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等待,并满怀希望吧(五更其一)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5,184 字
希波吕忒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对那个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做出回应。
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阿尔喀德斯,杀了那个亚马逊女人。"
杰斯塔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话音刚落,站在死徒身后的那道高大身影,瞬间动了。
阿尔喀德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希波吕忒,随后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极限的速度,直直地冲了过去。
他赤裸的双脚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出深深的凹陷。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些布满伤疤与纹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爆发出足以撕碎钢铁的恐怖力量。
希波吕忒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手中的战斧,但右臂的伤势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柄比她身高还要长的巨型战斧拉布吕斯,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随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完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看着那道急速逼近的身影,看着阿尔喀德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看着那双纯黑色的、只剩下憎恨的眼睛。
百米,三米,一米,阿尔喀德斯抬起右拳。
那只粗壮的拳头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拳头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白雾。
这一拳,足以打爆英灵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贯穿内里,断想体温(Zabaniya)!"
一道冷静且清晰的女声,在废墟中炸开。
狂信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希波吕忒与阿尔喀德斯之间。
她那张被菱形面幕遮掩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透过布料缝隙露出的眼睛,却死死锁定着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复仇鬼。
她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做出一个刀刃般的姿势。
下一秒。
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股魔力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也没有任何震撼的声响。
它只是静静地扩散开来,随后迅速侵入了狂信子自己的身体。
从指尖开始。
狂信子的皮肤开始发生诡异的质变。
原本柔软而温热的血肉,在这一瞬间被某种不可逆转的力量剥夺了所有的生机。
肌肉凝固。
血液停滞。
骨骼硬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明且坚硬的水晶结构。
那些水晶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迅速覆盖了整条右臂。随后是肩膀,随后是胸口,随后是全身。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狂信子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活生生的水晶雕像。
那些晶体的表面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折射出淡淡的蓝紫色光芒。她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属于生命的温度,只剩下冰冷且坚硬的晶质外壳。
"轰!"
阿尔喀德斯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狂信子的胸口上。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痕。碎石与尘土被冲击波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团浑浊的烟雾。
但狂信子的身体,纹丝不动。
那层覆盖在她体表的魔境水晶,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足以打爆钢铁的一拳。
表面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阿尔喀德斯的拳头停在狂信子的胸口上,保持着击打的姿势。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的战斗本能立刻做出了判断——
眼前这个目标,无法在短时间内击破。
切换目标。
阿尔喀德斯猛地收回拳头,转过身,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开始扫视整个战场。
他在寻找下一个攻击对象。
在纯粹的战斗逻辑下,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还有战斗能力的英灵,越过了那些握着武器的成年男人,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蜷缩在人群后方的小小身影上。
缲丘椿。
一个穿着病号服、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躲在奥兰多·里维的身后,双手死死抓着这位警察局长的衣角。那张原本应该清秀可爱的脸庞此刻满是泪痕与惊恐,眼眶红肿,嘴唇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阿尔喀德斯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
随后,他动了。
目标:最脆弱的个体。
最容易消灭的敌方单位。
他再次爆发出那股恐怖的速度,朝着缲丘椿的方向冲了过去。
"椿!"
