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六章：你承认你是人类恶是吧？（五更其一）

　　当那通天的巨手贯穿天际，巨大的冥界石板在难以承受的黑暗重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无数蛛网般的缝隙顺着石板中心向四周扩散，原本镶嵌在其上的千年神器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纷纷脱落。

　　千年智慧轮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重重地砸在巴尔萨扎脚边的石堆里。

　　一股浓稠得如同液态阴影的黑气，从石板的裂缝中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

　　在这一刻，原本由于欧姆刚德王的消散而稍显清亮的天空，再次被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的黑暗所笼罩。

　　“那是……什么……”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铁皇宫，奥莉嘉正坐在自己的座位。

　　她那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原本优雅交叠的双手猛地收紧，尖锐的指甲在扶手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白痕。

　　她能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邪恶气息，正从南方平原的地平线上升起。

　　“妾身……妾身居然竟然感到了畏惧？”

　　奥莉嘉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原本只想利用巴尔萨扎的力量向那些抛弃她的族人复仇，但现在，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死寂感告诉她，如果那股力量彻底降临，这片大地上将不再有任何复仇的对象，只剩下永恒的废墟。

　　而在艾奥斯平原的各个角落，圣爱丽思骑士团的驻地、半身人的地下城市、甚至是西方森林的兽耳人们的国家，甚至是被邪恶的丹药控制的东南方向的国家。

　　所有的生灵，无论美丽还是丑陋，正常还是畸形，都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窒息感。

　　“这个世界不存在法老王……三幻神不存在，光之创世神也无法在这里降临……”

　　一个低沉、厚重，仿佛是无数死者在同时耳语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随着黑气的收敛，一个拥有着灰紫色皮肤、背后长着巨大的肉质双翼，且跨间悬浮着一颗巨大龙头的恐怖存在，彻底踏碎了冥界石板的残骸。

　　大邪神佐克。

　　他那双闪烁着血红色魔光的眼瞳扫视着这片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异世界。

　　“真是……太美妙了。”

　　“这里就是我一直期待的，永恒的黑暗王国的奠基地！”

　　佐克张开双臂，发出一阵震动大气的狂笑。

　　他的声音在整个黑兽世界的世界各地回荡，无论是在艾奥斯平原最为北方的暗精灵的冰封国度，还是在被战火蹂躏的南方领土，每一个平民，贵族，王侯，都能清晰地听到这来自冥界的审判。

　　佐克低头看着那些缩成一团、正绝望哭喊的难民，嘴角露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

　　“是你们的贪婪、你们的杀戮、你们那深陷泥潭的痛苦……将我从黑暗的深渊中唤醒。”

　　“你们的女神无法拯救你们，你们的父神也早已在岁月中朽烂。这个世界……从此刻起，将回归它最初的形态——那便是永恒的、不被任何希望之光照亮的黑暗。哈哈哈哈哈哈！！”

　　难民们在恐怖的声浪中瑟瑟发抖，起义军的士兵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

　　这种甚至超越了“概念“的恐怖，让所有人的意志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万物失声的狂笑声中，另一个笑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是从冥界石板的废墟中心传出的。

　　巴尔萨扎正半待在那里。

　　他那支被神枪圣乔治贯穿的左翼在狂风中剧烈摇摆，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银色的长枪不断滴落。

　　但他此时却抬起了那颗狰狞的龙首，暗红色的竖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讥讽。

　　他哈哈大笑着，声音虽然沙哑且带着磁性，却硬生生地在佐克的威压中撑开了一片属于王者的领域。

　　佐克那张布满纹路的巨脸猛地沉了下来。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这头在他看来极其渺小的“龙王“，声音变得极度冰冷。

　　“渺小的龙王，你在笑什么？难道你也急着要投入黑暗的怀抱吗？”

　　“我在笑你的短视，也在笑你的可怜。”

　　“还在笑有趣的安排。”

　　巴尔萨扎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那三十米长的龙躯，尽管翅膀受了重伤，但他依然如同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岳。

　　他那布满合金倒钩的龙吻中喷出一口灼热的白烟，暗红色的竖瞳直视着这个跨越时空而来的邪神。

　　“佐克，你自诩是人类黑暗的化身，觉得自己只要降临，就能主宰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欲望与痛苦。”

　　巴尔萨扎的声音在空气中产生了一阵低频的震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片土地现在的黑暗，是我亲手捏碎旧秩序后留下的‘余灰’，只是黎明到来前的极暗。”

　　“而你……充其量不过是从这有待被我重新塑造的余灰里滋生出来的一只比较大的臭虫罢了！”

　　佐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从未见过有生物敢如此当面侮辱他。

　　“我正是由你们的欲望与罪恶聚集而成的邪神！“佐克咆哮道，周围的空气因他的怒火而产生了漆黑的闪电，“你这披着龙皮的人类，既然你如此渴望死亡，那我就把你那点可笑的灵魂，一寸一寸地撕碎在那永恒的黑暗牢笼里！”

　　“罪恶？欲望？”

　　巴尔萨扎猛地甩动了一下那支被神枪贯穿的翅膀。

　　“哧——！”

　　银色的长枪在剧烈的肌肉收缩下被强行向外顶出了几分。

　　滚烫的、带着高浓度魔力因子的暗红色龙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但他并没有任由这些鲜血落地，而是通过意念强行操控着这些血液。

　　原本散落在石板废墟上的血液开始像活过来的一样在地面上疯狂流动。

　　那些蕴含着[熵钢烬翼龙]生命精华的血迹，在巴尔萨扎的意志引导下，竟然瞬间在碎裂的冥界石板周围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宏大且复杂的法阵轮廓。

　　法阵散发出一种极其庄严、古老且厚重的气息。

　　“佐克，你说你是黑暗的聚集体。”

　　“那么，作为对等的回应，我也该拿出一点能让你‘彻底闭嘴’的东西了。”

　　巴尔萨扎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傲的杀机。

　　他那支融合了[血神之怒]的左臂猛地在胸前一横，五根指尖在空中虚划。

　　“你说你是黑暗，是邪念、憎恨、死亡，人类历史黑暗面的具现化邪神！”

　　“那么，你既是兽（Beast）！”

　　“既然是‘兽’（Beast）的体现，那么，跨越人理的束缚、为了守护世界秩序而存在的英雄们，也该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战场上，向你致以最崇高的‘问候’了。”

　　原本正在哭泣的难民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龙血构成的法阵正在发出刺眼的白光，那种光芒与圣光不同，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属于人类史最强悍的生命力的共鸣。

　　巴尔萨扎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核能炉心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低沉且沉重的轰鸣声。

　　“以我巴尔萨扎的名义！”

　　他那巨大的龙首对着那黑暗的漩涡发出了震碎云层的咆哮，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魔力。

　　“在此开启召唤冠位七骑（Grand Class）的仪式！”

　　“守护人理的英雄们啊！回应我的召唤！跨越世界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