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路明非:昂热校长,废话少说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237 字
整场宴会如同被施了静默魔法,变得落针可闻。
周围琉璃灯的光芒流淌在精致餐具以及宾客们凝固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震撼。
路明非那首钢琴曲的余威,潮水般冲刷着每个人的心灵。那早已超越了贝多芬原谱《命运》的范畴,更像是一场灵魂的嘶吼与涅槃。即便是贝多芬本人穿越时空再次叩问命运之门,恐怕也难以奏出如此让灵魂颤栗、让血脉贲张的乐章。
路明非在弹奏的后半段,十指已然脱离了琴谱束缚,完全循着内心奔涌的情绪和一种莫名的本能起舞。也正是在这种忘我的状态下,他下意识地触动了他那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那股源自龙族血统的、古老而威严的力量,与他内心世界的迷茫、抗争与决心产生了奇妙共鸣。
对在场宾客而言,他们听到的是一首技巧与情感都臻至化境的钢琴曲,足以令任何钢琴大师自愧弗如。但对于那些身负龙族血统的混血种,感受则截然不同。
楚子航站得笔直,面容冷峻,但他那对瞳孔深处不由自主的亮起金芒,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不远处的奶妈三人组——零、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惊骇、疑惑,以及一丝了然的凝重。她们比旁人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旋律之下隐藏的惊涛骇浪。就连阅历丰富的梅姨,也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路明非的背影。
在乐曲最终冲向巅峰的那一刻,他们感受到的已非单纯音乐,而是一股从路明非身上轰然爆发,浩瀚如渊的古奥气场!那感觉宛如目睹一头被囚禁万年的太古巨龙,并非悲鸣于牢笼,而是用利爪撕裂层层枷锁,仰首发出震彻九天的咆哮,似乎是在宣告某种伟大的归来。
在这纯粹的血统层级碾压下,他们体内流淌的龙血仿佛被冻结,自身渺小得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连移动指尖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与之前在衍月阁那场纯粹以毁灭为目的的爆发截然不同。那一次路明非的力量更像是不受控制的洪流,充满了暴戾与毁灭。而今天这力量融入了他的思考与迷惘,以及对自身命运的叩问。
他拥有力量,却看不清前路,他渴望真相,却深陷身份的重重迷雾。但正是这困境激发了他骨子里最决绝的反抗意志。
这首即兴改编的《命运》,便是他向所有束缚、所有既定命运发出的战书!
他要变强,不仅要撕碎眼前的迷雾,更要主宰自己的道路,用足够的力量去守护所在意的一切,而非在未来可能的灾难面前束手无策。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在苏建南生日宴会上,以钢琴曲碾压李哲凯,且赢得全场震撼的装逼任务,根据其引发的轰动效果,特此奖励300装逼值!】
系统的提示音在路明非脑海响起,将他从那种玄妙的余韵中稍稍拉回现实。
在这万籁俱寂,众人仍沉浸在巨大震撼中无法回神的时刻——
“啪、啪、啪……”
一声清脆、沉稳,带着独特韵律感的掌声,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这掌声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是皮鞋鞋跟轻轻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嗒、嗒”声,优雅而坚定。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剪裁极其合体的白色定制西装的老人,正信步穿过人群,向路明非走来。
与之前那位年轻俊朗的李哲凯所穿的白色西装不同,这套西装穿在这位银发老人身上,展现出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淬炼出的硬朗风骨与极致优雅。他身材保持得极好,腰背挺直,丝毫不见寻常老人的佝偻。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上刻满了岁月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鹰隼,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银发老人脸上带着一抹阅尽千帆后的从容笑意,步履间自然流露出的上位者气度,让在场许多自诩成功人士的宾客都暗自心惊。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拈起一杯香槟,浅酌一口的动作,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艺术,自然而流畅,甚至让几位年轻的女士脸颊微红,心跳莫名加速。
而这位备受瞩目的老人,其目光自始至终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落在刚刚结束演奏的路明非身上。
老人开口,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不知刚刚弹奏的那一曲,可有名字?”
路明非似乎还沉浸在感慨的情绪里,并没有立刻看向老人,而是微微仰头,望了一眼头顶深邃的夜空,仿佛在寻找答案。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就叫它《命运之上》吧。”
“命运之上……”老人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共鸣与欣赏,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妙极了。命运本就不该是既定而行的轨迹,更非无法挣脱的束缚罗网。唯有冲破它,跃于其上,才能俯瞰周天……命运之上,这是一个充满力量与希望的名字,很美。”
老人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从路明非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起,他就已悄然到场,全程聆听了这首震撼人心的即兴之作。那激昂旋律中迸发出的不屈、抗争与对自由的渴望,深深触动了他埋藏百年的心弦。
仇恨是支撑他活过漫长岁月的燃料,屠龙是他永恒的宿命与执念,他早已斩断退路,唯有不断向前。路明非的琴声像一记重锤,敲响了他内心那面从不曾停歇的战鼓。
当然,如果旁边没有那个画风迥异的家伙,这番充满哲思与宿命感的对话意境会更加纯粹。
只见芬格尔·冯·弗林斯,这位昂热校长的不记名高徒,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的无冕之王,正毫无形象地霸占着餐区的一角。面前堆着小山似的龙虾,正徒手抓着一块猛啃,吃得满嘴流油。可能是吃得太急噎住了,他顺手抄起旁边不知哪位宾客放在桌上的、半瓶昂贵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对着瓶口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然后满足地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嗝——
“嗝~~~!”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附近几位衣着华丽的宾客忍不住皱起眉头,投去嫌恶的目光。
芬格尔却浑然不觉,还举起油乎乎的手,朝着路明非的方向翘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嚷嚷:“牛逼克拉斯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就是……嗝…这龙虾有点麻,不过也正好下酒!”
