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源氏兄弟同归于尽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7,577 字
不过兄弟准备死战归死战,属于路明非的修罗场还在继续上演。
“不是,你仨不带这么玩的啊!”
面对三个女孩齐齐目光的扫射,路明非整张脸埋在手掌里,从指缝间挤出闷闷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对这无理取闹世界的控诉。
他实在想不通,区区一个梦境领域的冲击,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那一瞬间,三种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动像打翻的颜料桶,在他意识里炸开。
苏晓樯那带着委屈与愤怒的赤红色,柳淼淼那藏着忧郁与试探的淡蓝色,还有绘梨衣那种澄澈却执着的透明感——
三股力量碰撞的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脑袋里在开交响乐会,还是三个指挥家各弹各调的那种。
现在好了,直接现场直播修罗场。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跟“修罗场”这词儿锁死了是吧?
路明非悄悄从指缝间瞥了一眼,苏晓樯双手抱胸,那对漂亮的杏眼此刻正喷着“你给我解释清楚”的火苗。
柳淼淼则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眼神在他和绘梨衣之间飘忽不定,一副“我很难过但我不说”的委屈模样。
而绘梨衣……好吧,绘梨衣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只是歪着头看着他,在小本本上认真写写画画,大概在记录“路明非捂脸时的窘态分析”。
再这样下去,别说修罗场了,怕是要直接升级成“地狱十八层豪华联动版”,到时候别说全都要,他可能连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几根。是不是该有点一家之主的威严,把场面镇一镇?比如拍案而起,大喝一声“都给我坐下”?
……等等!
路明非捂脸的双手猛地收紧,不对劲,他非常非常不对劲!“一家之主”是什么鬼?真当自己是后宫轻小说男主角了?
路明非,你清醒一点啊!
“全都要”这个念头确实很诱人,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斗志昂扬——苏晓樯的泼辣直接,柳淼淼的温柔细腻,绘梨衣的纯净依赖……咦,怎么越想越觉得腿有点软?
但问题是,那得先有“全都要”的实力啊!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下场可能就是天天在“冰火九重天”里反复横跳。
比如今天被苏晓樯追着质问“你昨晚到底跟谁发短信”,明天被柳淼淼幽怨的眼神看得良心作痛,后天还得安抚绘梨衣因为不理解“为什么明非要躲着其他两个女孩,还有怎么才能一起睡”而产生的困惑……
路明非觉得自己会精疲力竭,最后变成一具眼神空洞的人干。
在路明非看来,想要达成“全都要且后院不起火”这一史诗级成就,难度系数比徒手单刷完全体的龙王还高。毕竟龙王虽然强,但至少目标明确,打不过可以跑,可以找帮手。可这感情纠葛,你往哪儿跑?
路明非还没自恋到觉得自己能轻松搞定这种地狱难度的任务。所以那种美好的幻想,也就仅限于在脑内小剧场里偷偷嗨一下:想象自己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女孩们和睦相处亲如姐妹……画面很美,但脚指头都知道是做梦。真要实践路明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柴刀的结局。
“路明非!”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装什么鸵鸟!现在知道捂脸了?刚才怎么敢不给我提前接触那股力量的影响,害的我们,我们——”
苏晓樯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概是意识到“刚才怎么敢同时招惹我们三个”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那双总是闪着骄傲光芒的眼睛此刻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精心描画的眉毛拧在一起;涂着珊瑚色唇膏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身上的小礼服裙衬得皮肤越发白皙,但现在这身打扮只让她看起来像只随时要炸毛的小粉猫。
“明非……”柳淼淼的声音轻轻响起,像羽毛一样挠人心,“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最近消耗太大了?”
她的语气温柔依旧,但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女孩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清纯又温婉,只是此刻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裙子上的一颗珍珠纽扣,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路明非尴尬抓头,“放心,我好得很,吃嘛嘛香,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打龙王可能差点但打小怪兽绰绰有余。咱们还是关注一下正事吧。”
他强行把话题扭转到安全区域,看向绘梨衣:“那个……绘梨衣,楼下你哥好像要跟你另一个‘哥’打起来了,需要我下去帮一把吗?”
