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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带绘梨衣玩,你源稚生有意见?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6,031 字

  想成人家大舅哥?!

  这个如同惊雷般的念头刚起,源稚生自己才猛然惊觉,好像心里多了一丝“好像也不是不行”的认同感。

  可就在几分钟前,当他的悍马还在东京街头狂飙朝天空树冲刺时,脑海中构想的对路明非的一百零八种审判方案里,绝对没有任何一种会导向这个离谱的走向。

  源稚生催动着体内的“皇”之血统,力量如同苏醒的洪流,沿着经络奔腾咆哮。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古井的邪眸,变得格外耀眼,他抬头看,几百米的垂直距离被无限拉近,高空中的景象如同高清全息影像般清晰地投射在视网膜上。

  残破的观景台,那相拥的两人。

  他看到男孩的手,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贴在绘梨衣单薄的背心处,指尖没有任何暧昧的游移,只有纯粹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助力。

  绘梨衣像一只终于逃离暴风雨、找到坚实岸礁的海鸟,几乎是用尽了灵魂深处的力气,“镶嵌”在了路明非的怀里,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白皙小脸深深埋入他的肩窝,那姿态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渴求,渴求着那份她生命中前所未有,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的安全感与温暖。这幅画面强行剥离了下方血腥狼藉的战场背景,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硫磺硝烟味,在清冷月辉与都市残余霓虹的共同渲染下,透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纯粹与美好。

  这时,路明非像是感知到了源稚生那过于“炽热”的注视。目光从绘梨衣柔软的红发上移开,穿透了数百米充满尘埃与能量残渣的空气,平静地“钉”在了源稚生脸上。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瞥!

  源稚生周身环绕的空气,在万分之一秒内,一股无形无质的沉重威压,如同亿万顷海水从头顶每一个毛孔倒灌而入,让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纤维都在刹那间僵硬如铁石,连肺部扩张收缩的本能动作都为之停滞,这绝非错觉,这是路明非那尚未完全收敛,如同活物般拥有自身意志的可怕场域力量,并且是带着明确指向性,对他这位“潜在干扰者”的一次清晰无误的边界划定与警告。

  不过,在这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深处,源稚生那历经无数生死锤炼的直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核心,男孩释放出来的并无真正冰冷的杀意,更像是一种带着慵懒语调的宣告:“看归看,别插手。”

  “你的妹妹绘梨衣,我最近要照顾几天,带她玩一玩。和我的其他两个朋友一起,你应该没意见吧?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绘梨衣不利的事情,也不会占她任何便宜——我路明非行事,还不至于如此下作。当然,你也可以有意见,到时候我们再‘细说’。”

  一道清晰的仿佛就在耳畔低语,却又带着某种跨越空间维度的奇异质感年轻男孩嗓音,毫无征兆地在源稚生意识的最核心区域响了起来。

  没有借助任何已知的物理介质或电子信号,纯粹精神层面,源稚生明悟,知道了这是路明非在隔空对他进行单方面“通知”!

  不对?!等等!这语气……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最终通牒!而且是带着“勿谓言之不预也”潜台词的霸王条款!

  跟他小心翼翼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妹妹绘梨衣约会,对他这位名正言顺,含辛茹苦的正牌哥哥,就用这种态度?!

  “应该没意见”?这词用的,仿佛他源稚生要是敢有意见,反而是他不通情理了?!还有那句“也可以有意见……再‘细说’”??

  怎么细说?摆上一壶玉露茶,点上檀香,双方彬彬有礼地坐下来进行友好磋商?还是直接撸起袖子,找个空旷地方“物理细说”,用拳头决定话语权?!