奥兰多·里维猛地转过身。
这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脸上那种常年处理案件而积累下来的冷静与沉着,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看着那道急速逼近的身影,看着那个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看着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想要以人类的力量阻止英灵,特别是阿尔喀德斯,哪怕是残缺的,但依然可以称得上顶级一流英灵的阿尔喀德斯是不可能的。
因此,奥兰多猛地松开腰间的配枪,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向了身后那个正在剧烈颤抖的小女孩。
最合理的办法,便是如此——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这是他作为警察的执着。
阿尔喀德斯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做出一个贯穿的姿势。
那只手掌上布满了老茧与伤疤,指尖因为常年的战斗而变得粗糙且坚硬。此刻,这只手掌正对准了奥兰多的后背。
只需要零点几秒。
这只手就会贯穿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体,随后继续向前,刺穿那个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但就在这时——
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突然爆发。
奥兰多与缲丘椿的身影,在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
亚历山大·仲马,这位身高182cm、体重82kg的壮汉作家,他那张轮廓深邃、带着些许混血感的脸庞上,挂着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啧,兄弟你这家伙,还真是喜欢逞英雄啊。"
他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对着身后那个突然出现在更远处的安全位置的奥兰多和缲丘椿说道。
"不过,这是圣杯战争,这事你得叫你的英灵来啊——"
话音未落。
阿尔喀德斯的手掌,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这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阿尔喀德斯那只粗壮的手掌,从大仲马的后背刺入,随后从前胸穿出。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猩红色的弧线,随后洒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刺眼的红色水花。
大仲马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口穿出的手掌。
那只手掌上沾满了他的血液,指尖还挂着几块破碎的肋骨碎片。
"咳……咳咳……"
大仲马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那件深蓝色的复古燕尾服上,晕开一片暗沉的污痕。
"Caster!"
奥兰多的吼声撕裂了废墟上空的沉寂。
这位身着深色警长制服、肩章警星齐全的中年男人,猛地向前冲了两步。他的右手本能地抬起,手背上那三枚鲜红的令咒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强制召回从者的最后手段。
那是扭转战局的最终底牌。
只需要一句命令,只需要消耗一枚令咒,就能将大仲马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但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
【别,兄弟。】
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许无奈与戏谑的声音,在奥兰多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通过御主与从者之间的契约连接传递而来的意识交流。
【我不需要你特别救我。】
大仲马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那种一贯的大大咧咧。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退场时间。该说的话说了,该看的戏也看够了——能看到以那位法国圣少女的英灵为原型制造出来的产物的辉煌光芒,这可真是值了好几次向圣杯许愿的奇遇!】
【这届圣杯战争,老子可是充分享受了一把的!】
奥兰多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双原本锐利且带着执法者压迫感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被贯穿胸膛、却依然挺直腰杆的壮汉身影。
鲜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涌出。
那件深蓝色的复古燕尾服已经被染成了暗沉的黑红色。白色的翻领与领巾也被血浆浸透,无力地耷拉在胸口。
但大仲马依然站得笔直。
他那张轮廓深邃、带着混血感的脸庞上,依然挂着那个标志性的豪放笑容。
"咳……哈哈……"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随后,他竟然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对着身后那个面色严峻的御主竖起了大拇指。
【而且你听好了,兄弟。】
大仲马在意识连接中继续说道。
【我那个宝具『遥远无尽的游食奇谭』制造出来的那些模拟宝具,在我消失之后可不会跟着一起没掉。它们还能用,只是维护会很麻烦。你得自己想办法搞定那些魔力供给的问题。】
奥兰多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
大仲马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地收起了那些玩世不恭。
【我给你打造的那把武士刀,现在已经到了即将真正解放真名的边缘了。你能感觉到吧?那股从刀身里传来的共鸣。】
奥兰多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腰间。
那柄由大仲马亲手锻造、融入了无数珍稀材料与魔术回路的武士刀,此刻正在刀鞘里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散发出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压迫感。
"Caster……"
奥兰多终于挤出了一个音节。
他的声音沙哑且低沉,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在胸腔里的哽咽。
大仲马看着这位一直以严肃冷硬示人的警察局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哈哈哈!兄弟,别摆出那副要死人的表情啊!"
他的声音依然洪亮,即便胸口插着一只手臂,即便鲜血正大股大股地往外涌。
"我可是英灵!英灵是不会死的!顶多就是回到英灵座上,继续当我的作家老爷,写写小说,喝喝酒,泡泡妞!"
