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开读心挂也没用的， 纯纯的情趣

　　在克拉尔的指挥下，这支名为“蚀铁”的部族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们那位于矿坑深处，原本散乱的居住区已经被拆除，破旧的铺盖卷、简易的铁镐、以及那些装满了秘银原矿的背篓都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甚至还有几只年迈的狗头人正在用矿坑里的木头和兽皮赶制着一个简易的担架和一个简带着轿帘的简易轿子。

　　那显然是为两位暗精灵，特别是其中一位肚子高高鼓起的龙妃准备的。

　　“大人！大人！”

　　当看到巴尔萨扎出现，过来确认情况时，克拉尔立刻顶着那个滑稽的幼龙天灵盖跑了过来。

　　“都……都准备好了！小的们……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了……甚至连一根骨头都没落下！”

　　克拉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期待的光芒。对于它们来说，迁徙不仅仅是逃跑，更是跟随强者去征服新领地的开始。

　　巴尔萨扎微微颔首，鼻孔喷出一股热气。

　　这种识趣的奴仆，确实省了他不少心。

　　不多时，克拉尔带着族人们收拾好了全部的家当，随后用抬着用黑袍罩住自己全身的奥莉嘉和被奥莉嘉用黑袍同样罩住全身的克洛伊，迁徙的队伍出发了。

　　看着出发的迁徙队伍，巴尔萨扎同样走出了矿洞之外。

　　巨大的暗翼猛然展开，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投下了一片宽阔的阴影。

　　随着一阵如风箱拉动般沉闷的吸气声，巴尔萨扎那覆盖着厚重金属鳞片的后肢猛地发力，岩石地面在他脚下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沉重的龙躯拔地而起。

　　强劲的气流卷携着砂石向四周激射，空气在颤抖，每一次双翼的拍打都发出沉闷的低吼。

　　巴尔萨扎很快便冲出了矿洞的阴影，沐浴在略显刺眼的阳光之下。

　　空中的他，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俯瞰这片荒凉的土地。

　　此时的他的飞行高度大约是五百米。风声在耳边呼啸，刮擦着坚硬的龙鳞发出细微的金属鸣响。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在那片黑色的岩石之下，巴尔萨扎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令他龙血沸腾的强烈共鸣。

　　那不仅仅是铁，还有更为古老、更为坚硬、甚至带着某种魔性的，类似高阶金属反应。

　　而且，那里周围环绕着危险的森林与沼泽，山体本身也极为陡峭，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人类聚落的炊烟，荒凉得甚至连飞鸟都绝迹。

　　这是完美的天然堡垒，奥莉嘉确实是选择了一个好地方。

　　“很好……”

　　巴尔萨扎那张狰狞的龙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拟人化的贪婪笑容。

　　他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锁定了那片黑色的领域，巨大的舌头探出口腔，舔舐了一下刚才因为风干而略显粗糙的嘴唇。

　　那种感觉，就像是饥饿的饕餮嗅到了绝世珍馐。

　　在空中确认了方位与大致地形后，他收拢双翼，身体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般向着狗头人的队伍俯冲直下。

　　“咚！”

　　又是一声巨响，大地再次颤抖。

　　巴尔萨扎重重地落在狗头人队伍的前方，溅起一片尘埃。

　　他没有理会那些被吓得再次跪倒一片的眷属，而是抬起一只前爪，遥遥指向北方那片在视野尽头只能看见模糊轮廓的黑山。

　　“那……边。”

　　沙哑威严的声音穿透了风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生物的耳朵里。

　　“黑色的……山。”

　　巴尔萨扎转过头，看着那只正顶着幼龙天灵盖瑟瑟发抖的克拉尔，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新的……巢穴。跟着……我。”

　　“唧唧！”

　　听到自己家主子的命令，狗头人们发出了愉快的叫喊声，他们全然忘却了刚才的恐怖，立刻乐此不疲的开始了行动。

　　“等等。”

　　就在巴尔萨扎准备启程，离开矿洞的时候，奥莉嘉叫住了他。

　　随后，一个紫色的光球没入了巴尔萨扎的体内。

　　“这个是可以传递你我心声的通讯魔法。”

　　刚用嘴巴说完解释后，奥莉嘉又在心中对巴尔萨扎解释道：

　　【只要你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就可以跟我对话，很方便吧？】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住了面前优雅的女王。

