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气急败坏橘政宗!这是要毁了我啊!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886 字
源稚生有个梦想。
在洒满阳光的蒙娜利塔沙滩旁支起一个小摊,贩卖带着椰子清香的防晒油,然后为衣着清凉的女孩们耐心服务。
至于蛇岐八家大家长的权柄,东京黑道的无上王座,这些被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冰冷而沉重的黄金镣铐,是禁锢他灵魂自由的囚笼。
源稚生将自己牢牢束缚在东京这片弥漫着钢铁森林的冰冷气息、充斥着阴谋算计与家族血腥宿命的土地上,唯一且压倒一切的理由,仅仅是一个名字——上杉绘梨衣。
这个女孩体内沉睡着源自白王的血,那股力量如同蛰伏在她纤细身躯内的活体火山,平日里静谧无声,却随时可能爆发出焚毁一切的毁灭性能量。源稚生这些年来所有的挣扎、每一个深夜的辗转反侧、每一次在家族事务中的妥协与周旋,其最终指向,都只是为了一个看似朴素却遥不可及的奢望。
为绘梨衣找到一把钥匙,一把能解开血统枷锁,让她能像普通少女一样,自由地在阳光下奔跑欢笑,感受微风拂过发梢,体验平凡生活中细微幸福的钥匙。他曾一度天真地坚信,凭借蛇岐八家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深不可测的资源宝库,以及自己身为“皇”的卓越力量与钢铁意志,终有一天能劈开这命运的荆棘,为绘梨衣开辟出一条生路。
然而,现实一次又一次地用冰冷的失败,无情地鞭笞着他那点可怜的希望之火。他不仅未能寻获任何可靠的解决方案,反而不得不亲自扮演那个加固囚笼的角色,将绘梨衣小心翼翼地“圈禁”在家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中,用近乎无菌的环境和经过严格筛选极其有限的自由,来换取她体内那股狂暴力量暂时脆弱的平衡。
每一次,当源稚生结束冗长而疲惫的家族会议,推开绘梨衣房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看到那个穿着素净和服的女孩,像一只被折翼的鸟儿般,静静跪坐在宽大的窗台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失神地追随着窗外天空中自由掠过的飞鸟轨迹时,源稚生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透了柠檬汁的钢丝紧紧缠绕,一阵阵尖锐的酸涩与无能为力的剧痛不禁涌来。
这种无可奈何的“守护”,对他和绘梨衣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慢性凌迟。他们就像两只被关在精美却牢固的相邻金丝笼中的稀世珍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哀伤与渴望,能感受到对方灵魂深处对蓝天的向往,却都被一条名为“白王血统”的命运锁链死死拴住了脚踝,永世不得翱翔。
然而,命运这出戏剧的最高明之处,就在于其无可预测的荒诞性。源稚生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个苦苦追寻的转折点,那个绝望中的希望之光,会以如此不合常理却又充满神迹意味的方式骤然降临。
一次看似寻常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的翘家行为,一场始于喧嚣嘈杂的街道、充满了偶然与巧合的邂逅,一个看起来与这座城市里千万普通少年别无二致的男孩……
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完成了源稚生倾尽整个家族之力都未能企及的奇迹。
此刻,坐在如同黑色猛兽般咆哮着撕裂东京夜色的防弹悍马车内,源稚生的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不久之前在那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里发生的短暂对峙。路明非这个神秘的男孩,其实从一开始就站在绝对的力量高地上,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向他源稚生解释什么,甚至不需要流露出丝毫善意。以这个男孩在便利店里,仅仅凭借一个冰冷的眼神、一次抬手指尖,就能让他这个身经百战、体内流淌着“皇”之血的蛇岐八家领袖,感受到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灵魂都在战栗。
如果路明非真对绘梨衣怀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源稚生恐怕连腰间蜘蛛切的刀镡都来不及触及,就会像被超音速战锤正面轰击般瞬间土崩瓦解,所谓的“皇”的尊严与力量,在那种层次的存在的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我当时竟然还可笑地认为,他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源稚生冷峻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深刻的自嘲弧度,“现在冷静下来复盘,男孩那精确的力量控制,是狮子对呲牙幼犬的宽容。若他当时心存半分杀意,我现在大概率不是坐在这辆车上,而是躺在蛇岐八家秘密殡仪馆里,等着乌鸦和夜叉那两个家伙,一边吵架一边给我挑选一个既能彰显少主身份、又不会过于浮夸的桧木骨灰盒。”
想到这里,一股混合着复杂释然,以及亲眼见证奇迹发生的欣慰,甚至对未来萌生出的无限希望的笑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熔岩,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融化了他脸上常年覆盖的冰霜,让那张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面孔,罕见地绽放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阳光”的灿烂笑容。
后排座位上,正紧张地透过深色防弹玻璃窗,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时刻不敢离开武器扳机的乌鸦和夜叉,无意间从前排座椅的头枕缝隙中,窥见了源稚生脸上那“万年冰山轰然崩塌、铁树一夜之间花开满枝”般的笑容。
“老、老大他……他这个表情……”夜叉用他那粗壮得像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使劲捅了捅身边乌鸦的肋骨,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某种正在蜕变的稀有生物,“我、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就像……就像咱们去年在歌舞伎町看到的那家‘爱之屋’牛郎店的妈妈桑,当她手下那个头牌‘璀璨阿波罗’终于答应续签终身合同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恨不得把整个店都打包送给他的狂喜的扭曲笑容?”
