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路明非:区区伪神,我允许你玩小孩丢树枝的把戏了么?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066 字
这是一场超越了凡人想象极限的可怕战斗。
天穹仿佛破开了一个巨大窟窿,墨汁般浓稠的雨水不再是“落下”,而是如同瀑布般“砸落”!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沉重的力量,击打在残垣以及扭曲如麻花的公路上,发出擂鼓闷响。
然而,这狂暴的雨势甚至无法接近战场最核心的区域,就被楚子航与奥丁交锋所迸发出的恐怖能量狂潮生生崩碎蒸发、化为肉眼难以分辨的细微水分子,随即又被更加暴烈的能量乱流裹挟、加速,形成了一片笼罩整个高架路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白雾。
这白雾混杂着崩碎的能量碎片,以及双方逸散的力量余波,使得每一粒微小的雾滴都如同高速旋转的砂轮碎屑,又像是无数呼啸的子弹沙粒,疯狂地切割、冲刷着雾气范围内的一切。雾气剧烈地翻涌奔腾,仿佛有两条巨龙在其中殊死搏杀。
“吼——!!!”
如同受伤的凶兽发出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不屈意志的咆哮,穿透浓雾,震得人耳膜生疼。与之相对的,是奥丁那偶尔响起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冰冷斥责,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凝结的长矛,精准地刺入灵魂,带着神灵对亵渎者的漠然与审判。
只有当双方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波达到某个临界点,猛然将浓雾暂时排开、震散的刹那,旁观者才能惊鸿一瞥那雾气深处的可怕景象——
楚子航,已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尽管得到了路明非的本源强化,但他此刻的惨状依旧触目惊心。身上那套由铁灰色鳞片构成的生物铠甲,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斩痕与灼烧印记,许多地方鳞片甚至完全碎裂剥落,露出下方翻卷的、焦黑与鲜红交织的血肉,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他的胸膛、手臂、大腿,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流淌而下,将他脚下的一片区域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仅靠肌肉和鳞片勉强连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如同破风箱般的艰难嘶哑声,以及伤口被牵动时更大量的鲜血涌出。
楚子航重伤,垂死。
他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路明非之前那股本源力量不仅强化了他的攻击,更极大地提升了他的生命力、恢复力以及对痛苦的耐受阈值。否则,换做之前的他,早在奥丁第三次随手反击时,就已经被那神圣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了。
然而,即便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楚子航那双燃烧的黄金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亮疯狂!那里面燃烧的,早已超越了物理层面的火焰,那是积压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悔恨自责、愤怒所熔炼出的灵魂烈焰,是渴望撕碎仇敌、渴望自我救赎、渴望用战斗洗刷当年那个雨夜懦弱背影的实质执念!
曾经,楚子航驾驶着迈巴赫,在奥丁冰冷的注视下,像个逃兵一样冲出了这片地狱。如今,他手握妖刀,哪怕浑身浴血、骨骼近碎,也绝不会再后退半步!战死于此,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唯一归宿!
诡异的是,环绕在楚子航周身的血雾,并未被雨水冲刷稀释,而是被他体内那依旧在沸腾、在咆哮的灼热高温龙血所蒸发灼烧,混合成一种极其独特的、带着铁锈与焦糊气息的“铁血”味道。
这味道浓烈而肃杀,仿佛置身于远古的战场,无数金戈铁马在此碰撞、崩碎,残阳如血,映照着堆积如山的尸骸!
而与他这惨烈姿态交相辉映的,是他手中那柄已然发生惊人异变的妖刀——村雨!
这把传承自父亲楚天骄的炼金刀具,在楚子航不顾一切的疯狂催腾,以及奥丁神血的刺激下,已然被激活到了一个连其原主楚天骄都未曾触及的恐怖层次!
它不再是最初狭长的太刀形态,也非之前那霸气狰狞的斩马巨刃。此刻的村雨,刀身反而收缩得更加修长流畅,线条带着一种凄绝美感,宛如一弯收割生命的黑色新月。刀身的颜色从之前灼热的暗红,彻底转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唯有刀锋边缘,流转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血线。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柄漆黑的妖刀,仿佛拥有了独立的“食欲”和“生命”!它不仅在贪婪地吸收着楚子航伤口流淌出的滚烫鲜血,甚至也在汲取着空气中弥散的、来自奥丁甲胄裂缝中渗出的淡金色神血。
刀身上那些原本如同蝌蚪文般的炼金纹路,此刻在黑、红、金三色之间急速流转变幻,如同活物呼吸的脉动,散发出一种饥渴而凶戾的妖异气息,甚至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咀嚼吞咽般的“咕噜”声从刀身内部传出。
楚子航能以一己残破之躯,与奥丁周旋至今,并屡次给对方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这柄已然“妖化”的村雨,功不可没!