  源稚生眼角细微的抽动着。

  忍了。

  周身那无形的“琥珀”变得更加沉重!如果真要“理论”一下,这个男孩完全不在乎,甚至不介意用最纯粹的力量,让他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源稚生终究不是只会无能狂怒的庸人,他迅速,或者说被迫冷静下来,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鸿沟可以形容,简直是物种层面的不同。这个男孩本可以完全无视他这个“土著首领”,直接带着绘梨衣如同神话中的仙人般御风而去,嚣张点甚至能把东京塔当成自家后花园的攀爬架。

  但对方没有。

  路明非选择了告知,尽管这告知的方式硬核得让人牙痒痒,但这行为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另类的属于强者的尊重。

  至少,路明非没把自己完全当成空气,还愿意走个“通知”流程。

  带着这种想法,源稚生潜意识点了点头。

  他看到路明非也朝自己点头回应,那双平静的眼眸中似乎还闪过一丝“合作愉快”的意味时,一种奇异的类似于暗号对接成功的荒谬默契感油然而生。

  “绘梨衣,看到了吗?”路明非低下头,声音放缓,如同春风拂过耳畔,对着怀里依旧紧紧抱着他不放的女孩说道,“我刚刚在跟你哥哥说话。我说,我想带你出去玩几天,去看看你小本子上写的那些地方,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点头同意了。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绘梨衣其实在路明非意念传音的瞬间,就凭借着她那纯净而敏感的血统,隐约捕捉到了那股指向她哥哥的特殊精神波动。下意识地看向了源稚生的方向。

  亲眼目睹了自家哥哥那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点头动作。这一刻绘梨衣的心中被一股温暖的潮水淹没,涌起浓浓感动。她不傻,深知这些年来,源稚生为了她这个不稳定的“妹妹”而背负了沉重的责任,源稚生是她除了路明非之外,唯一真正在乎,也最不想让其担心的人。

  绘梨衣不善于用言语表达,但那份深植于心,不想给哥哥添麻烦的心情是无比真实的,每次翘家也都不敢走远,虽然有着迷茫的成分,但同样生怕哥哥着急。如今,看到源稚生竟然同意了路明非的提议,这背后所代表的深沉信任与艰难放手,让她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泛红,用力地、带着浓重鼻音在路明非怀里“嗯”了一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周身如同深海暗流般涌动的无形场域力量,被再次主动激发!这一次,不再是凝固的压力,一圈肉眼不可见、却能让所有混血种灵魂感知到的、剧烈扭曲的“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虚空仿佛发出一声低沉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嗡鸣。

  整个天空树周边区域,所有蛇岐八家的精锐成员,无论是否持有武器,无论血统等级高低,无论此刻是在搬运伤员,处理尸体还是持枪警戒,都在同一瞬间感到脑袋“轰”地一下,如同被精神重锤狠狠砸中,意识出现了极其短暂如老式电视雪花屏般的彻底空白与断片,视野中的景物疯狂扭曲拉长,耳中只剩下那诡异的嗡鸣回响!

  这强制性的精神恍惚,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短暂得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

  当所有人猛地甩动仿佛灌了铅的脑袋,视觉和听觉重新恢复正常,惊疑不定、带着一丝惶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那高耸的天空树顶端时。

  观景台上,月光依旧清冷,玻璃碎片依旧反射着微光。

  然而,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中凭空抹去,又像是融化在了清冷的月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空间移动的痕迹、声音,甚至没有残留下丝毫的能量波动。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话之战,那温情与杀戮交织的一幕,都只是所有人集体做的一个短暂而离奇的梦。

  “老……老大!绘梨衣大小姐被那小子带走了!方向不明!手段不明!要不要立刻启动全城追踪?!我这就去调直升机!请求动用辉夜姬的最高权限进行全市范围扫描!”