路明非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昂热,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审视。
昂热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向路明非做了一个优雅的致意动作,笑容慈祥而富有感染力,仿佛一位见到了欣赏后辈的长者:“明非,你好。我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们认识吗?”路明非微微挑眉。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位老人,但超常的感知让他清晰地捕捉到对方体内蕴藏的那股磅礴凝练的血统之力,其强度远超他至今遇到的任何混血种。
同时他也嗅到了一丝无法掩盖,属于百战强者的铁血气息。
“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再次自我介绍,语气从容不迫,“或许你现在对这所位于伊利诺伊州的神秘学府还一无所知,但没关系。我相信假以时日,如果我们能携手合作,卡塞尔学院将会成为你施展才华的第二个家。”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带着一种天然到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卡塞尔学院?什么鬼地方,听都没听过!”昂热话音刚落,苏晓樯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挽住路明非的手臂,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瞪着昂热,语速飞快,“张口闭口就是第二个家,现在拐卖天才少年都这么有仪式感了吗?还穿着定制西装来忽悠人?”
她的直觉在报警。这个老人太不寻常了,那份从容优雅绝非伪装,而是源自骨子里的强大与自信。联想到路明非最近遭遇的一系列诡异事件,尤其是衍月阁莫名变成废墟的阴影,苏晓樯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路明非再被什么神秘组织盯上。
柳淼淼几乎同时站到了路明非的另一侧,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担忧的眼神同样表达了她的立场。
奶妈三人组也默契地移动位置,隐隐形成一道保护性的弧线,将路明非护在中间,目光审视着昂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包围”,昂热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觉得有趣似的,优雅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又充满魅力的笑容。
“哦?我看着难道很像童话里那种用糖果屋诱骗小孩的老巫婆吗?”他的目光越过“保护圈”,依旧温和而坚定地落在路明非身上。他很清楚,真正的决定权,始终在这个看似平凡却蕴藏着惊世力量的男孩手中。
路明非感受到手臂上苏晓樯传来的紧张力道,轻轻拍了拍后者的手背,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向前踏出半步,与昂热正面相对。
语气保持礼貌,又带着一丝清晰的疏离感:“昂热先生。感谢你的赏识,但我们素未谋面,你所说的卡塞尔学院,我目前也的确毫无兴趣。”
昂热似乎早已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不急不躁,轻轻晃动着杯中所剩无几的香槟,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随后抛出了一枚精心准备的重磅炸弹,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我理解你的谨慎。不过,明非,我认识你的时间,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路明非的双眼,缓缓说道,“早在你还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时,我就已经知道你了。因为,我认识你的父母——路麟城和乔薇尼。他们曾是我在卡塞尔学院任教时,最为杰出的学生之一。”
“……!!!”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本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和疏离,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他心底猛地窜起!
父母!这两个字是他内心深处最敏感、也最渴望探寻的谜团!他一直隐隐觉得,他那对常年在国外进行所谓“考古工作”的父母,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们的长期缺席,那些语焉不详的解释,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等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定要找到他们,亲口问个明白!
而这一切的怀疑点,都是因为路明非的率先‘觉醒’,如他这般现在如此强大之人,血统早已证明不平凡,而将他诞生下来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会平凡。
从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昂热校长口中听到父母的名字,并且是以这样一种关联密切的方式,路明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叫昂热的老人并没有撒谎。
昂热捕捉到了路明非情绪的剧烈波动,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空了的杯子重新斟上一点点香槟,继续说道:“很遗憾,基于某些原因,你的父母大概从未向你提起过我,或者卡塞尔学院的存在。”
路明非沉默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所有的疑问与期待,都凝聚在这无声的动作里。
昂热看着他的反应,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要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如果你想知道关于你父母更多的事情,关于他们真正在做的工作,关于……你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只是……这个故事,可能比你想的要漫长和复杂一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路明非会急切地追问时——
“昂热校长,那你就废话少说,直接讲重点。”路明非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彻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打断了他。
男孩冷冷看来,眼底深处一抹淡金色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燃起的黄金火焰,牢牢锁定了昂热!
这股突如其来且充满王者般气场的回应,完全出乎了昂热的预料,即便以他百余年的阅历和定力,也不禁微微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他没料到这个看似衰仔的男孩,在触及核心问题时,会展现出如此强硬和锐利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