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柳淼淼全“白给”,苏晓樯怒发冲冠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034 字
“轰隆——!”
雷声轰鸣,声浪如实质的冲击波,悍然穿透隔音良好的双层玻璃窗,狠狠撞进苏晓樯的耳膜,将她从睡眠中猛地炸醒。
她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动,黑暗中,大口喘息着,丝绸睡裙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小片,紧贴着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窗外并没有预想中的风雨大作,只有那一声余韵悠长,仿佛带着怒意的雷鸣在夜空中滚滚回荡。
“咳……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干涩发痒,像是有砂纸在摩擦。
自己不会是打呼噜了吧?
这种事情通常只在她极度疲惫,或者像今天这样,被某个榆木疙瘩气得肝疼之后,才会不受控制地发生。
“路明非!你这个感情绝缘体!感知力为零的超级笨蛋!”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白天那家伙面对她和柳淼淼明里暗里的示好,那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让她胸口发闷。
带着一肚子闷气,她睡眼惺忪地走向客厅。找到饮水机,接了大半杯凉水,“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才稍微压下了那股燥热和干渴。
放下玻璃杯,她下意识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着路明非卧室方向的动静。
一片沉寂。
“哼!”苏晓樯不满地撇了撇嘴,感觉心里的火气又往上蹿了蹿,“把别人气得睡的不舒服,自己倒是心安理得睡得跟冬眠的熊一样,没心没肺的家伙!”
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明天至少一百种“不经意”间让路明非难受一下的小伎俩。
就在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继续睡的时候,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响,毫无预兆地从路明非紧闭的房门后传来。
苏晓樯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哈欠打到一半,嘴巴都忘了合上。
什么声音?摔倒了?以路明非那家伙如今堪比人形高达的身手,踏雪无痕都是基本操作,怎么可能在平地上摔出这种动静?
更诡异的是,那一声之后,房间里就再也没了任何声响。
不对,有一种极其细微,如同受伤小兽呜咽般的“呜呜”声,夹杂着一股从门缝底下丝丝缕缕渗出的、带着雨后湿土和冰冷气息的气流,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头一紧的念头冒了出来:该不会是遭了贼吧?
苏晓樯睡意全无,肾上腺素开始飙升。几乎是屏着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拧动了那个黄铜门把手——
“咔哒。”
门居然没锁!
“路明非!你这家伙在里面搞什么飞机?!吓唬人是不是……”她一边提高音量给自己壮胆,一边猛地推开了房门!
然而,预想中任何可能的混乱场景都没有出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那张天鹅绒大床上,压根没有任何人影。
人呢?!
苏晓樯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夜风瞬间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眯起眼睛,紧张地向下望去,几十米的高度让人眩晕,楼下只有蚂蚁般的车辆和模糊的霓虹光影,根本没有任何人影坠落的痕迹。
她又像一阵风似的冲进配套的卫生间,“啪”地按亮灯,盥洗台干燥,马桶盖闭合,浴帘敞开着,空无一人。
路明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个密闭的房间里消失了,只留下一扇洞开的、不断向屋内输送着寒意的窗户。
就在苏晓樯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不好的猜测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时——
“嗯……唔……”
一阵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仿佛压抑着极大情绪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隔壁柳淼淼的房间里飘了出来。
苏晓樯的耳朵不禁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精准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声波。她下意识地蹑手蹑脚走到柳淼淼房门口,将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里面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明非……别……别这样……我还没准备好……”
这是柳淼淼带着颤音,说是拒绝,却带着欲拒还迎的意味。
“但,如果是你的话……嗯……我……我可以的……请……请好好对我……”。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而顺从,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苏晓樯:“!!!”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担忧、思考全部被炸得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废墟!
路明非!!!你这个王八蛋子!!!
老娘在这里担心你遭遇不测,你居然摸到柳淼淼房间里去做这种苟且之事?!
还‘请好好对我’?!柳淼淼你这个没出息的!平时装得跟小白兔似的,关键时刻就这么白给了?!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熊熊燃烧的妒火,瞬间冲昏了苏晓樯的头脑!