  夜叉第一个从懵逼状态反应过来,那如同破锣般的粗犷嗓门因为极度的焦急和难以置信而显得更加洪亮,甚至破了音。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源稚生的风衣上,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乌鸦正用一种“你想死别拉着我”的悲催表情,拼命扯着他的后衣摆,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你个没眼力见的憨批快给老子闭嘴!”的无声咆哮。

  作为源稚生身边最资深,心思最缜密的智囊,乌鸦早就从自家少主那诡异的“姨母笑”、后来的隔空点头,以及此刻那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毫无急迫感的反应中,解读出了足以写满三页A4纸的丰富潜台词。

  这时候夜叉这个脑子里全长满肌肉的憨货冲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明摆着把少主架在火上烤吗?身为绘梨衣的亲哥哥和蛇岐八家的少主,如果对妹妹被“神秘强者”当众“拐走”表现得无动于衷,威严何在?面子往哪搁?可要是真顺着这憨货的话下令去追……

  乌鸦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后面凉飕飕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路明非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神。去追那位小爷?那跟组织一群哈士奇去掏北极熊的窝有什么区别?

  源稚生脸色不自然的瞥了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夜叉一眼,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不容置疑的“噤声且退下”的手势。

  夜叉张了张嘴,还欲再言,却被早已忍无可忍的乌鸦一个凶狠的箭步上前,用与他文弱分析师形象完全不符,源自街头斗殴锤炼出的力气,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锁住夜叉粗壮的胳膊,连拖带拽,伴随着夜叉“唔唔唔”的挣扎声,硬生生把这个还在试图表达忠诚的憨货给暴力镇压,弄到了人群后方。

  “樱。”

  源稚生目光转向影子般安静侍立的樱,声音恢复了沉稳与冷澈,但若是熟悉他的人在近处细听,却能品出一丝极力压抑下的如释重负。

  “那个男孩和他同伴入住的酒店,加派两倍人手。记住,是外围警戒,确保没有其他不长眼的势力靠近,不是监视。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酒店核心区域,更不得有任何形式的打扰。

  如果他和绘梨衣返回酒店,通知那边的负责人,启用最高规格的接待预案,满足他们提出的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需求,无需请示。只要……”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带着嘱咐,“绘梨衣不出任何意外,我指的是任何形式、任何程度的意外,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那么,他们在酒店内的一切行为,都不必干涉,只需要将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即可。”

  “哈伊。”樱微微躬身,领命。

  以蛇岐八家在东京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网络,早在路明非等人踏入这片土地不久,他们的基本行踪就已经被纳入监控范围,包括他们下榻的那家豪华酒店。除了路明非、苏晓樯、柳淼淼这三人的核心身份背景像是被笼罩在迷雾中,仍在加紧调查外,他们在东京的公开活动、消费记录几乎透明。

  从目前汇集的所有情报来看,这三人组合就像最典型的那种来自东方的富裕观光客,苏晓樯和柳淼淼更是没有丝毫混血种能量外泄的痕迹。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异常点,就是路明非这个实力强得完全不符合逻辑、仿佛从神话里直接走出来的“异类”。

  难道真如所有表面证据所示,他们只是心血来潮来东京旅游,然后路明非在某个街角偶遇了翘家的绘梨衣,才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般,引发了后续这一系列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连锁反应?

  源稚生觉得这巧合充满了剧本感,但这却是在排除所有超自然阴谋论后,唯一看起来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的解释。

  路明非最后那番隔空传话,看似是通知,实则是一道清晰的红线,一种隐晦却绝不容误解的震慑与警告。对方可能已洞悉酒店处于蛇岐八家的视野之内,虽自身无惧任何挑战,但其意在绝对保证另外两位同行女孩的安危。这是在明确告知他这位地头蛇——这是我的底线,碰之则后果难料。

  源稚生领会了这份警告背后蕴含的力量与决心,而他此刻对樱下达的指令,也正是对这条红线最直接的回应与安全保证。他相信,以路明非展现出的洞察力,也必然能明白他这番安排所传递的善意与承诺。

  就在这时,源稚生口袋里的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响起,瞥了眼上面的号码,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他按下了接听键。

  橘政宗那明显失去了往日沉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急迫的声音,如同失控的机枪般扫射过来:“稚生!现在情况怎么样?!那个男孩……你有没有和他建立有效联系?他对我们蛇岐八家态度如何?是友善还是……”