乌鸦被他这个过于生动的比喻噎得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纠正并深化道:“夜叉,你的观察切入点总是如此别致,但类比对象有待商榷。这不仅仅是‘头牌续约’的商业喜悦层次。根据我的综合评估,这更接近于‘考古队本以为挖到个陶罐,结果发现下面是秦始皇陵兵马俑一号坑’的史诗级惊喜。考虑到那个男孩截至目前所展现出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引导与辅助能力,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价值重估程序。
或许是时候动用家族宝库里那几件真正的‘非卖品’了,我记得地下七层保险库,除了‘一文字’,还有一套据说是初代影皇佩戴过的、具有安神效能的古玉配饰,虽然不确定对那个男孩是否有用,但作为初次见面的‘伴手礼’,应该能勉强表达我们万分之一的善意……”
源稚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后座两位心腹已经将脑补的剧本从“见面礼”一路快进到了“家族传承信物”的环节。
“所谓命运的编剧,一定是个酷爱恶作剧的疯子……”源稚生微微仰头,靠在质感柔软的头枕上,目光穿透车窗,落在那座在都市璀璨灯海中巍然耸立,刚刚结束了一场近乎神话战争的天空树上,喃喃自语。
“前一秒还咬牙切齿、赌上毕生荣耀发誓要将对方碎尸万段,后一秒就不得不承认,对方可能才是你跪遍满天神佛都求不来的、拯救你世间唯一至亲的终极答案。这剧情的离谱程度,恐怕连黄金档最狗血的伦理剧编剧看了,都要羞愧地撕掉剧本。”
“少主,预计两分四十五秒后抵达天空树正门入口。”樱那如同精密仪器般清冷而平稳,不带丝毫冗余情感的汇报声,恰到好处地切入他的感慨,将他拉回现实。
“执行局第一、第三突击小组已按预案控制周边所有主干道及地下管网出入口,风魔家所属的十五名上忍,已携带特种装备在半径一公里内十二处制高点完成无声布控,大家长直属的‘赤备’重装反应部队,共计二十六人,分乘五辆装甲越野车,已进入指定待命区域,随时可以构筑交叉火力网。请指示最终作战方案及接敌权限。”
源稚生的目光落回膝盖上亮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天空树观景台区域的“战场”实况,最后的零星抵抗正在被绘梨衣那变得愈发凝练、边缘缠绕着不祥黑光的月轮无情吞噬,场面近乎是单方面的“打扫卫生”。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边兴师动众、几乎将蛇岐八家在东京的常备精锐力量抽调一空、堪称最高警戒级别的救援部署,显得格外小题大做,且充满了一种滑稽的徒劳感。就像一群骑着单车、拿着高压水枪的社区联防队,怀着悲壮的心情,火急火燎地要去支援一位正在大西洋中心独自手撕哥斯拉的迪迦。
“传我命令,”源稚生抬了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自嘲,“所有作战单位,保持现有阵型,在外围建立警戒圈即可。没有我的命令,重复,是直接命令,任何单位、任何人,包括‘赤备’,严禁踏入天空树本体周边五百米红线以内。
尤其是‘赤备’,让他们把那些单兵火箭筒和重机枪都给我收起来,锁进车里!我们是去善后,不是去发动战争,别让上面的‘友军’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顿了顿,仿佛是为了给自己的命令增加一点合理性,补充道,“优先执行B方案:配合警视厅,彻底封锁周边街区,确保所有民众已安全疏散,启动最高级别舆情管控,我不想在明天的头条上看到任何关于‘天空树异形大战’的报道。”
“指令确认。”樱立刻回应,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触摸屏上化作一片模糊虚影,一道道加密指令如同疾风骤雨般生成并发送出去,其信息处理效率,几乎能与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的战术子节点相媲美。
暂时处理完眼前的应急指挥,源稚生切换到全局模式,开始深入剖析这起事件背后潜藏的更大危机,这些数量庞大、形态各异、甚至出现了理论上极难产生的龙形变异的死侍大军,究竟是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冒出来的?能够一次性、有组织地投放如此规模、质量如此之高的袭击力量,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所拥有的资源储备、技术实力以及渗透程度,绝对达到了一个令人寝食难安的地步。
“看来,有些藏在臭水沟深处的蟑螂,已经不满足于在阴影里啃食腐肉了……”源稚生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和层层夜幕,直指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他那只习惯于握刀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摩挲着腰间蜘蛛切那冰冷的刀镡,一股如同西伯利亚冻原般凛冽的杀气,无声无息地在温暖的车厢内弥漫开来,让后座的乌鸦和夜叉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而且还胆大包天地,把他们的脏手伸向了我源稚生的妹妹……是觉得我蜘蛛切的锋刃已经生锈,还是认为蛇岐八家地牢里的刑具,已经不够‘热情好客’了?”
