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明非的心之蜕变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20 字
路明非的心神已彻底沉入指尖流淌的旋律之中,外界的一切,如那些好奇、震撼、以及惊艳的目光,觥筹交错的细微声响全都模糊远去,最终化为一片寂静的背景音。
选择《命运》并非深思熟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是积压在心底那片深潭之下的迷茫困惑、不甘与骤然获得力量后的感触,这些情绪交织,最后找到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宣泄口。
是啊,路明非自己变强了。拳能打穿钢板,速度快到超越射出的子弹,可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同样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以及更加黑暗未知世界的大门。
门后是什么?更多的怪物?更残酷的真相?还是…更令人恐惧的他自己?
曾几何时,路明非人生最大的理想,不过是能偷偷存些钱,买款自己喜欢的PSP,再奢侈一点,就是在网吧进行星际争霸鏖战时,手边能有瓶营养快线——那甜滋滋的味道,就是他所能想象关于“幸福”最具体的定义了。
可现在即便还有营养快线,但味道似乎不一样了。当他亲眼见证过龙化的狰狞,亲手体会过力量近乎毁灭一切的狂暴,他才明白过去的自己是多么“天真无邪”。
这种“天真”并非愚蠢,而是一种未触及到真相的情形。而现在他被迫直面这个世界的狰狞本质。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住身边那些重要的人和那份小小的幸福,他就必须掌握更强的力量,强到足以碾压一切威胁!
但讽刺的是,路明非连自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都搞不清楚。
混血种?楚子航师兄那样的才是标准模板,可他爆发起来就像个人形天灾,意识模糊,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毁灭本能。上次解决圣殿骑士团那帮精英,他事后回想起来只剩一片猩红的模糊,仿佛身体被另一个存在接管了。这真的是混血种的力量?
那么,能生下他这种“人形凶兽”的父母,又该是什么存在?
那些常年在外,信笺稀少的“考古工作”,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吗?那个神出鬼没、强得离谱、还总笑嘻嘻自称是他弟弟的小魔鬼路鸣泽,又到底是谁?
如果这一切都串联起来,那他身处的棋局,该是何等庞大的网,足以令人窒息。
迷茫、彷徨,这些情绪在路明非心中剧烈翻腾后,最终被一股更强大的情绪取代,那是源自骨子里的倔强和不屈!
路明非弹奏的钢琴声,就是他心路历程最直接的呐喊!
开篇是命运沉重的叩门与深切的彷徨,琴音渐急,压抑而充满不确定性,紧接着便是激烈的对抗与挣扎!十指在琴键上变得越来越狂暴,力度层层叠加,音符如同冰雹般砸落,又似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发出震天怒吼!
路明非不服!不甘心被蒙在鼓里当棋子!不甘心被无形的线操控命运!不甘心做那只被黏在蛛网上、只能等待被吸干的虫子!
既然他已经撕开了井口的遮蔽,窥见了星空,哪怕星空下是更残酷的战场,但他绝无可能再缩回那方自以为安逸的窄小天地!他要变强,要撕开所有迷雾,弄清楚一切真相,要把所有想伤害他在意之人的东西统统审判。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运,那他就要用这双如今能捏碎钢铁的手,把它彻底砸烂!
渐渐地,他的演奏彻底挣脱了贝多芬原曲的框架束缚。那不再是单纯的演绎,而是一场基于“命运”主题的,完全属于他路明非的即兴狂想与灵魂的咆哮!旋律变得更加急促、暴烈,充满了某种不惜一切、甚至要撕裂苍穹、重塑规则的决绝气势。
许多不懂钢琴曲的宾客也感受到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音乐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重压,让他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正跟随着演奏者在一场毁灭性的雷霆风暴中逆风狂奔,心脏被攥紧,却又被一股力量强行拖着,拼命追逐云层裂隙中透下那道愈发明亮灼目的希望之芒!
而懂行的人,如柳淼淼等人,则彻底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状态!他们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看到了钢琴之神附体!
“这…这已经不是演奏了…这是在创造,明非在创造,好厉害的天赋,这就是明非得心理历程么!”柳淼淼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地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仿佛它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她那张古典精致的脸蛋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震撼,染上了异常瑰丽的红霞,眼眸里甚至渗出了些许激动的泪花。她比谁都清楚,路明非此刻所做的,是超越了所有技巧的范畴,达到了人琴合一,以心发声的至高境界。
在这一刻,路明非就是真正的钢琴大师!
柳东升看得呼吸粗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向他这种阅历非凡的中年人,早就已经过了激动的年纪,可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这就是明非真正的实力么!太强了!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场生日宴表演,而是周围场景变换,路明非坐在金色大厅的钢琴台上,无数聚光灯打在男孩身上,无数激动羡慕崇拜的目光投射在对方身上,尖叫、感动的呐喊声不断响起。
苏晓樯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变调和和弦,但她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路明非音乐中那股子“我要这天再遮不住吾眼”的霸道和决心!
她听得完全痴迷了,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同样也看痴了,只觉得此刻的路明非帅得惊天动地,比他们家矿洞里挖出的所有晶矿加起来还要璀璨夺目!
