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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8 节

第四百五十九章:爱狐TV(五更其四)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3,590 字

  发现上一章更新的时候漏了一段话,因此做了修改并添加了缺失部分,请刷新一下查看:不想回看的话可以看一下以下简略。

  玉藻前被卡洛斯的怨毒之剑贯穿后,不解地看着巴尔萨扎那本不应该被贯穿的恒星装甲,她不明白,即使自己作为英灵的薄弱身躯无法阻挡这远超一般英灵水平的攻击,自己作为主神级别的御主也不该受伤才是。

  命运编织者双头卡洛斯告诉玉藻前,自己的怨毒之剑(BalefulSword)正是因为通过贯穿沐浴了玉藻前的鲜血才得以伤害到了巴尔萨扎。

  因为玉藻前是九尾狐,是变化的至圣象征,不管是其与多变,多面相关的传说都与变化之主奸奇有着强烈的关联。

  而其九尾的九,更是奸奇的圣数。

  如此种种看上去机缘巧合,但实际上在命运无穷变化之下的重合,都令玉藻前成为奸奇一脉绝佳的施法材料。

  双头卡洛斯正是通过玉藻前与巴尔萨扎的作为英灵与御主的联系,它的剑刃才得以贯穿巴尔萨扎,直接伤害到巴尔萨扎的灵魂。

  而这一切,正在它的预言之中。怨毒之剑剑刃上附着的混沌邪力,沿着贯穿的创口疯狂倒灌。

  玉藻前的五感在瞬间被彻底剥夺,现实战场中那震耳欲聋的雷鸣、狂风以及炽热的血肉触感尽数远去。

  她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粘稠力量拖拽着,急速坠入一个充满折射与扭曲的深渊。

  那是奸奇的水晶迷宫,是专门为了解剖、扭曲并无限放大受害者灵魂最深处恐惧而构筑的精神刑场。

  当玉藻前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完美的和式庭院中。

  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淡的茶香。

  木制的回廊一尘不染,这是她无数次在心底构筑、梦寐以求着能够与御主共度的平静日常。

  在回廊的尽头,站着那个熟悉的灰发背影。

  玉藻前的心中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眷恋,她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背影的肩膀。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那根本不是属于人类女性的纤纤玉手,而是长满了极其锋利的倒刺、指甲弯曲且沾满干涸血迹的巨大狐爪。

  回廊尽头的背影转过身来。那个由奸奇魔力构筑的幻影“御主“,脸上没有任何被怪物惊吓到的厌恶,有的只是一种极其深沉、看透一切的怜悯。

  “玉藻……你一直在骗谁呢?“幻影极其平静地开口,“你根本不是什么贤妻。你只是害怕孤独,所以拼命扮演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而已。”

  这句话如同尖刀般刺入她的灵核。

  “不是的……我已经反省了。”玉藻前拼命地摇头,声音发着颤,“我是贤妻,小玉藻早就和那个祸国的狐狸切割了。我是在真心付出的……”

  然而,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言辞,在这片被奸奇魔力充斥的空间里,完全变成了空洞的回声。每一句重复,都在剥夺她内心仅存的底气。

  紧接着,这座完美的庭院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崩塌。

  脚下平整的木板开始扭曲、发芽,变回了粗糙的树干;庭院里盛开的樱花迅速合拢、逆向生长,最终缩回泥土之中。

  短短数秒,所有代表着“日常“与“温馨“的建筑尽数瓦解,露出了一片尸横遍野、被战火彻底烧焦的荒芜原野。

  奸奇的恶意在极其精准地向她揭示第一层真相:她所建立的一切美好关系与羁绊,全都是她刻意建构的虚假外壳。

  变化才是唯一的真实。

  荒野的虚空中,八团庞大的阴影接连浮现。

  那不是她为了割裂过去而分离出去的玉藻猫等分身形态,而是化作了那些曾经被她伤害、因她而死之人的具象化实体。

  商朝时期那些饿殍遍野的枯骨百姓,平安时代那位形容枯槁、不断咳血的鸟羽上皇,甚至还有各个平行世界中被她的真面目欺骗过的御主幻影。

  而在这些形体的最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极尽奢华的妖艳锦衣、眼神中透着纯粹残忍与贪婪的本尊──真正的“妲己“。

  这些形体没有对玉藻前发起任何物理攻击。

  她们只是围拢过来,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切断我们,根本不是为了向你的御主尽忠。”八道声音在荒野上重叠共鸣,化作一首极其尖锐的审判之歌,“你切断我们,只是因为你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但现在,我们回来了。”

  八条代表着罪孽与灾厄的尾巴没有强行融合进她的体内,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围绕着她疯狂旋转。

  每转一圈,玉藻前就感觉到自己用来维持“贤妻Caster“面具的理性被生生剥离一层。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她死死压制在灵魂深处的、属于灾厄之兽的原始本能。

  那种想要吞噬一切、贪婪且极其饥渴的九尾妖性,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剧烈翻涌。

  “不……不要……”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在旋涡中心剧烈颤抖。

  就在她的理性即将被妖性彻底淹没的绝望关头,一抹极其温和的光芒从旋涡外透了进来。

  那个灰发少年的幻影再次出现,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可怕的怨灵与灾厄,一步步走到玉藻前那已经逐渐妖魔化的身躯前。