就在这时,一个关键人物的身影浮现在他心头。他取出那部经过特殊加密、外表朴实无华的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那个备注为“老爹”的联系人,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橘政宗。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异常漫长,规律的“嘟——嘟——”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就在源稚生微微蹙眉,几乎要判定通讯失败、准备掐断重拨的瞬间,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接通的细微电流声,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极不自然的、剧烈而粗重,仿佛刚刚背负千斤重物狂奔了十公里的喘息声,其间还夹杂着细微的、类似瓷器碎裂和纸张被狠狠揉皱的杂音,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并非身处安静的书房,而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激烈的物理冲突。
“老爹?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安全吗?”源稚生立刻坐直了身体,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脊梁绷紧如弓,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一丝职业本能催生出的警惕。
“没事……咳咳……嗬……”橘政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异常地沙哑干涩,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并且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疲惫。
“刚才在家族档案馆最里面的那个旧仓库,整理一些……咳咳……战国时期的卷宗,灰尘太大了,不小心呛到了气管。”他的解释听起来有些急促,“绘梨衣那边的情况……辉夜姬的核心协议栈已经将最高优先级的情报同步给我了。听着,稚生,现在起,将最高关注目标锁定在那个男孩身上,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启用所有隐蔽的追踪与观察手段,绝对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有效监控范围。”
源稚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异常,他微微挑眉,对于橘政宗这番略显仓促和牵强的“整理卷宗”说辞,心中掠过一丝疑虑的阴云,但他此刻更关注的是指令本身背后的含义。
“老爹,我明白他所展现出的价值,足以让我们重新评估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格局。但恕我直言,以他目前表现出的、近乎深不可测的实力层次,如果我们采取任何形式的强硬监控、限制,甚至是流露出过度的控制欲,恐怕会立刻引发他最直接激烈的反弹,其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谁让你用强了?!”橘政宗的语气陡然拔高,甚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气急败坏,但这句话刚脱口而出,他似乎立刻意识到了失态,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听筒里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声。
“动动你的脑子,稚生!他不是对绘梨衣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几乎是不计代价的保护欲和亲近感吗?这就是我们手中最大、也是唯一的王牌!记住,对待这种已经超越常规理解范畴的存在,要像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稍有磕碰就会粉碎的曜变天目茶碗,只能用最柔软的天鹅绒细细包裹,用最和煦的春风小心吹拂。我们的目标,是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让他感受到蛇岐八家不仅是绘梨衣的家,也可以成为他的港湾,让他意识到……我们对他的‘需要’,以及我们能提供的‘价值’。”
“……明白了。”
源稚生握着电话,沉默了足有三秒,仿佛在消化这番话背后的深意,随后挂断电话。
但有些东西,何须橘政宗来教?
……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位于蛇岐八家一处绝不记录在任何建筑图纸上、需要经过三重虹膜与声纹验证才能进入的绝对密室内,此刻却是一片如同被台风肆虐过的狼藉景象。
橘政宗这位平日里总是身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定制和服、银发梳理得油光水滑、举止间充满了古老家族掌舵人特有的从容与威仪的老者,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他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和服衣襟散乱,甚至撕裂了一道口子,平日里总是整齐背梳的银发,此刻有几缕散乱地垂落在额前,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他脚下,踩踏着无数被暴力撕扯成碎片、印着各种不堪入目、极其露骨的图片的杂志和光盘残骸。
就在不到十分钟前,当他通过一条独立于辉夜姬主系统之外的、绝对保密的监控线路,亲眼目睹自己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资源,秘密培养了十几年、视作未来重要棋子的死侍大军,尤其是那些他投入了最多精力,成功率极低的龙形死侍,在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联手之下,如同脆弱的纸偶般被轻易撕碎焚毁时,那种计划全面崩盘、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的极致愤怒与挫败感,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让他将这间象征着绝对权力与隐秘的密室,当作了宣泄滔天怒火的对象。
“废物!全都是不堪造就的废物!”橘政宗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一拳砸在身旁那个装满古籍善本的红木书架上,坚硬的实木书架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木屑纷飞。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因为急怒攻心、气血逆冲而溢出的一缕暗红色鲜血,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慈祥温和的眼睛,此刻却阴鸷扭曲得如同潜伏在沼泽最深处的毒蛇,死死地钉在墙壁内嵌的巨大显示屏上。
那上面,正定格着路明非一个模糊的侧脸影像。
“不管你是谁!胆敢在我的棋盘上横冲直撞,这是要毁了我!毁掉我精心布置的一切……很好!”他的声音沙哑而森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你就尽情地闪耀绽放吧!你越强大,越完美,就越能证明我所选择的道路才是唯一真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野心美妙的注解,等着吧,终有一天,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的力量,你的血,你的灵魂……都将成为我踏足那至高无上、终极王座的最完美基石!你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