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自己咕杀了自己（五更其五）

　　巴尔萨扎转过庞大沉重的身躯。

　　他那暗银色的高熵合金装甲在走动时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每一步落下，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他走到那块岩石的阴影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刚刚苏醒的爱丽西雅。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圣爱丽思骑士团长，此时正吃力地用双手撑着地面。

　　她那头原本灿烂的金发沾满了灰土与干涸的血迹，紫色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往日的英气与坚韧，只剩下一片灰败。

　　巴尔萨扎垂下巨大的龙首，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她。

　　装甲缝隙间流淌的暗红色核能光路在昏暗的阴影中闪烁。

　　“第一要塞已经归我所有。”巴尔萨扎开口了，沙哑且带着磁性的声音直击爱丽西雅的耳膜，“至于第二要塞那些满脑子肥肠、企图出卖一切的贵族和王室，已经被我的龙火烧成了灰烬。你那个被他们囚禁、灌入过量催情药物的表妹普莉姆，我的人已经救下。经过治疗，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爱丽西雅原本僵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没有起身，而是直接双膝一软，将额头死死地贴在粗糙的焦土上，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巴尔萨扎巨大的龙爪前。

　　“感谢您的仁慈……“她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与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对于我这般罪孽深重的人，您居然还愿意出手救下普莉姆……我愿意立刻在这里自裁，向您献上我的首级。”

　　“或者……或者您想用更加屈辱的方式来惩罚我，哪怕让我在这种折磨中丧命，只要能让您感到一丝愉悦，我都心甘情愿。”

　　巴尔萨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温热的气流吹拂起地面的灰尘。

　　“我并不想要你的命。”

　　爱丽西雅微微抬起头，沾满灰尘的脸颊上满是错愕。

　　她咬住下唇，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自我轻贱：“那么……您是想要夺走我的贞洁，让我的身体里怀上您的子嗣吗？”

　　巴尔萨扎看着她，嘴角裂开，露出一个充满嘲弄意味的冷笑。

　　“哪有统治者会让自己的血脉，降生在一个战俘的肚子里？”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爱丽西雅的心头。

　　她浑身一震，立刻重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惶恐与羞愧：

　　“对不起……是我太不知廉耻了。我居然擅自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提出了这种可笑的揣测，请您原谅我的愚蠢。”

　　“哼，鉴于你过去所做的那些事……“巴尔萨扎刻意放慢了语速。

　　听到这里，爱丽西雅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她的脸上浮现出局促而悲痛的神情。

　　曾经作为骑士团长所守护的那些荣耀与骄傲，此刻全部变成了倒刺，在她的内心里疯狂地切割着她的心。

　　“我倒也没有完全把你当成一个不可救药的罪人。”巴尔萨扎继续说道，“但是，你带着军队，一次又一次地阻碍我接管艾奥斯平原，这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因此你绝不是无罪之身。关于你的具体罪责，等我们回到第二要塞之后，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爱丽西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鼻尖滴落在泥土里。

　　“只要您能放过普莉姆，好好对待这个国家的国民，我便心满意足了。”

　　“我不敢再奢求任何东西，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即使您现在释放我，我也一定会走到第二要塞的广场上自行了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悔恨而破碎不堪。

　　“我不仅愚蠢到去攻击了拯救世界的女神转世，还与拥护女神和您的那些人拔剑相向……”

　　“更不可饶恕的是，当我化作那个魔物的时候，我亲手献祭了我仅剩的五千名士兵。我根本没有颜面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我凄惨的死状，能给那些士兵的家属带去哪怕一丝一毫的慰藉，我都会感到无比的开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尼托克丽丝握着法杖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羞赧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国之君的严肃。

　　“作为被召唤至此的英灵，我也被赋予了这个世界的常识。”尼托克丽丝看着趴在地上痛哭的爱丽西雅，声音清冷而直白，“所以我很清楚你的事情。你是个轻易相信他人、对人心的险恶与背叛毫无防备的女人。”

　　“你空有一腔理想，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施展，真是个愚昧之人。”

　　“你的信仰与纯洁确实值得尊敬，但在没有力量与权术作为支撑的情况下，那些东西不过是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爱丽西雅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对于这个不认识，但散发着高贵气场的存在，卑微地回应道：“您说得一点都没错。”

　　尼托克丽丝看着她这副把尊严踩进泥里的模样，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这并非全是你一个人的过错。作为领导者，你确实没能看清那些隐藏在部下之中的间谍与叛徒。”

　　“但是，你过往为了守护那些平民所做出的努力和功绩，是不会也不应被轻易埋没和否定的。”

　　说完这些，尼托克丽丝立刻转过身，面向巴尔萨扎微微低头，双手交握在身前。

　　“请宽恕我的僭越，御主。”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认真的恭敬，“我居然擅自对您的俘虏下达了定义与评判，这实在是大不敬之举。”

　　巴尔萨扎看着她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这不是挺有自己想法的吗？做得很不错。”

　　听到这份毫不掩饰的夸奖，尼托克丽丝微微一愣。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脸颊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恭敬地低声回应：“感谢您的认可。”

　　此时，废墟的另一侧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索菲亚恩德在爱丽丝菲尔的陪伴下，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那头金色的长卷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身上的修女服沾染了一些灰尘，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种宁静的气质。

　　巴尔萨扎转过那巨大的龙首。

　　暗红色的光焰顺着龙角的纹路闪过，他看着越走越近的修女，发出一阵沙哑的轻笑。

　　“你倒是藏得够深的，索菲亚。没想到，我身边这位掌管教务的修女，居然就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女神转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