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王之上?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254 字
高架路上空,原本肆虐的风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狂暴的雨势依旧,但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与风啸,却奇异地退居次席,沦为了一曲更加宏大、更加庄严乐章的低沉伴奏。
一种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宏大音响,如同从时间缝隙渗透出来,缓缓笼罩了这片区域。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波,仿佛是成千上万名剔透无瑕的天使,振动着光铸羽翼,悬浮在肉眼不可见的云端,用他们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最纯净最空灵的歌喉,齐声咏唱着对唯一神王的无尽赞美与绝对臣服。
这一切神圣景象的中心,便是那刚刚破碎的银白光环。它并未溃散消失,反而如同被击碎的琉璃盏,化作了亿万个更加细小纯粹的光之精灵。这些光点活泼地跳跃盘旋着,仿佛拥有独立意识,它们在某种至高法则的引导下,迅速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光之河流,然后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精准而优雅地沉降下来。
一条笔直,宽约三丈的银白色光之地毯,就此铺陈开来,这地毯并非静止,其表面如同液态的水银般缓缓流淌,又似月光织就的绸缎在微风中荡漾,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辉光,将周围狰狞的黑暗与血腥暂时驱散。光毯边缘与现实的交界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两个不同世界正在这里强行拼接。
“哒……哒……哒……”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蹄声,从光之地毯的尽头传来,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紧接着一头超越了寻常生物学范畴的神骏生物,踏着优雅而威严的步伐,出现在了光毯之上。
它的出现,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吸。
这匹巨马的肩高足足超过了三米,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通体覆盖着一套造型古朴,充满了蛮荒与神圣气息的暗金色全身甲胄,甲胄并非死物,上面铭刻的无数细密如卢恩符文般的印记,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肌肉收缩舒张,都会引动甲胄表面流淌过一层如水波般的金色能量。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它那八条强健无比,犹如青铜浇铸而成的蹄足,每一条蹄足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踏在光之地毯上时,并非发出沉重闷响,而是激荡起一圈圈银莲状的能量涟漪,仿佛它的蹄足并非踩踏在物质层面,而是在直接叩击着空间的法则与维度的基础。
它的头颅高傲地昂起,马脸覆盖着同样材质的面甲,只露出一双巨大如熔金湖泊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的不是野兽的狂躁,而是某种冷静中洞悉一切神性存在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跳跃的、发出“噼啪”爆鸣声的金色电弧从它巨大的鼻孔中喷涌而出。
然而,即便是如此威严强大、仿佛自带神话光环的生物,其存在的意义,也仅仅是为了承载它背上的那位伟岸存在。
那位,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角。
他端坐在镶嵌着深邃如夜空般的蓝宝石马鞍上,身形伟岸如山岳,即使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散发着一种令周围空间都为之凝滞的恐怖压迫感。一身覆盖全身的暗金甲胄,样式古老而狰狞,胸甲上浮雕着世界树缠绕巨蛇的图案,每一道划痕与磨损,都仿佛诉说着无数场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神战。
对方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光洁如镜的银色面具,面具的线条冷硬如冰封的山岩,唯有一只深邃得如同黑洞、却又燃烧着冰冷暗金色火焰的独眼,穿透了面具阻隔,无声地审视着下方所有渺小的生灵。
在他身后,一件银白风氅无风自动,猎猎翻滚,仿佛是由凝固的月光与流动的星辉交织而成,飘扬间洒下无数细碎光点,将他衬托得愈发超凡脱俗。但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聚焦于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武器。
那是一截枯槁扭曲,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深褐色树枝,粗糙的树皮纹路清晰可见。然而就在这看似脆弱不堪的树枝顶端,却牢牢镶嵌着一枚不过七寸长短、暗沉无华,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锋锐”、“贯穿”、“必中”概念的金属枪尖。
那枪尖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华,其色泽深沉如干涸的血迹,形态古朴简单,但任何看到它的人,灵魂深处都会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大恐怖,仿佛自己的命运线已经被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捕捉缠绕、锁定在了那小小的枪尖之上,一种冰寒刺骨、无处可逃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看到这一幕,苏恩曦脸有点黑,“八条腿的马!独眼龙!树枝头子上按了个铁疙瘩!这配置分明就是北欧神话爱好者团建现场的顶配VIP啊!喂长腿,快掐我一下!告诉我这不是某個土豪剧组把好莱坞特效棚和生物基因实验室一起搬来了?!这造型还原度,这气场压迫感,得烧掉多少预算啊?!”
酒德麻衣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把身边这个脱线家伙嘴堵上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尽管她的心跳早已加速,“薯片妞,闭上你的嘴好好感受一下!这尼伯龙根的真实不虚,这死侍军团的血肉横飞,还有那匹马鼻孔里喷出的能量电弧……这像是特效和预算能搞出来的东西吗?这氪的不是金,是他妈的世界规则和生命本源。”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马背上的独眼身影,语气沉重如铅,“如果我们的常识和那些古老卷宗还没有彻底失效。眼前这位,恐怕就是北欧神话体系里,那位高踞于阿斯加德黄金宝座之上的众神之父——奥丁(Odin)。”
不仅仅是她们,在场所有对北欧神话略有涉猎的梅姨、楚子航,甚至包括知识渊博的零,此刻内心都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古井,掀起了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奥丁!阿斯加德(Asgard)的统治者,战争与死亡之神,智慧与诗歌之王,魔法卢恩(Runes)的掌控者!