  “我爱你,玉藻。”幻影伸出双臂,面带微笑,“不管你是什么形态,哪怕你是毁灭世界的灾厄,我也爱你。”

  这句一直以来她最为渴求的承诺,让玉藻前陷入了短暂的狂喜。她毫不犹豫地扑入那个幻影的怀抱,将脸颊贴在对方的胸膛上,试图汲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与救赎。

  但就在她抱紧对方的瞬间,手指传来的触感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被她抱在怀里的躯体表面开始疯狂地流动、沸腾,面孔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中彻底崩解。

  眨眼之间,那个幻影变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由无数张扭曲的面孔、眼球和开合的嘴巴缝合而成的混沌聚合体。

  那个不可名状的混沌存在,依然用着她最眷恋的那道少年嗓音,贴在她的耳边低语。

  “你看到了吗?你连‘被爱’这件事,都分不清真假。”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其残忍的嘲弄,“你一直渴望的爱,不过是变化的一种微小形式罢了。今天他爱你,明天他就会恐惧你、甚至亲手杀了你。这就是变化的法则,玉藻前。”

  “你倾尽一切去追求的永恒,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混沌的形体开始极速变换。它时而变成太公望举起打神鞭,时而变成鸟羽上皇下达讨伐的诏书,时而变成残忍的妲己,最后又变回那个少年的模样。

  千万张嘴巴同时开合,极其错乱地在她耳边交替呼喊:

  “我爱你。”

  “我恨你。”

  “我爱你。”

  “去死吧,怪物。”

  “啊啊啊啊啊!不要停下来!停下来啊啊啊!”

  这种极致的撕裂感将玉藻前对于“爱与羁绊“的最后一点执念彻底击得粉碎。

  她的精神防御全面崩盘,意识继续向下坠落,来到了这片幻境的最底层。

  那是一面极其庞大、看不到边际的巨大水晶镜面。

  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而是横跨了整个宇宙维度的命运之线。

  玉藻前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那不是单一的线条,而是分裂成了九条极其鲜明的支流。每一条支流都通向一个极其确定的绝望未来:

  她看到自己在某个未来中,因为妖性失控,被御主满含悲痛地亲手贯穿心脏。

  她看到自己恢复九尾全盛姿态,将整个世界化作血海,随后在无尽的虚无中放声嘶吼。

  她看到自己被彻底抛弃,永远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徘徊在荒芜的废土上。

  她甚至看到自己被其他更加恐怖的Beast(人类恶)直接咀嚼吞噬。

  这九条充满了毁灭与绝望的命运线,最终汇聚到了水晶镜面的最中心。

  而在那个交汇点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极其刺目的、彻底的空白。

  一行由纯粹的混沌魔力凝聚而成的文字,在那片空白处缓缓浮现。这文字不属于任何人类的语言,却直接将含义刻入了玉藻前的灵核深处。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你不是Beast,你不是人类,你更不是神。】

  【你是‘变化’本身在流转时,偶然遗漏的一个可笑错误。】

  【你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不变的爱与忠诚’是何等虚假的谎言。】

  【但当所有的变化最终完成时,你,也将被变化彻底吞噬。】

  这是奸奇给予她这位灾厄之兽的最终审判。

  她追求永恒不变的爱,但她的本质却是代表着变幻莫测的妖狐;她渴望获得一个稳定、被认可的“贤妻“身份,但她的存在基础却是无限的欺骗与变幻。

  一个极其虚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心底哀求着:“必须坚持住……我要做贤妻……那个有着干净灵魂的御主,一定还在等我回去……”

  紧接着,另一个极其妖媚、透着慵懒与残忍的笑声直接盖过了那丝哭求:“别装可怜了。你明明很享受看着那些愚蠢的人类陷入绝望的样子。承认吧,把他们全都毁掉,才是你真正的快感。”

  而在这些声音的底层,一股空洞、宏大得不带一丝情感的轰鸣声,正在抹平一切的人性特征:“你们都是假的……所谓的爱,所谓的杀戮,不过是虚无的幻梦。只有‘变化’,才是这宇宙间唯一的真实。”

  是的。

  正如同所有鼓励她,贬低她,劝她对自己的真实坦诚相见,劝她对自己的真实极力否认的各个声音一样。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变化。

  她自身,就是一个无法自洽的绝对悖论。

  而在奸奇的法则中,解决这个悖论的唯一方法,不是赐予她死亡的解脱。

  而是让她──不复存在。

  玉藻前在那面巨大的水晶镜子前停止了颤抖。她眼底最后的一丝高光彻底黯淡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边界正在极其迅速地溶解。她的四肢、她的九条尾巴、她的记忆、她对于御主的眷恋,甚至是“玉藻前“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概念,都在被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混沌魔力同化。

  她正在失去所有的形态,失去所有的界限。

  在这无尽的恐惧与自我消解中,她甚至连发出一声哀鸣的意志都被彻底抹除,只能任由自己向着那片代表着绝对变化的空白,缓缓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