李哲凯这会整个人已经完全呆住,甚至手脚冰凉。
他本来还看路明非不爽,故意挑衅,想要在钢琴一道上狠狠碾压对方,羞辱对方,本以为路明非接战,属于他的机会来了。
结果却已经不是单纯打脸那么简单了,而是快要将他的整个脑袋都要拍没了。
这片世界完全被路明非霸道弹奏的钢琴曲所充斥,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路明非逐渐由一个巨人,演化成一头巨大的龙,这头龙在神龙摆尾,每一次呐喊,就代表这头龙的每一次吐息,云层被撕裂,虚空被烧塌,直到那头巨龙回眸,巨大的黄金瞳冷冷盯视而来。
噗通一声,李哲当场就给震的跪下来了。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大错特错,真不该去挑衅路明非,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干过最愚蠢的事。
苏建南深深沉浸其中,手中的红酒早已忘了品尝。路明非层层推进、不断撕裂又重建的琴音,像一把重锤敲开了他早已冰封的热血。他一路从尸山血海般的商战中拼杀出来,对这曲子中抗争与不屈的精神体会得太深了。
若是在平时,他也会听一曲贝多芬的《命运》,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一瓶伏特加,将手机关机,享受清闲的时光。
他听《命运》这首钢琴曲,更多的是居安思危,曾经一路艰辛走来,如今登临高处,但这并不是他懈怠的理由与借口,他必须要对自己,对家人的未来负责,也要对他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负责,而这首钢琴曲,就能让他从心底焕发力量,像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遍体鳞伤,最后成为矿产大亨一样。
但路明非的演绎,注入了一种苏建南从未听过、属于锋利无匹、甚至带点毁灭气质的破界之力!这让他久经风霜、甚至有些厌倦的心脏,都忍不住重新剧烈搏动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拎着地质锤就敢闯荡天下的莽撞时代。
酒德麻衣、苏恩曦以及零,目光均被钢琴前的身影所吸引。
苏恩曦偷偷从手包里摸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压惊,但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老板这哥哥开挂了吧?!这情绪渲染力,这共情能力,就算以后当个钢琴家,那也是举世瞩目的超级明星吧?”
酒德麻衣依旧保持着慵懒的站姿,但她那双看惯生死、总是带着几分玩味和淡漠的媚眼深处,却掠过一丝涟漪。‘啧,没想到这小男孩瘦瘦弱弱的,心里却藏着这么一股狠劲…这撕破命运的架势,不得不让人惊叹。”
力量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仅力量强,而且还有一股子更要变强的气势,这样的人未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零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仿佛北极冻土,但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她瞳孔最深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路明非,冰冷的外壳下,似乎有什么极其古老的、与这抗争旋律产生共鸣的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挺直了原本就非常笔直的背脊。
而在场还有一人,内心的风暴丝毫不亚于任何人。楚子航表面上面无表情,堪称人形冰山,但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然攥得死紧,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路明非的琴声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撬开了他记忆深处那个雨夜、那条无尽高架路的封印。那个他曾经怨恨又轻视的男人,楚天骄,就是以这样一种决绝而强大的姿态,为他扛下了名为“命运”的绝望。愤怒、不甘、刻骨的愧疚、以及变强到足以撕裂一切的极致渴望……
种种激烈的情感在楚子航眼眸里汇聚,那双瞳孔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熔金色,但因为周围其他人都完全沉浸在对路明非琴曲的震撼中,所以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经过严格训练、超乎常人的节奏感,正让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微不可查的幅度,用指尖跟着路明非那狂暴的节拍,在大腿外侧急速地敲击着。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路明非弹奏的每一个音符,就像是锤在战鼓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同样引燃了他藏在心底的战意,自身的龙族血统在这一刻剧烈翻腾,随时如火山外喷。
在场的所有宾客,此刻都像是被集体施了沉默术和定身术,目光发直,心神彻底被掠夺。他们贫乏的词汇库根本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只剩下最原始的震撼。
这特么真的是人类能弹出来的钢琴?!这家伙该不会是披着人皮的钢琴之神下凡来体验生活的吧?!
很多人下意识看向了已经给跪了的李哲凯,同时泛起一个念头,那就是你自己非得作死,好死不死惹人家干嘛。
不过他们并没有进行嘲笑,李哲凯的行为的确是个小丑,可如果换做是他们,甚至比对方还要拉胯,而且就算这会想笑也笑不出来,路明非弹奏的关于命运抗争的琴曲,那势如破竹般的气场横推而来,却让在场很多人感到自卑起来,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因为对方命运的洪流,他们不仅弱小如蝼蚁,甚至很多人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震撼中,路明非的演奏攀升到了最终顶点!那辉煌、壮烈、充满无上胜利意志的旋律如同亿万道阳光汇聚成的洪流,以毁灭一切阴霾的气势轰然爆发!
最后一个音符!
路明非全身的力量与情绪仿佛都灌注于此,他双臂高高扬起,然后以近乎砸落的姿态,将十指狠狠地、决绝地砸向琴键!
“嗡!!!!”
一个前所未有、震耳欲聋、仿佛雷霆炸裂般的强力和弦猛然爆开!
然而,紧接着响起的,并非绕梁的余音,而是一连串极其不和谐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直到——
“哐啷!!”
那架价值不菲,光可鉴人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整个直接垮塌下来。
然而尽管钢琴垮塌,可那震耳欲聋般的琴音似乎仍旧回荡不息,那并非是在外界响起,而是在人的内心深处,仍然在被持续震撼。
苏晓樯以及柳淼淼都没有立刻冲上去,因为她们能感受到,此时路明非的情绪仍然处于激荡之中,就像是发动机在高速行驶后的熄火,但引擎本身需要冷却。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进行打扰,都在震撼而又静静地看着场地中央琴台上的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