无论是那标志性的、为了饮用智慧之泉而献出的独眼,还是那匹传说中能驰骋于海陆空乃至不同界域的八足神骏斯莱普尼尔,以及那柄看似简陋、实则大名鼎鼎、一旦掷出必中目标、象征着“命运裁定”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
所有的特征,都与神话记载严丝合缝!
昆古尼尔,传说由侏儒工匠用世界树(Yggdrasil)的枝干打造,枪身铭刻着神秘而强大的卢恩符文,其威力并非源于物理破坏,而是直接作用于“因果”与“命运”的层面!
虽然眼前这柄枪的卖相,确实有点像小孩玩耍的木棍随手绑了块铁皮,但那股令灵魂冻结、仿佛生死已被宣判的恐怖感觉绝非幻觉!
先前关于cosplay的戏言,在眼前这真实不虚,自成领域的尼伯龙根,在那汹涌如潮,嗜血疯狂的死侍大军,以及那匹口吐毁灭雷电、蹄踏空间涟漪的八足天马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这位“奥丁”,拥有着足以被称之为“神祇”的伟力。
此刻,对方正驾驭着神骏的斯莱普尼尔,踏着流淌的银光地毯,以一种恒定而充满威仪的速度缓缓前行。神圣的光辉如水银泻地,将他周身渲染得纤尘不染,如同从神话史诗画卷中直接走出,执掌权柄与律法的至高主宰,威严而肃穆、凛然不可侵犯,带着审判众生、厘定秩序的绝对气场。
反观路明非,依旧悬浮于半空之中,漆黑的鳞片覆盖着矫健的身躯,如同为死神量身定制的甲胄,那对狭长而锋锐的黑色膜翼在身后微微扇动,搅动着周围的光线与能量,周身缭绕的黑色能量火焰,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业火,无声地燃烧,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光明与温暖。
男孩脸颊上那些冰冷坚硬的鳞片,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反射出幽暗致命的金属光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更像是传统英雄叙事中,那位等待着神王或勇者前来讨伐的、桀骜不驯、掌控黑暗力量的终极反派OSS。
苏晓樯和柳淼淼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因为过载而快要冒烟了。今晚的经历,简直是在强行给她们原本唯物主义的世界观进行一场暴力拆迁和魔幻重建。从看似普通的同学到能变身龙类怪物的混血种,从蜂拥而至、形同丧尸的死侍狂潮,再到如今连北欧神话里的众神之王都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这信息量的轰炸级别,已经超出了她们前面十几年的人生经验总和。
当奥丁携带着那纯粹宏大的神圣气息降临的那一刻,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巨大差距的本能敬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们。膝盖发软,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一种想要匍匐在地、向这位至高存在顶礼膜拜的冲动,几乎难以抑制。
那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与臣服。
但她们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感瞬间刺激了神经,让几乎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她们看得分明,这位“神王”那独眼之中燃烧的,并非慈悲与怜悯,而是绝对的冷漠与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淡然。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路明非身上!那绝非善意的注视,而是猎人锁定猎物的眼神!
“明非……”
两个女孩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紧紧攥住的拳头。手心里满是冰凉汗水。连神话典籍中记载的主神都亲自现身了,路明非真的能抗衡这种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存在吗?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们的心脏。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时,一种莫名的,毫无逻辑的信心,却又悄然从心底滋生。
就是这个男孩,一次又一次地在绝境中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从碾压神秘的圣殿骑士团,到吞噬贤者之石完成蜕变,再到挥手间湮灭死侍狂潮……
他总是在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展现出更强大的力量!这一次,面对神王,他应该也能在最终角逐中胜出!
梅姨走过来,伸出两只手,轻轻而又坚定的握住了苏晓樯以及柳淼淼的手,“放心吧,明非不会出事的,难道你们没发现,是对方将这个神王一样的东西散发的气场抵挡在外么?否则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
闻言,苏晓樯与柳淼淼不由得眼眸一亮,原来如此,原来不是她们的意志够坚定才能抵挡神王之威,而是明非的力量在帮助她们。
这岂不是说,两者的确有分庭抗礼的实力。
原来心中对路明非能战胜奥丁的信心再度增强几分。
她们不由得深呼吸,也同样紧紧握住了梅姨的手。
感受到两个女孩手心的力道,梅姨眼眸里涌起一抹欣慰,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恐惧,以及对路明非有着强大的信心,这两个女孩在她眼中就已经堪称优秀了。
而且……
梅姨不由得看向路明非,她同样相信这个男孩。
接下来或许并不是分庭抗礼的死战,或许是这个男孩的个人秀。
所谓神王又如何。
谁又能确保,路明非这个男孩不是神王之上的存在呢?
除了场中其他人各色各样的目光外,在奥丁现身的那一刹那,还有一个人,其情绪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炸了!
“呃…嗬……嗬……”
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了致命创伤的孤狼在濒死前发出的低沉咆哮,从楚子航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他原本因为力竭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如同被无形的弓弦拉满,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绷紧,额角与脖颈处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凸起来,剧烈地搏动着。
而那双如同冰封湖面般冷静的黄金瞳,此刻彻底燃烧了起来,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里面不再是冰冷的意志,而是熔岩般沸腾,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那对目光死死地钉在奥丁那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的存在彻底灼穿湮灭!
“奥丁!奥丁!终于,又见面了……”
楚子航看向走来的伟岸身影,握紧拳头,从喉咙里发出恨到极致的冰冷嘶声。
与此同时,狂暴的战意从他已然变得衰弱的身躯中迸发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的肩膀却微微一沉。
一只手按来。
楚子航扭头看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