然而,即便场面看起来如此炸裂,楚子航的表现堪称惊才绝艳,但他面对的,终究是奥丁。
与楚子航浑身数百道伤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凄惨状态相比,奥丁的形象虽然也谈不上完美,那身暗金色的古老甲胄上增添了数道清晰的斩痕,尤其是肩头那道,深可见“骨”,淡金色的能量血液仍在缓缓渗出,座下的八足神骏斯莱普尼尔,两只前蹄被削断一截,行动间略显滞涩,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神王恐怕只是刚刚热身完毕。
奥丁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那独眼之中的光芒,更多的是被蝼蚁所伤的冰冷怒意,而非力竭或震惊。如果奥丁真的从一开始就全力出手,动用他作为神王,亦或是作为龙王的真正权柄与力量,楚子航绝无可能将他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哪怕有路明非之前对楚子航的强化以及手握妖刀村雨的辅助也不可能。
奥丁之所以“留手”,自然不是因为还对楚子航抱有招揽之心。
一个在他眼中也只是潜力不错的混血种,还不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真正的关键,在于那个自始至终,都如同局外人般静静伫立在战场边缘的男孩——路明非。
男孩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背后黑翼微敛,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浑身上下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冷漠的观众。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静”,带给奥丁的压迫感,却远超楚子航那狂风暴雨般的“动”!
这座尼伯龙根,明明是他奥丁的神国,是他的绝对领域!在这里,他本应言出法随,掌控一切生灭,他是至高无上的猎手,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灵都只是待宰的羔羊。然而路明非的存在,却像一个投入平静湖面的黑洞,不仅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能量,更仿佛在扭曲侵蚀着这片领域的“规则”本身。
奥丁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尼伯龙根的空间结构,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方式,围绕着路明非在微微“偏转”!仿佛这个男孩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核心!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感知,让奥丁内心深处升起一种罕见的忌惮与惊悸。他看不透路明非深浅,仿佛对方是超脱于此方世界规则之外的“异物”。
他与楚子航的战斗,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他试探感知路明非的一种手段。他需要摸清这个诡异男孩的底细,找到对方弱点,或者至少评估对方真正的威胁等级。
然而直到此刻,奥丁依旧一无所获。路明非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潭,平静得令人心寒。
“嗤——”
奥丁发出一声带着冰冷的嗤笑,独眼扫过再次擎起漆黑村雨、踉跄着朝自己冲来的楚子航。这只跳蚤的顽强,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比他那愚蠢的父亲还要麻烦,给他身上留下了这些伤痕。
面对楚子航那凝聚了最后气力,刀锋凄冷如幽冥、仿佛连空间都要切开的决死一斩,奥丁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漆黑的刀锋再次重重地劈砍在自己另一侧完好的肩甲之上!
“铛——噗嗤!”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交鸣声中,暗金色的甲胄碎裂,又一道深刻伤口出现,淡金色的神血溅出。
而楚子航在挥出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刀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剧烈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短时间内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势。
奥丁那独眼之中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猛然变得无比璀璨刺目,那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审视,而是如同火山喷发前、地壳深处积累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岩浆!
“愚蠢无知的蝼蚁!”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判。
奥丁周身猛地一震!
“轰——!!!”
澎湃浩瀚的银白色圣光,不再如同之前交手时那般凝聚,而是如同决堤的银河、逆卷的狂潮,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奔涌冲击。这圣光并非纯粹的能量,其中蕴含着无数细微如同冰晶般的符文,充满了神圣的净化之力与绝对的毁灭意志!
首当其冲的楚子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噗——!”
