紧了刀,刀身上的樱红色光华大盛。

  “你觉得我的技术……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刀法却陡然一变!

  “这一招——是‘运球过人’!”

  长刀化作一道道虚实难辨的红色弧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源稚生下盘和侧翼,仿佛真的在操控一颗无形的篮球,左右晃动,寻找突破的缝隙。

  源稚生瞳孔微缩,蜘蛛切舞成一团青光,将攻击尽数挡下。

  “这一招——是‘急停跳投’!”

  源稚女猛地刹住前冲之势,身形拔地而起,长刀高举过头,化作一道笔直的血色闪电,自右上方向左下悍然劈落!势大力沉,犹如篮球出手的抛物线。

  “铛——!!!”

  源稚生双手握刀,横架硬接。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地面上,裂纹再次扩散。

  “还有这一招——”源稚女落地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旋转,“是‘转身后仰’!”

  长刀随着他旋转的身体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刀光,刀锋自下而上撩起,直取源稚生下颌!

  源稚生狼狈地后仰躲过,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几缕被切断的黑发。

  血腥的厮杀,竟然真的被源稚女“演绎”成了一场充满既视感的“篮球教学”。只是这“篮球”是锋利的刀刃,“篮板”是对方的身体,“得分”是溅起的血花。

  而一直保持沉默的源稚生,在这一刻,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刀锋破空声和血液滴答声,“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比较反感稚女的性格了。”

  源稚女挥刀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源稚生一边格挡着攻击,一边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我教他打篮球,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把球打得有多好。篮球这项运动,本身就充满对抗、碰撞,需要果决和勇气。我是他的哥哥,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格?敏感、温婉,甚至……软弱自卑。”

  他猛地一刀斩出,逼退源稚女一步。

  “我真正想改变的,其实是他的性格。我希望他能通过运动,变得硬气一点,勇敢一点,不要总是躲在角落里。”

  源稚生看着面前的“恶鬼”,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但他不会明白。他只会以为,我是在教他打球,是希望他像我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他永远想不到,我只是想从最根本的地方,拉他一把。”

  源稚女原本行云流水的攻击节奏,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迟滞。

  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眼神里的疯狂和恨意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属于“源稚女”的迷茫和脆弱。他握着刀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而源稚生这边,攻击的态势原本没有丝毫变化。在源稚女恍惚的这刹那,他手中的蜘蛛切正好斜切而下,刀锋所向,足以将源稚女的整条左臂齐肩斩落!

  这是绝佳的机会。对于身经百战的执行局局长来说,这种破绽,不可能错过。

  但是——

  刀锋在即将触及源稚女肩膀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源稚生犹豫了。

  因为他真切地看到了——面前这个他认定为“恶鬼”的存在,在听到那些话时,所流露出的、与记忆中弟弟完全重合的恍惚和动摇。那不是伪装,不是陷阱,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那个瞬间,源稚生仿佛真的看到了多年前的稚女,站在篮球场边,用那种混合着崇拜、渴望和淡淡自卑的眼神,望着自己。

  刀刃悬停在半空,微微震颤。

  源稚女也停止了动作。他没有趁机攻击,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源稚生,看着那柄悬在自己肩膀上的、冰冷的刀。

  两人再次分隔而立。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的声音。

  “……呵。”良久,源稚女发出一声低低的、自嘲的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却越抹越花。

  “没想到……你还这样想过。”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倒是我的疏忽了。可能正如你所说,那时候的我太自卑敏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样的我,很难去分辨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正的心意。你教我打篮球,我只会觉得,你是想让我变得优秀,变得像你一样,而不是被人看不起……但我从来没想过,你是想从根子上,改变我这个‘人’。”

  源稚女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近乎破碎的笑容。

  “可是哥哥……你忽略了一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悲哀。

  “我本身,就是不优秀的啊。我骨子里,就是懦弱无刚。我很难在面临真正困境的时候,鼓起改变自己的勇气……这是我的短板,是我血液里流淌的东西。不是靠打几场篮球,就能改变的‘命运’。”

  源稚生沉默了。

  他握刀的手,缓缓垂下。

  “……是我错了。”良久,源稚生低声说。他不是在对面前的“恶鬼”说,更像是在对记忆中的弟弟,对自己,对那段无法挽回的过去忏悔。

  “我对他的保护太多了。我把很多事情都扛下来,没有给他独立成长的机会。他的懦弱无刚,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责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源稚女心中最锈蚀的那把锁。

  他猛地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泪水还是汗水,混合着血污从脸颊落下,“是啊……就是因为这份依赖,你成了我唯一的支柱,我全部的幸福……”

  源稚女的声音哽咽了,他向前踉跄了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所以当你离开的时候……我的天,真的塌了。我再也没有了依靠。我强行撑起来的那一点点‘刚硬’,那一点点想要变好的念头,也随着你的离开……彻底垮掉了。”

  他死死盯着源稚生,眼里是滔天的委屈和绝望:

  “精神支柱都倒了……你让我怎么坚持下去?!我怎么还能……保持‘正常’?!”

  源稚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正义”,所有的“除恶务尽”,在这最朴素、最残酷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

  他把弟弟一个人留在那座小镇,留在他无法理解的孤独和恐惧里。他给了稚女依赖,却又亲手抽走了支柱。然后,当稚女因为支柱崩塌而坠落、扭曲时,他却以“正义”之名,挥下了斩杀“恶鬼”的刀。

  多么讽刺。

  多么无可辩驳。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滴答、滴答……

  血液从两人身上无数的伤口流淌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诡异的是,那些鲜血接触地面后,竟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并冒出淡淡的白烟,那是高浓度的龙血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正在侵蚀石材。

  同时,两人身上因为剧烈战斗和血统沸腾而蒸腾起大量的白色蒸汽,越来越浓,逐渐将他们笼罩。在摇曳的灯光和弥漫的雾气中,两个浑身浴血、伤口狰狞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伤痕累累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