绘梨衣望着楼下。柔软的红发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
她的目光锁定在舞台边的源稚生身上。那位蛇岐八家的少主背脊虽然依旧挺直,眉眼却低垂着,薄唇紧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副完美的冰雕面具。只有握刀的手指泛白,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绘梨衣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血统相连的共鸣。哥哥的心,乱了。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像密封容器里翻滚的岩浆。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愧疚、愤怒与茫然的复杂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低头,从随身的小兔子背包里掏出那个熟悉的素描本和一支胡萝卜造型的笔,这是路明非送的,说很适合她,快速写了起来。铅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写完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才举起本子,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凑过去看。绘梨衣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哥哥也在梦里经历了痛苦。我看到了,他梦见了鹿取的山,神社的台阶,还有……血。但这痛苦,外人介入战场也无法平息。能让他心安的,只有他自己……或者,另一个‘哥哥’。”
她顿了顿,又翻过一页,补充写道:
“强行用力量分开他们,就像用胶带粘住碎掉的瓷器。看起来完整了,但裂痕还在,一碰就会彻底碎掉。明非,我们等一等,好不好?”
路明非有些意外地看向绘梨衣。暖黄的灯光下,女孩的脸庞洁净无瑕,眼睛像两丸浸在清水里的黑水晶,通透而专注。他一直知道绘梨衣心思纯净,却没想到她能细腻敏锐到这个地步。
或许,正是因为长久的孤独、被囚禁的岁月,以及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无时无刻不在的威胁,她的心反而被淬炼得格外澄澈敏感。她不懂很多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却也因此能绕过表象,直抵问题最核心的本质。心结还需心药医。暴力能镇压一时,却解不开纠缠多年的死结。
“明白了。”路明非点点头,心中对绘梨衣的评价又悄悄抬高了一级。他尊重她的判断,也尊重楼下那对兄弟之间,那些外人难以完全理解的恩怨。
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掠过苏晓樯和柳淼淼。两个女孩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从之前的恍惚和情绪化中迅速清明起来,路明非只解除了她们身上残留的梦境影响。
至于楼下那些沉浸在风间琉璃温柔梦境中的客人们,他并未打扰。此刻,源稚女展开的这个梦境领域并无致命杀机,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温和的精神麻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美的花香,大概是某种言灵效果,让所有陷入其中的人都保持着安详愉悦的表情。与其让他们醒来直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超自然武打大片”而吓出心脏病,不如让他们暂时留在美梦里。
路明非的目光重新投向一楼。他所在的VIP包厢位置极佳,正对舞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大厅里,十几个女性客人或坐或站,姿态各异,却都面带迷离而幸福的微笑,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仿佛在欣赏一场只存在于她们脑海中的完美演出。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却冰冷的光,照在那些精致的妆容和华服上,反射出虚幻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酒精和梦境的甜腻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的诡异氛围。
而在这片寂静的、被定格的美梦中央,两个男人对峙而立。
源稚生与源稚女。
即使是此刻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这两兄弟的容貌确实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今晚,源稚女显然是刻意为之,对方大概平日登台时多是浓妆华服,强调雌雄莫辨的魅惑之美。但今夜,他的妆容清淡了许多,刻意修饰了眉形和轮廓,使之更接近源稚生刚毅的线条。
然而,相似的面容之下,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源稚生像一把收入鞘中的传世名刀,沉稳而冷硬,所有锋芒都内敛在沉默之下,唯有眼神偶尔泄露出的锐利让人心惊。而源稚女……
此刻对方像一把完全出鞘的妖刀,美丽而危险、锋芒毕露,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诱惑与剧毒。他微微侧头看着兄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深潭。
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一面镜子被摔成两半,一半是坚冰,一半是烈焰。
“哥哥~”源稚女开口了,声音依旧婉转动听,却像掺了冰碴子,“刚才晃神了吧?是不是觉得,你最亲爱的稚女……真的回来了呢?”
他轻轻往前踏了一步,木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可惜呀……”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我从未离开过哦。我一直都在这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看着你当你的执行局局长,看着你守护你的正义,看着你……假装我从来没存在过。”
话音未落!
没有预兆,没有任何起手式,一点极细、极锐的樱红色寒芒,毫无征兆地从源稚女宽大的袖口中爆射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拔刀斩。路明非看得清楚——源稚女的手甚至没碰刀柄。那柄樱红色长刀像是有生命的毒蛇,自己从袖中弹射而出,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绝伦的红色弧线,直刺源稚生左胸心口位置!
快!难以形容的快!
刀锋破空的尖啸声直到刀尖距离目标不足半米时才猛然炸开!刀刃周围甚至因为极速摩擦空气而泛起一圈淡淡的、扭曲的透明波纹。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远处,那些沉浸在梦中的客人们无意识地集体打了个寒颤,不少人脸上幸福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被梦境抚平。
这一刀刁钻,狠辣,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技巧。角度精准地避开了肋骨,直指心脏最脆弱的位置。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意”——那不是简单的攻击,是凝聚了多年怨毒、痛苦、渴望与绝望的一击!
眼看那点致命的樱红就要吻上源稚生的心脏——
“锵——!!!”
