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希波吕忒,你渴望力量吗?(五更其五)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4,022 字
废墟中央,希波吕忒单膝跪在碎裂的青金石地砖上。
鲜血从她额角的裂口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滴落在破损的白色长袍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污痕。她的右臂软垂在身侧,肩胛骨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白皙的皮肤已经被血浆浸透,连带着那件原本神圣洁白的战袍都变得斑驳不堪。
那条象征着亚马逊女王身份与战神庇护的紫色腰带,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挂在她的腰际。
金色的纹饰黯淡无光。
华丽的编织布料在中央位置彻底断裂,露出内部被强行撕碎的魔力回路。那些原本应该散发着神性光辉的符文,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残迹。
这是她的宝具【战神的军带】——曾经能够将她的各项能力提升至超越极限的神器。
现在,它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布。
希波吕忒用左手死死握住那柄比她身高还要长的巨型战斧拉布吕斯。斧刃上的银灰色金属表面布满了裂痕,黄铜鎏金的斧身基座也被砸出了好几个凹陷。缠绕在斧柄中段的深蓝色皮质绑带已经彻底松脱,露出下方冰冷的金属杆身。
她的手臂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无力感的交织。
"你这个……你这个该死的杂碎……"
希波吕忒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如黄金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周围的肌肤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眼角渗出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咬紧牙关,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怒骂。
"杰斯塔·卡尔托雷!你这个吸血的畜生!"
站在废墟高处的死徒少年歪了歪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天真笑容。
"哎呀哎呀~亚马逊的女王殿下生气了呢~"
他做出一个夸张的鞠躬动作,银白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不过你在生什么气呢?是因为我把你那条漂亮的腰带弄坏了吗?还是因为你刚才被揍得那么惨,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闭嘴!"
希波吕忒猛地站起身,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在这一刻被她强行抬起,死死握住了战斧的下半部分。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猩红色的小花。
"你敢……你居然敢对他做出这种事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你把他变成了什么?!你把赫拉克勒斯变成了什么东西?!"
杰斯塔眨了眨那双灰红色的眼睛,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哦~你说这个啊~"
他转过身,用一种炫耀玩具的姿态指向了身后那道沉默伫立的高大身影。
"我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某些特殊资源,给他注入了一点点'此世全部之恶'的精华。然后——啪!——他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杰斯塔拍了拍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不是很棒?曾经的大英雄,现在变成了最纯粹的复仇鬼。没有理智,没有记忆,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和对人类历史的否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愉悦。
"他现在只听我的命令哦~"
希波吕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伤势带来的疼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痛。
她看着那道站在死徒身后的身影。
那个曾经屠杀了她的族人、夺走了她的战神腰带、让整个亚马逊无数强者死亡的男人。
那个杀死她、她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强大与英勇的英雄。
赫拉克勒斯。
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半神。
完成了十二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
屠杀过无数怪物与暴君。
最终升入奥林匹斯山,成为了不朽的神明。
但现在。
他只是一具被操控的空壳。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英雄气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纯黑色的虚无。看不到任何眼白,只有无尽的憎恨在那片黑暗中翻滚。
他赤裸着上身,布满伤疤与纹身的肌肉在夜风中微微起伏。
但那些肌肉的律动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更像是一台被上紧发条的杀人机器。
希波吕忒咬紧牙关。
"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
她的声音因为身上的伤痛而沙哑。
"他是英雄!是希腊最伟大的勇士!就算他曾经杀死过我的族人,就算他夺走了我的宝具,那也是光明正大的战斗!"
"但你……你却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把他变成了一个只会听命令的怪物……"
希波吕忒的右手松开战斧,猛地捶在地面上。
"可看看她,他现在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连自己的意志都没有了!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否定人类历史的死徒的走狗!"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杰斯塔。
杰斯塔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灿烂。
"哇哦~真是感人肺腑的场面呢~"
他拍了拍手,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亚马逊女王居然会为自己的仇人申诉,这要是写进史诗里,一定会成为千古佳话吧~"
“仇人?”
希波吕忒发出一声嗤笑,她看着杰斯塔表示:
“你这臭虫根本没有什么崇高的信念,对吧?你觉得我被赫拉克勒斯杀死就恨他?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可赫拉克勒斯的英雄气概,心甘情愿打算交出战神腰带,曾视他为堂堂正正的强者典范的亚马逊女王!栖息于荒野森林之中,作为战神后代的亚马逊可绝不是那样气量狭小的族裔!”
“然而,曾经高洁光明的大英雄,如今舍弃荣耀、靠掠夺他人力量苟活,沦为只会复仇的扭曲亡灵!”
希波吕忒猛地站起身,用那只几乎要断掉的右臂重新握住了战斧。
"就算是我这个被他伤害过的人,也不愿意看到他变成这副样子!"
她向前迈出一步,鲜血从她的小腿上淌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是英雄!是应该被人们铭记、被历史歌颂的伟大战士!"
"而你——"
希波吕忒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这个寄生在历史阴沟里的蛆虫,居然敢如此玷污他!"