　　巴尔萨扎的龙头微微低垂，鼻孔中喷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两团白色的雾状。

　　他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那个突兀出现的、如同丝线般的链接。

　　【奥莉嘉……这……就是……你的魔法？】

　　他在心中试探性地默念。

　　那种反馈感很奇特，不再需要通过震动空气来传递信息，而是直接在意识的湖面上激起了涟漪。

　　片刻后，巴尔萨扎重新睁开眼。

　　他的动作显得缓慢且沉重，带着某种刻意的威慑感。

　　他用那只尖锐的前爪在地面上轻轻刨动，将坚硬的荒原冻土挖出一个深坑，随后才抬起头，用那沙哑、低沉且极其不流利的嗓音开口：

　　“方便……不错……。”

　　声音如同在铁砂中磨过，磁性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给你个建议……女王陛下。”

　　他那巨大的龙吻微微开合，露出了内侧两排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尖牙。

　　巴尔萨扎向前迈进一步，庞大的阴影将奥莉嘉和她身后的担架完全遮蔽。

　　他低下头，将那狰狞的面孔靠近到奥莉嘉面前，近到对方能看清他鳞片缝隙中尚未干透的斥候血迹。

　　“不要……窥探……我……否则……我会……咬碎……你的……灵魂。”

　　虽然言语间充斥着警告，但他并没有排斥这个魔法。

　　毕竟对于现在的巴尔萨扎来说，这种即时的联系确实能让他在高空俯瞰时更好地掌控这支如蝼蚁般缓慢移动的队伍。

　　他直起身，巨大的暗色双翼再次在身后缓缓张开，遮蔽了正午那刺眼的阳光。

　　“克拉尔……”

　　被点名的狗头人首领立刻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那滑稽的头骨面具在奔跑中歪向一边。

　　“在！大人！克拉尔在听！”

　　“走。”

　　巴尔萨扎没有任何废话，他那覆盖着厚重金属护甲的后肢猛地发力，在地面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随着双翼有力的拍击，强劲的风压将周围的小石子吹飞到数十米开外。

　　“直到……天黑。不准……停。”

　　说罢，他不再理会下方正在准备启程，前行的部族，再次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冲向苍穹。

　　在五百米的高空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风在龙翼边缘形成的涡流，以及北方那片黑山所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那是高阶金属在呼唤他的品尝。

　　下方的迁徙队伍在前往北方黑山的荒原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那简陋的轿子里，被黑袍遮盖的克洛伊在颠簸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微弱低吟。

　　她的手下意识地覆在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正有一颗不属于凡物的、强壮的生命在进行着沉稳的律动。

　　奥莉嘉静静地坐在轿子里，感受着心中那个名为“巴尔萨扎“的威严存在，她的指尖轻轻从空气之中划过，紫色的符文由此显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极度冷静的弧度。

　　她很清楚，这头龙虽然傲慢，但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她的“标记”。

　　而这，就是奥莉嘉尝试控制他的开始。

　　奥莉嘉端坐在轿内的阴影中，那身原本华丽却已有多处破损的礼服被她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微微垂着头，琥珀般的双眸半阖，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黑曜石镜子。

　　透过那层无形的、犹如蛛丝般脆弱却又坚韧的精神链接，她能感觉到高空之上那个庞大意识的存在。

　　那是一团燃烧的、带着浓重硫磺味的暗红色火焰，狂暴而充满野性。

　　这和她所熟悉的属于人类，活跃却混乱的灵魂，或者是她的暗精灵同胞们那厚重到腐朽，睿智到阴沉的灵魂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热度，没有多余的阴谋诡计，那炽热的灵魂，其存在本身就如同太阳一样纯粹。

　　【但毕竟只是一颗还太过幼小的太阳。】

　　在奥莉嘉看来，不管巴尔萨扎表现出如何的智慧，它终究都只是一个刚出生不过四天不到的少年龙族。

　　而论年龄，奥莉嘉已经经历了接近千年的岁月。

　　在奥莉嘉看来，只要她可以进一步了解巴尔萨扎的心思，或许她不必使用奴役之印，只是通过简单的精神暗示，就可以令这头高傲而稚嫩的巨龙，成为她的傀儡。

　　奥莉嘉对于自己的智慧，有着这样的自信。

　　【因为妾身的魔力衰弱，而轻视妾身的强大魔物——巴尔萨扎啊。】

　　【妾身终有一日要让你因说出要占据妾身身体这样狂言，而受到惩罚。】

　　她的精神力像是一条无声游动的夜蛇，顺着那道链接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她并不急于直接冲击对方的思想防线，而是试图捕捉那些从意识表层满溢出来的、碎片化的念头。

　　只要能读到一点点……哪怕只是这头龙对接下来行程的规划，或者是他对自己骑士腹中胎儿的真实态度，她就有可能在他的意识里埋下更深的暗示种子。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触角即将触碰到那团燃烧意识边缘的瞬间。

　　【自大的暗精灵女王，不要做偷窥我心思的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