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4 节

第0014章 绝路

同胞根:双龙探花 · 佚名 · 2,137 字

  王妃的暖阁里,熏香换成了一种更浓烈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头晕。

  赵宁靠在美人榻上。

  “王福德死了,浣衣局也动不了她,毒药被她试出来,打骂有沈诀护着……我这个王妃,居然连个贱婢都收拾不了?”

  “王妃息怒,”刘嬷嬷连忙跪下,“是那贱婢太狡猾,又有沈统领在背后撑腰……”

  “撑腰?”赵宁猛地转身,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沈诀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撑腰?”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

  “在王府里不好下手,那就把她带出去。”

  刘嬷嬷一愣:“王妃的意思是……”

  “下个月十五,老夫人要去城外净慈寺礼佛,按例府中要派人随行伺候。”赵宁坐回榻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鹅群10期久鹉95午叁0

  “让林晚去。就说浣衣局人手不够,临时抽调。”

  “可沈统领那边……”

  “沈诀再厉害,也只是王府的侍卫,他的手伸不到城外。”赵宁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到了净慈寺,山高皇帝远,那贱婢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到时候找几个人,把她拖到后山,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她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深,“完事了往山崖下一扔,就说她自己失足摔死的,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刘嬷嬷连连点头:“王妃英明!奴婢这就去安排。”

  “慢着。”赵宁叫住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沈诀那边……找个机会,把他也收拾了。”

  “他三番两次坏我好事,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

  “可沈统领武功高强,又深得王爷信任……”

  “武功高强又如何?”

  “再厉害的人也防不住背后捅刀子。他不是想护着那个贱婢吗?那就让他们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刘嬷嬷连忙应声退下。

  .....

  林晚在浣衣局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沈诀几乎每晚都会翻墙进来,有时带来一包干粮,有时带来一壶热汤。

  他会趁她吃东西的时候替她按摩冻僵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渗进去,让她在寒夜里好歹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可白日里,那些折磨从未停止。

  管事嬷嬷得了王妃的授意,变着法子磋磨她。洗衣的水一天比一天冷,派给她的活一天比一天多。

  稍有差池便是耳光、罚跪、不许吃饭。

  林晚都忍了。

  她知道沈诀在想办法,知道他在暗处布署,知道他说“等我”不是空话。

  可她没想到,最后等来的不是转机,而是绝路。

  那日傍晚,刘嬷嬷亲自来了浣衣局。

  “林丫头,收拾收拾,明日随老夫人去城外净慈寺礼佛。”

  林晚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嬷嬷,奴婢手里还有活……”

  “活什么活?”刘嬷嬷不耐烦地打断她,“王妃亲自点的你,让你去伺候老夫人,这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林晚低下头,不敢再言。

  她知道这“福气”背后藏着什么。

  夜里沈诀翻墙进来时,她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了他。

  沈诀的脸色变了。

  他坐在稻草堆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不  能去。”他终于说,声音低哑,“太危险了。”

  “我不能不听。”林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还是那么热,可她的指尖冰凉。

  “若是不去,就是抗命,王妃当场就能处置我。”

  沈诀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会想办法。”他说,“到了净慈寺,你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东西,不要跟任何人走。我……我会尽量跟去。”

  林晚靠进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轻声说:“好。”

  那一夜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抱着。

  他知道,这是王妃布的局。

  可他没办法阻止。

  第二日天还没亮,车队便从王府出发了。

  林晚被安排在最后一辆板车上,挤在一堆杂物中间,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裹紧了沈诀昨夜塞给她的那件旧棉袄,指尖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老夫人坐在最前面那辆宽敞的马车上,帘幕低垂,连面都没露。

  刘嬷嬷随行伺候,一路上时不时往后瞥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让林晚脊背发凉。

  净慈寺坐落在城外三十里的翠屏山上,山路崎岖,车队走走停停,直到午后才行至山门。

  林晚被安排在后院一间偏房里,屋子不大,但好歹有炭火,还有一壶热茶。

  她没敢喝。

  银针探进去,没有变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喝。

  说不准是毒,说不准是迷药,在这地方,她不敢赌。

  入夜,寺内一片寂静。

  林晚蜷在榻上,没有睡。

  她在等。

  等沈诀。

  他说过会来,她就信。

  子时刚过,窗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林晚立刻起身,打开窗。

  沈诀翻身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靴底沾着山路的泥泞。

  “有没有事?”他第一句话就问。

  林晚摇头,替他拍掉肩头的霜:“还没动静。”

  沈诀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那壶没动过的茶上:“没喝?”

  “没有。”

  他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还温热的饼:“先吃点东西。”

  林晚接过,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很干,噎得她喉头发紧,可她不敢喝水。

  沈诀站在窗边,借着月色往外看,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今晚不对劲。”他说,“寺里的僧人都被支走了,后院只剩王妃的人。”

  林晚的手一顿,饼渣掉在衣襟上。

  “阿诀……”

  “别怕。”他回头看她,月光映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眼底却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在。”

  林晚放下饼,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背脊。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摩挲。

  “等这事过去,”他说,声音很低,“我就带你走。”

  “去哪里?”

  “哪里都行。这几天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江南,塞北,海边……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林晚把脸埋进他的衣料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