一声比刚才更刺耳、更爆裂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源稚生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比源稚女慢上一线,但精准得可怕。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那是“蜘蛛切”,刀鞘是深沉的靛青色。拔刀、上挑,两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没有丝毫多余。
湛青色的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道樱红色的锋芒!
撞击点爆开一团耀眼的火花!那不是普通的火星,而是因为两柄炼金刀具蕴含的龙族力量激烈碰撞而产生的、带着元素乱流的炽白光点,噼啪作响,瞬间照亮了两人冷硬的面容。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两人脚下,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咔嚓”一声,以他们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三四米远。头顶上,那盏由数百颗水晶组成的巨大枝形吊灯猛地剧烈摇晃起来,成千上万颗水晶棱柱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急响,折射出的光影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舞动,如光在狂舞。
源稚生被这一刀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皮鞋底在地面擦出短促刺耳的声音。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微微颤抖了一下,但立刻重新稳住。
源稚女则借着反震之力轻盈地向后飘退,宽大衣袖翻飞,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血蝶。他稳稳落地,脸上非但没有被挡下的懊恼,反而笑容更加娇艳明媚,仿佛刚才那记绝杀真的只是兄弟间打个招呼。
“哥哥~”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诡异,“你的刀……变慢了呢。是东京的公务太繁忙,还是心里装了太多不该装的东西,手变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上唇。那是一个充满挑逗和危险意味的动作。
源稚生依旧沉默。他只是缓缓调整了握刀的姿势,从单手握刀改为双手。蜘蛛切的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这是一个经典的居合起手式。
他的眼神死死锁定在源稚女身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但路明非注意到,源稚生额角的一缕黑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了皮肤上。
“不说话?还是没脸说?”源稚女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任何过渡,源稚女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因为速度太快,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了视觉残像!真正的他已经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暗红色虚影,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诡异步伐,眨眼间就跨越了七八米的距离,欺近源稚生身前!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名刃活了!
樱红色的刀光不再是一道两道,而是瞬间炸开成一片!仿佛有无数柄刀同时挥舞,化作一团狂暴炫目的红色风暴,铺天盖地朝源稚生笼罩过去。刀光绵密如夏日骤雨,凄艳如深秋被狂风吹落的万千樱雪,美丽到极致,也致命到极致!刀刃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让人牙酸的嗡鸣。
这刀速粗略估算,一秒钟内,源稚女至少挥出了二十刀以上,每一刀都指向要害:咽喉、心脏、眉心、腹腔动脉……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绞成碎片的刀光风暴,源稚生手中蜘蛛切的湛青色刀锋,在同一时间也舞动起来。
没有源稚女那种炫目到极致的华丽,源稚生的刀法更加简洁沉稳、高效。每一刀都是最基础的劈、砍、撩、格、挡,但每一刀的速度、力量和角度都精确到毫厘!青蒙蒙的刀光在他身前展开,形成一道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光幕!
“锵!锵锵锵!锵锵——!!!”
红与青,两道刀光风暴狠狠地撞在一起!密集到几乎没有间隙的金属碰撞声疯狂炸响!那声音已经不是“铿锵”能形容,而是如同成百上千口铜钟在同一瞬间被巨力敲响,又像是超高速打桩机在疯狂作业。音波在空旷的大厅里反复震荡、叠加,震得VIP包厢的玻璃幕墙都在嗡嗡颤抖。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
火星成片成片地爆开,每一次刀刃碰撞,都会炸开一团炽白的火花,然后被后续的刀光绞碎、吹散。两人身周仿佛笼罩在红青交织、火星四溅的光之茧中,身影在高速移动和刀光掩映下变得模糊不清。
路明非眯起眼睛,龙族血统赋予的动态视力让他完全能跟上两人的动作。
源稚女的表情已经变了。之前那种刻意伪装的,带着媚意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狰狞和狂热。那张漂亮的五官扭曲着,牙齿紧咬,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的嘶吼声,眼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混杂着恨意、痛苦和某种病态兴奋的猩红。
他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顾一切。衣袖已经被纵横的刀气割裂出无数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却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手臂上也开始出现细小的伤口,那是被源稚生刀所伤,或是被自己过于狂暴的力量反震撕裂。但他毫不在意,鲜血渗出,染红了布料,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兴奋。
而源稚生……
路明非看向源稚生。这位兄长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紧绷如刀削。他的眼神沉寂得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冻湖,冰冷,深不见底。