她左右一看,目光锁定在客厅那张看起来最沉最结实的红木雕花矮凳上!她冲过去,一把将凳子抄在手里,感觉重量刚好合适!觉得还不够,又顺手拎起了刚才喝水的那个沉甸甸的玻璃壶,权当流星锤!
武装完毕,苏晓樯化身复仇女神,冲到柳淼淼门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直接抬起穿着兔耳朵拖鞋的脚,对着门板就是“砰砰”两下!
“柳淼淼!开门!你给我把门打开!路明非你是不是在里面?!滚出来!!”她的声音因为愤怒不禁提高了好几度。
让她意外的是,柳淼淼的房门同样应手而开。
苏晓樯如同旋风般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气血逆流,差点当场脑溢血!
柳淼淼那张公主床上,鹅绒被子高高隆起,正在翻滚扭曲着,仿佛有了生命,正在进行一场无声却异常激烈的“近身肉搏战”。
“你们!你们……!”苏晓樯指着那团蠕动的被子,手指都在剧烈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汇聚,“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路明非!我……我真是看错你了!!”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那份委屈和伤心几乎要溢出来。
她付出了那么多,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尊,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局?!这比直接拒绝她还要残忍一百倍!
就在这时,“激战”似乎被她的闯入和哭喊打断了。被团顶端猛地被掀开一条缝,柳淼淼头发凌乱、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如同蒙着一层水雾的脸蛋探了出来,嘴唇甚至有些微肿。
“苏、苏晓樯?!”柳淼淼看到门口一手举凳、一手拎壶、泪光闪闪、杀气腾腾的苏晓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好!明非!我们……我们被发现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苏晓樯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个箭步上前,带着一股悲愤的力量,猛地伸手插进被窝里胡乱摸索,想要把那个缩头乌龟拽出来:“路明非!你有种做没种认吗?!给我滚出来!”
然而,她的手在温暖却空荡荡的被窝里摸索了好几下——空的?
除了柔软的寝具和柳淼淼温热的身体,什么都没有!
她不信邪,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抓住被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
“哗——”
整床羽绒被被彻底掀开,滚落在地板上。
床上,只有柳淼淼一个人。她穿着丝质睡裙,蜷缩在床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露和冷空气而微微发抖。床上,除了她,空空如也。连一根属于路明非的头发丝都找不到。
苏晓樯:“(⊙口⊙)”
柳淼淼:“(⊙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个女孩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愤怒尴尬、震惊和茫然的沉寂。
“柳淼淼……”苏晓樯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路明非……他人呢?”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指了指空荡荡的床铺,“你……你刚才……该不会是在……跟……跟空气……???”
柳淼淼的脸,在这一瞬间,经历了极其精彩的色彩变幻。
先是因震惊和暴露而瞬间褪去血色的惨白,随即像是反应了过来,血色“轰”的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而上,瞬间覆盖了整张脸,甚至连耳朵尖和眼皮都变成了熟透的虾子色!最终这红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最终一头扎进旁边还没来得及掉下床的枕头堆里,像只遇到危险的鸵鸟,把脑袋埋得深深的,只留下一个因为极致羞耻而不断颤抖的身体背影。带着哭腔的闷闷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
“苏晓樯……求求你……别问了……这里……根本就没有……路明非……我……我刚刚……是在……在做梦……”
“呜呜呜……让我死了吧……太丢人了……我没脸见人了……”
苏晓樯手里还举着那个红木凳子和玻璃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从滔天的愤怒,到极致的震惊,再到恍然大悟后的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哭笑不得的无奈中。
好家伙!搞了半天,是她苏晓樯自导自演了一出“捉奸在床”的惊天大乌龙?而女主角,正在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梦中情郎”上演限制级戏码?!
“柳淼淼啊柳淼淼……”苏晓樯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兵器”,无力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我真是服了你了……平时看你挺正经一姑娘,这梦里……玩得挺野啊?剧情还挺跌宕起伏?”
枕头堆里的“鸵鸟”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传来柳淼淼更加无地自容、带着颤音的哀鸣:“你别说了……苏晓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做梦了……求求你忘了吧……”
苏晓樯看着柳淼淼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再“教育”她几句,突然,她一个激灵,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过来!