楚子航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就被蒸发,全身骨头发出令人牙酸密集如爆豆般的“噼里啪啦”的碎裂闷响,覆盖周身的铁灰色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湮灭!他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这股恐怖的圣光狂潮狠狠地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血色弧线。
气息如同雪崩般极限式地疯狂下滑,战力几乎全无,楚子航只剩下心中那口支撑着他不倒下的、不屈的战意之气。
奥丁冷漠地看着,他觉得热身该结束了。这种程度的试探,对路明非毫无意义。是时候动用真正的力量,来清除这条碍眼的虫子,然后亲自掂量一下那个黑洞般男孩的份量了。
威严而神圣的独眼缓缓转向了路明非。同时那一直未曾动用的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那柄斜靠在马鞍旁,看似粗糙简陋,却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
这柄由世界树枝干打造、枪尖铭刻着命运符文的神枪,在被奥丁握住的刹那,整个尼伯龙根都为之轻轻一颤!枪尖那看似朴素的金属头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朦朦,仿佛由无数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金辉。这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既定”的、无法违逆的沉重感,仿佛千万斤的重量凝聚于一点,又仿佛蕴含最根本的“因果”法则。
仅仅是瞥见那光芒,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仿佛自己的命运线都被其搅动、牵引,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大恐怖油然而生。
在北欧神话的记述中,当奥丁举起昆古尼尔,瞄准目标的那一刻,对方的命运就已经被裁定。死亡将会成为了唯一不可更改的结局,没有任何意外,也无法被任何力量推迟!
这是一柄足以洞穿命运本身的神罚之枪!
随着奥丁缓缓将昆古尼尔举过肩头,做出投掷的姿态,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呼啸的狂风、砸落的暴雨、甚至空气中能量乱流的嘶鸣……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无形之力冻结、压缩的极致死寂!这片属于奥丁的尼伯龙根,正在将其所有的“规则”和“力量”,都灌注到这一枪之中!
“咔……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空间本身不堪重负、即将碎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酒德麻衣、苏恩曦、零、梅姨……
所有旁观者,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呼吸变得无比困难,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梅姨强撑着展开一层薄弱的防御光幕,将早已瘫软在地、几乎窒息的苏晓樯和柳淼淼护在身后,但她自己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绝美的脸颊上毫无血色。
这就是神王之怒!是龙王之威!与之前和楚子航的“热身”相比,此刻奥丁所展现出的,才是专属于作为神话存在,作为龙族君主的真正力量。
那是一种让人从基因层面感到渺小,感到绝望的绝对压迫!
奥丁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独眼,先是冷漠地扫过远处生死不知的楚子航,随后如同挑衅般,猛地钉在了路明非的脸上!
意图,昭然若揭!
他要以楚子航为饵,逼路明非出手!他要看看这个诡异的男孩,究竟要如何应对这“必中之枪”!
下一刻,奥丁手臂肌肉贲张,将那凝聚了整片天地之威、蕴含着宿命法则的昆古尼尔,朝着楚子航的方向狠狠投掷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的爆发。
那柄神枪脱离奥丁手掌的瞬间,仿佛就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它的轨迹无法用肉眼捕捉,它的速度无法用常理衡量。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它既像是在万分之一秒内就已然抵达楚子航的眉心,又像是缓慢得如同时间停滞,让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一寸寸逼近目标时,所带来的是那种连灵魂都要冻结的绝望感。
楚子航瘫在水泊中,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那索命的枪尖在视野中无限放大,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与愤怒,死死地瞪着奥丁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时间仿佛都已凝固的刹那——
一声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与不屑的冷哼,如同极地寒风,骤然响彻在这片被死寂笼罩的天地间:
“哼。”
伴随着这声冷哼,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以超越了思维、甚至超越了“速度”这个概念的方式,凭空出现在了楚子航的身前,恰好挡在了昆古尼尔那看似缓慢、实则已然锁定命运的枪尖之前!
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手掌,如同摘花拂叶般,随意地、精准地向前一探!
在所有旁观者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在那柄蕴含着宿命之力、本应“必中”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即将洞穿目标的最后一微秒——
那只白皙的手掌,拇指与食指轻轻合拢,如同拈住一枚飘落的樱花。
实则稳稳捏住了昆古尼尔的枪尖!
时间在这一刻真正停止般,风雨凝固,能量强息,连奥丁那独眼之中燃烧的金色火焰,都出现了瞬间凝滞以及几乎涣散瞳孔的震动!
路明非的身影彻底凝实,他保持双指拈住枪尖的姿态,微微偏头,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暗金色瞳孔,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马背上那尊伟岸的神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极致嘲讽与不屑的弧度。
用一种清晰而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
“区区伪神,我允许你在我面前玩小孩丢树枝把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