  “他带着绘梨衣离开了。”源稚生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提问,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结果。

  “离开了?!怎么离开的?!绘梨衣呢?!她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你知道的,她的血统极其不稳定,一旦出现反复,体内龙血彻底暴走,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引发波及整个东京都的灾难!你……”

  橘政宗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源稚生握着电话,眉头不由自主地深深蹙起,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今晚的老爹实在太反常了。这种失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关心绘梨衣安危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焦躁与不安。

  是因为绘梨衣这个最重要的“资产”脱离了掌控?还是因为路明非这个完全无法预测,实力碾压一切的“变量”出现,打乱了对方某种深层的布局,让其方寸大乱?

  源稚生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因为橘政宗为了家族崛起,付出了太多,甚至某种程度上牺牲了对绘梨衣的直接关爱,如今女儿面临未知风险,才会如此情绪失控吧?

  他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压下心中那不断滋长的疑虑,源稚生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解释,“老爹,绘梨衣是被那个男孩带走了,但我根据现场所有迹象判断,他没有恶意。恰恰相反,今晚若非他在场,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而且他似乎掌握着某种方法,在引导绘梨衣掌控她自己的力量。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绘梨衣在面临如此高强度、高压力的战斗时,没有迷失在杀戮欲望中,反而展现出了一种有节奏,有规律的力量收放,甚至在战斗中不断微调。”

  接下来,源稚生简要而清晰地描述了他所观察到的关键细节。绘梨衣如何在不同波次的死侍攻击中,运用言灵·审判时那微妙的力度变化,如何在路明非看似随意的辅助下,将濒临暴走的力量重新梳理归拢,最终不仅肃清了所有敌人,自身状态反而趋于稳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漫长沉默,只能听到橘政宗那边传来的略显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偶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嗯”,似乎被这前所未有、彻底颠覆他认知的情况冲击得一时失语,深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漩涡中。

  直到源稚生陈述完毕,橘政宗才用一种听不出太多喜怒、仿佛隔着一层厚重雾霭的干涩声音回应了几句,最后只是语气生硬地提醒源稚生,今晚出现的死侍,其源头极大概率指向了蛇岐八家的宿敌“猛鬼众”。

  他强调这个极端组织为了追求所谓的“进化”与化龙,早已泯灭了人性,能够制造并操控如此规模的死侍军团,其威胁等级已提升至最高,未来必须调动一切资源高度警惕,严加防范。随即便不再多言,匆匆挂断了电话,连一句关于绘梨衣“病情”可能出现转机的欣喜或期待都没有流露。

  源稚生眯起那双燃烧着如金色火焰一样的瞳孔,望向不远处在特制汞溶剂火焰中发出最后嘶鸣、剧烈抽搐直至化为焦炭的死侍残骸,目光锐利得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绝世刀锋。这些扭曲的怪物,是必须被彻底净化、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毒瘤与诅咒。

  但一想到在目光无法触及更深的黑暗之中,可能还潜伏着数量十倍、百倍于此的死侍军团,一股沉重的压力便轰然压在肩头。如果猛鬼众真掌握了稳定且大规模的死侍制造技术,并选择在某个时刻倾巢而出……

  现在的蛇岐八家,能抵挡得住吗?

  需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忽然,源稚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了绘梨衣那逐渐变得平稳深邃,仿佛内蕴着无限可能的金色眼眸,以及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实力如渊如狱、深不可测的男孩身影。

  如果……

  如果能赢得路明非的友谊,或者说,至少能确保那个男孩站在蛇岐八家一边……

  源稚生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将这个过于“依赖外援”、有损家族尊严和自身骄傲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空空如也、仿佛在无声嘲笑着凡人力量的天空树顶端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类似于“家里有尊能镇压一切的大神坐镇,感觉还挺安心”的念头,如同狡猾的泥鳅,悄然划过他心底的最深处,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