"是吗?是吗?我明白了,不愧是英灵,人类的英雄,确实是非常崇高的信念,这可真是段佳话啊——"
杰斯塔的表情突然收敛,那双灰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
"你觉得我在乎吗?"
他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指向身后的阿尔喀德斯。
"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一件能够打败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英灵的工具。"
"而且——"
杰斯塔歪了歪头,露出那对细小却锋利的尖牙。
"你刚才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就算他失去了【十二试炼】的宝具,就算他没有了涅墨亚狮子皮的防御,他依然能在一分钟之内把你打成这副惨样。"
"甚至还顺手毁掉了你那条宝贝腰带。"
杰斯塔做出一个戏剧化的惋惜表情。
"真可惜啊~那可是战神阿瑞斯亲手赐予的神器呢~现在变成了一堆破布~"
希波吕忒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她看着自己腰间那条彻底破损的紫色腰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不仅仅是一件宝具。
那是她作为亚马逊女王的象征。
是战神对她战斗能力的认可。
是她守护族人的最后依靠。
而现在,它被阿尔喀德斯那残缺的【天风掠夺者】权能彻底摧毁了。
那个能力原本应该是赫拉克勒斯十二试炼中不断夺取神物与战利品的传说升华——涅墨亚狮皮、海德拉毒箭、革律翁牛群……所有"掠夺他人所有物"的事迹,凝练成了这一恐怖的权能。
但因为之前被巴尔萨扎用【神陨·恒星母巢之锻打】炼化到一半,现在的阿尔喀德斯只剩下了破坏宝具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
即便只是残缺版本。
那股力量依然足以摧毁她引以为傲的神赐之物。
"可恶……可恶啊……"
希波吕忒的手指陷入战斧的斧柄里,指甲都快要掐进木头的缝隙中。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站立的高大身影。
阿尔喀德斯——或者说曾经的赫拉克勒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任何反应。
就算听到了希波吕忒那番充满悲痛与愤怒的指控,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只有冰冷的虚无。
希波吕忒咬紧牙关,眼泪再次涌出。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场战斗。
那时候的赫拉克勒斯还没有堕落成神明,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英雄气概的战士。
他冲入亚马逊的营地,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无数骁勇善战的女战士。
最终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燃烧着战意与生命的火焰。
即便是在夺走她的宝具时,他也没有任何羞辱或嘲弄。
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很强。但我必须完成我的试炼。"
那是一场光明正大的战斗。
一场值得被铭记的战斗。
即便她输了。
即便她失去了宝具。
即便她的族人因此蒙受了战死的屈辱。
但她从未怀疑过赫拉克勒斯作为英雄的资格。
可现在……
"你连……你连他最后的尊严都夺走了……"
希波吕忒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变成了一个只会听命令的武器……"
"这比杀死他……更加残忍……"
杰斯塔听到这番话,再次发出那种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残忍?你说我残忍?"
他指着希波吕忒,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你们这些英灵,不就是人类历史召唤出来的工具吗?被御主使唤,为了一个破圣杯拼死拼活。"
"我只是让赫拉克勒斯换了个主人而已~"
"而且——"
杰斯塔的笑容突然变得阴冷。
"他现在可比以前有用多了。至少不会再被那些所谓的'正义感'和'英雄理念'束缚住手脚。"
"现在的他,才是最完美的武器。"
希波吕忒握紧战斧,浑身都在颤抖。
她想要冲上去。
想要砍碎这个可恶的死徒。
想要把那张满是嘲笑的脸撕成碎片。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刚才那场不到一分钟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就算解放了宝具。
就算将所有能力都叠加到了最高级别。
她依然被彻底碾压。
因为对面是赫拉克勒斯。
是希腊神话中最强的战士。
即便失去了理智。
即便失去了神赐的防御与其他的花样繁多的宝具。
他依然是那个无敌的大英雄。
"该死……"
希波吕忒的膝盖一软,差点再次跪倒在地。
但她咬紧牙关,用战斧撑住身体,硬是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不能倒。
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依靠着她。
大仲马、奥兰多局长、杰克、弗拉特、狂信子……
还有那个躲在人群后方、浑身颤抖的小女孩——缲丘椿。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至少……至少要拖延时间。
拖延到巴尔萨扎赶过来。
拖延到那头能够吞噬星辰的龙帝降临这片战场。
但……
希波吕忒的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的废墟。
她看到了大仲马紧握着那柄装饰用的细剑,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看到了奥兰多局长握着配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杰克蜷缩在阴影里,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看到了弗拉特躲在巨石后方,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她看到了狂信子半跪在废墟边缘,整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还有那个小女孩。
那个穿着病号服、眼眶红肿的缲丘椿。
她死死抓着奥兰多局长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这些人……
都没有能力对抗眼前的怪物。
就连她这个骑阶英灵,都被打成了这副样子。
其他人又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流利,却带着磁性,威严,沙哑的声音,在希波吕忒心中响起。
【你渴望力量吗?希波吕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