但路明非能看到更多。
源稚生握刀的双手,虎口处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刀镡缓缓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他身上的外套早已被刀气割得破烂不堪,白衬衫上绽开一道道口子,下面的皮肤上不断出现新的血痕。深可见骨的有,浅则只划破表皮的也有。但他仿佛没有痛觉神经,每一次受伤,身体只是本能地微微震颤一下,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更引人注目的是两人身体的变化。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他们的龙族血统被激发而沸腾,炽热的蒸汽开始从他们全身的毛孔中蒸腾而出,尤其是伤口处和口鼻呼吸间,白色雾气袅袅升起,让两人的身影在刀光中显得更加朦胧而非人。
他们的眼睛,在某一刻同时亮起了璀璨的金色。不是平常混血种催动血统时那种淡淡的金芒,而是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炽烈、威严的瞳光,那是高纯度龙血沸腾到极致的标志。
在这黄金瞳的注视下,他们的动作更快了!力量更强了!源稚女的刀光风暴范围再次扩大,红色的光圈直径接近三米,所过之处距离较近的几张大理石桌子和丝绒座椅悄无声息地裂开破碎,断面光滑如镜。
源稚生的青色刀幕也更加凝实,每一次格挡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能斩断钢铁。
而他们的自愈能力也提升到了恐怖的程度。前一刻刚被刀刃划开的深刻伤口,肌肉组织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血刚流出来就凝固、结痂,然后痂皮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生皮肤——虽然很快又会被新的刀伤覆盖。
这是一个疯狂的循环:受伤、愈合、再受伤、再愈合……
两人如同两台不知疲倦、不断自我修复的杀戮机器,在极致的力量、速度和技巧中对撞!
空气因为他们的高速移动和力量碰撞而变得灼热。大厅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那些梦境中的客人们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依然沉睡着。
源稚女的笑声已经变调。不再是婉转或娇媚,而是尖厉、癫狂、嘶哑,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恨与痛苦,像夜枭的啼哭,又像恶鬼的狞笑。
“哈哈……哈哈哈!哥哥!你怎么了?!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他在狂攻中嘶声厉吼,一刀斩向源稚生脖颈,被挡开后顺势旋身,刀锋划向肋下,“当初在地下室!你不是一刀就贯穿了我的心吗?!那么果决!那么狠辣!那么……正义!”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颤抖、破碎: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正张开手臂想拥抱你呢……”
源稚女的攻击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不是力竭,而是某种情绪上的剧烈波动。他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对你毫无防备啊,哥哥。满心欢喜……想着你终于回来了,终于来接我了……我朝你跑过去,想抱住你,告诉你我有多想你,告诉你这些日子我有多害怕……那时候我已经觉醒出血统了,我有力量了,但我对你……没有一点防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轻柔,却更加令人心寒。
“结果呢?那个动作,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靶子,对吧?破绽百出,一击必杀……你握着刀,看着我跑过来,心里是不是在计算,哪条路线最快,哪个角度最准?就像你平时执行任务,斩杀那些‘鬼’一样?”
源稚女猛地抬头,眼中的金色炽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混杂着血丝从眼角滑落,在脸上冲出两道污痕。
“回答我啊!源稚生!!!”
最后一句,化作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伴随着这声咆哮,源稚女做出了一个让楼上路明非都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守!
不管源稚生正刺向他心口的一刀,也不管可能随之而来的任何攻击。他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绝望,都灌注进手中的名刃之中!
樱红色的长刀发出一声清越如凤鸣的震响,刀身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动着妖异的红光!刀尖拖曳出一道凝实的、宛如实质的红色光轨,以最直接、最决绝、最快速度,笔直刺向源稚生的心脏!
同一时刻。
源稚生的“蜘蛛切”,也带着一声低沉如龙吟的嗡鸣,刀身上的湛青色光华大盛!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试图去应对源稚女这同归于尽的一击。他的刀,也同样以一种一往无前、冰冷决绝的姿态,刺向弟弟的心口!
两人像是镜子的两面,做出了完全相同的选择。
两双熔金般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对视。
一双燃烧着疯狂的恨与痛。
一双沉寂着冰冷的决绝与更深邃的东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路明非看到苏晓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柳淼淼睁大了眼睛,绘梨衣握紧了小本本,指节发白。
他看到两柄炼金刀具的刀尖,几乎在同一毫秒,触碰到对方胸前的布料。
然后——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切开血肉、穿透骨骼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刀剑碰撞的余音,回荡在突然陷入死寂的大厅里。
殷红的血花在两人胸前同时、灿烂地绽放开来。
源稚女的刀深深没入源稚生的左胸,直至没柄。袖口紧紧贴在源稚生的衣服上。
源稚生的“蜘蛛切”,同样贯穿了源稚女的胸膛,靛青色的刀身从他背后透出寸许,鲜血顺着刀尖,一滴滴砸落在布满裂纹的大理石地面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真的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