奥兰多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大仲马,眼眶周围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那张原本沉稳严肃的脸庞上,此刻浮现出了一种复杂到难以名状的表情——悲伤,不甘,愤怒。
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紧咬着下唇,连带着整个下巴都在微微颤抖。但他依然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因为这里是战场。
因为身后还有需要他保护的人。
因为他是雪原市警察局长奥兰多·里维。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大仲马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一向话痨、吹牛不打草稿的作家英灵,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一些。
"兄弟,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即使我并不是真的活人,你依然将我看作真正的人类。”
“正如同你明白,你效忠的正义——国家的正义,程序的正义,都是多么虚伪的东西。”
“然而这样的你,依然以保护市民为己任,依然以作为一名警察作为荣耀。”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沾满鲜血的胸膛。
"所谓英雄,就是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丑恶,依然选择热爱它的家伙。"
"而你——"
大仲马指向奥兰多,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近乎骄傲的光芒。
"你就是这样的英雄。"
奥兰多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张开嘴,想要反驳些什么。
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大仲马咧嘴一笑,随后猛地转过身,看向了站在不远处、脸色有些难看的死徒少年。
杰斯塔·卡尔托雷。
这个身形矮小、外表如同十岁孩童的银发死徒,此刻脸上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恼怒的阴沉。
他讨厌被人看穿。
更讨厌被一个即将消失的家伙嘲笑。
"哟,小鬼。"
大仲马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对着杰斯塔说道。
"你这张脸,可真是越看越不爽啊。"
杰斯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在胡说些什么?一个即将消失的废物,居然还敢——"
"否定人类历史,却又想要肯定其中某一个人的小丑啊。"
大仲马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作家英灵脸上挂着那种一如既往的豪放笑容,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到底想干什么?毁灭人类?还是证明自己比人类更高贵?"
"啧,不管是哪个都无聊透了,是不值得写成小说的丑剧。"
他啐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液,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猩红色的污渍。
“不过,作为一处喜剧在戏院上演,或许会卖到脱销也说不定啊!”
"老子已经等不及想看到你这个小丑退场时候的样子了。"
"一定很滑稽吧?一定很可笑吧?"
"毕竟——"
大仲马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姿势。
"你这种自顾自编织妄想、自顾自否定一切的家伙,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随后,大仲马发出了狂笑。
在濒死的英灵狂笑之中,杰斯塔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你这个……"
"好了好了,别生气嘛~"
大仲马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调侃。
"反正我也快走了。临走前说两句真心话,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随后猛地转过身,看向了废墟中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人们。
希波吕忒,浑身浴血,单膝跪在碎石上。
狂信子,水晶化的身躯依然保持着防御姿态。
奥兰多,握紧腰间武士刀的刀柄,眼眶通红。
缲丘椿,躲在苍白骑士身后,浑身颤抖。
大仲马深吸了一口气。
鲜血随着这个动作从伤口更加猛烈地涌出,将他脚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杆。
依然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豪放笑容。
"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洪亮且清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等待,并满怀希望吧!"
话音刚落。
大仲马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英灵即将回归英灵座时特有的金色光辉。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他的躯体上剥离,随后缓缓升向夜空。
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在光芒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柔和。
"兄弟,别忘了我教你的那些东西。"
他在意识连接中对奥兰多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下去。然后把这混蛋干掉。】
【老子在英灵座上等着看你的好戏。】
奥兰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哭喊。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逐渐消散的身影,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海深处。
光点越来越多。
大仲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最后,在一阵柔和的金色光辉中——
这位创造了《基督山伯爵》、一生写下无数英雄故事的作家英灵,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只留下一滩还在缓缓扩散的血迹。
还有那把插在奥兰多腰间、正发出低沉嗡鸣的武士刀。
阿尔喀德斯收回了那只贯穿虚空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上沾染的鲜血,随后毫无表情地甩了甩手,将那些血珠甩落在地。
杰斯塔站在他身后,脸色依然阴沉。
"无聊的家伙……"
他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