“等等!柳淼淼!先别管你那……丰富多彩的梦了!”苏晓樯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无比,声音也沉了下来,“路明非!路明非他是真的不见了!他的房间是空的!窗户开着!人不知道去哪了!”
“什么?!明非不见了?!”枕头猛地被掀开,露出柳淼淼那张依旧红得像猴屁股、但写满了惊惶与担忧的脸,“怎么可能?他那么厉害,连奥丁都能……”
“厉害个屁!厉害能当饭吃啊?厉害就不会失踪了吗?”苏晓樯烦躁地打断她,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踱步,“他连钱包都没带!就放在他房间的床头柜上!我检查过了!他像是就这么……这么从窗户跳出去,然后消失了!”
担忧和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尴尬和调侃。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们也顾不得刚才那场社死闹剧了,立刻联手在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展开了一场近乎掘地三尺的搜索——客厅、餐厅、书房、甚至每个衣柜和窗帘后面……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苏晓樯不死心,甚至下楼,找到那个穿着制服,面带职业微笑的前台小姐姐,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夹杂着手势,描述了一个“身高大概这么高,长得挺清秀,黑头发黑眼睛,看起来有点衰的亚洲男孩”的形象,询问是否有看到他外出。
前台女孩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礼貌而肯定地回复:“尊敬的客人,非常抱歉,根据我们的记录和当班人员的回忆,并没有符合您描述的男孩在深夜外出。如果有必要,她们愿意拨打警视厅的电话。”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苏晓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套房客厅,和同样忧心忡忡的柳淼淼一起,瘫坐在了柔软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此刻在她们眼中,却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和秘密。
“明非他不会真的出事吧?”柳淼淼双手紧紧攥着睡裙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出事?就他那怪物一样的体质,别人出事还差不多!”苏晓樯嘴硬地反驳,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客厅墙壁上那台巨大的正在无声播放着东京旅游宣传片的液晶电视。
屏幕上,画面恰好切换到了纸醉金迷的歌舞伎町一番街,穿着华丽和服、妆容精致如人偶的艺伎,与打扮热辣、身材火辣的夜店女郎影像交替闪现,配合着充满诱惑力的宣传语和动感节奏……
苏晓樯的瞳孔微微收缩,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哼!”她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旁边的柳淼淼吓了一跳。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路明非!你要是敢……敢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找那些所谓的‘专业人士’探讨人生……被我抓到证据,我苏晓樯对天发誓!一定!一定让你下半辈子都只能靠轮椅行动!!”
柳淼淼听到这话,脸颊又是一热,下意识地绞着手指,小声为路明非辩护:“苏晓樯,你……你别把明非想得那么坏……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有什么重要的正事要办……”
“正事?大半夜的,跳窗出去,身无分文,连个纸条都不留,能有什么正事?!”
苏晓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胸中的闷气无处发泄。
随即,看向柳淼淼还想要为路明非辩解,不禁说道:“柳淼淼,你现在倒是有心情替他说话了,刚才在梦里,你对他可不是这种‘信任’的态度啊?怎么样?梦里的‘正事’进行得还顺利吗?发展到哪一步了?‘敌人’的防御工事被攻破了几层啊?方便跟我们这些局外人分享一下前线战报吗?”
“呀——!!!”
柳淼淼发出一声羞涩的喊叫,刚刚好不容易褪下去一点的红晕瞬间席卷全身!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咚咚咚”地踩在地板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进了自己的卧室。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我们再等等,明非的确很强,说不定是出去办事很快就会回来。”
空荡荡的客厅里,最终只剩下苏晓樯一个人。她收敛了脸上戏谑的笑容,双臂环抱在胸前,慢慢踱步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这座名为东京的巨型都市,在雨后的月光和霓虹下,像一头蛰伏的闪烁着无数只冰冷复眼的钢铁巨兽。
她凝视着远方那模糊的天际线,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路明非……”她低声呢喃,语气里交织着未消的怒气,挥之不去的担忧,以及一丝酸溜溜的醋意,“你最好是真的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