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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7 节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转发,就倒霉的信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5,465 字

  清晨,伯宁翰路的一间豪华别墅内。

  马库斯·凯恩准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作为瓦伦汀党的现任首领,马库斯一直觉得,自己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自己的自律。

  酒精、妓女、大麻……这些东西虽然令人沉醉,但马库斯从来都不会因为它们而耽误正事。他甚至有过好几次在妓女身上活做到一半,就提上裤子,带着手下去跟人火并的经历。

  他穿上丝绸睡衣,走到阳台上。听着四周隐隐传来的马车和人群的喧嚣声,马库斯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搬到皇后区去。那里安静、典雅,四周住的都是各种名流和体面人,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老实说,这些年他从东区底层那些可怜虫身上榨取的金镑,去皇后区买一栋不输这里的别墅,养几个落魄贵族家的女儿当情妇,早就绰绰有余了。

  但可惜,他现在的身份太不入流了。黑帮老大到底是个见不得光的。虽然明面上也弄了几个商贸公司老板的身份做掩护,但对那些上流社会的大人物来说,看出点猫腻实在太容易了。

  特别是贝克兰德刚刚遭受过恐怖袭击,那些贵族和议员现在可是对安全问题敏感到了极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家旁边住着一个随时可能引来火并或者仇杀的黑帮头子的。

  所以,马库斯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彻底洗白的事……

  他已经联系到了警察厅的一位部长。那是他多年的合作对象,帮他压下了不少命案,但相对的,对方也没少拿他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丰厚“进贡”。

  对方在私下里答应过他,只要马库斯能拿出一笔数量足够的“政治献金”,并且把帮派里那些最脏、最容易惹麻烦的产业切割干净,他就可以帮忙运作,给马库斯弄一个体面的下院议员候选人身份,甚至还能动用关系,帮他把以前在东区的那些黑历史全部抹平。

  当然了,至于这笔庞大的洗白资金从哪里来,那就只能继续从东区那些底层人手里压榨来了。

  就在他畅想着未来时,贴身男仆快步走到他身边,恭敬地低声汇报了几句。

  “兹曼格党在码头区的三个场子昨晚被端了。”马库斯眼睛一亮。

  哼,曼格党那群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之前行事太嚣张了,活该被当成典型打。

  看来要不了多久,东区就是他说了算了。

  “对了,前两天我让你去催的,那些从外地进的枪支弹药都到了吧?”

  “已经全部清点完毕,老大。”

  “很好。”马库斯点点头,随后面色一冷。

  “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把贝克兰德剩下的那些零散武器商人全都给我找出来。告诉他们,要么带着他们的枪炮滚进我的仓库,乖乖拿三成利润;要么,我就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和那些破铜烂铁一起沉进塔索克河!”

  现在的局势,武器弹药可不是一般的赚钱。趁着兹曼格党被官方打击,无暇顾及,他想一口气吞掉贝克兰德黑市的武器市场。

  说起来,前段时间一直有一批质优价廉的军火在黑市里出售…不仅抢走了他大量的客户,还硬生生把市场价格砸下去了两成。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这么扰乱市场。马库斯在心里发誓,要是让他查出是哪个家伙干的,绝对会把那家伙的皮活活剥下来,然后把烧红的枪管塞进他嘴里让他自己开枪!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收起思绪,转身回房换衣服。他今天还要去拜访一下警局的那位老朋友,把这个月的“政治献金”给交了。顺便再探探风声,看看能不能趁机再吞几个兹曼格党被查封的场子。

  随后,就在他换好那身高档正装,走到别墅门口,拉开马车车门准备坐上去的时候。

  车门刚一拉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或者说是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就从车门的缝隙里掉了出来,正巧落在了他笔挺的西裤上。

  马库斯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难道是兹曼格党的那些野蛮人送来的威胁信?

  负责安保的家伙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人摸到我的马车上来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气,低头扫视了两眼,在确定没什么危险的火药味和化学品气味后,才拿起那封信,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你作恶多端,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已被灾厄盯上……

  ……

  若想解脱,就将这封信原封抄写一百份,并寄给其他作恶多端之人。否则,你将厄运缠身,死于非命…

  署名:灾厄先生。”

  “哈?”

  看着信上的内容,马库斯愣住了。

  “这是……哪个白痴搞的恶作剧?”

  他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荒诞感。本来他以为这会是一封充满杀意的威胁信,或者是兹曼格党为了抢地盘下的战书,甚至是某个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蠢货临死前发泄怒火的谩骂。

  结果,居然是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恶作剧?

  抄写一百份寄给别人就能解除诅咒?这是什么极其弱智的童话故事吗?!

  居然真有人会用这种骗小孩的东西来吓唬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帮首领?

  有一说一,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马库斯什么血腥残忍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恶毒的诅咒没听过,但这种离谱到让人想笑的恶作剧,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从短暂的愣神中清醒过来后。

  “呸!”

  马库斯直接朝那封信上吐了口痰,将其揉成一团,随手扔出了窗外。

  虽然这封信的内容搞笑得让人想笑,但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信塞进他的马车里,威胁他这件事本身,还是让马库斯感到了一丝恼火和被冒犯。

  “去查!查查刚才有谁靠近过这辆马车!”

  马库斯冷着脸对身边的保镖吩咐道。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搞这种恶作剧,不然……”

  ……

  “没错,只要你严格按照我说的这个‘窍门’去下注,你今晚就能成为赌神……”

  “好的!好的!我全记住了!谢谢你!太感谢你了,摩罗斯先生!”

  这个刚才还因为输光了准备去跳塔索克河的黑帮份子,此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带着极度狂热和扭曲的笑容,转身像疯狗一样跑回了赌桌。

  “果然,人一旦在赌桌上输急了眼,什么离谱的鬼话都肯信,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洛恩看着那个赌徒在赌桌上大呼小叫、疯狂下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

  在不同的赌场里,利用“厄运法师”的能力,洛恩已经人前显圣了好几次。他伪装成一个神秘的常胜赌客“摩罗斯”,专门挑选那些输得精光且背着人命的黑帮分子,用语言进行诱导,然后极其隐蔽地给他们施加一个“透支好运”的buff。

  重复了几次先前的操作,让这几个倒霉蛋在短时间内体验了一把当“赌神”的快感。

  只是这一次,洛恩在给他们施加“好运”的同时,还在他们随机选了几个人,往他们的口袋里悄悄塞进了一封信。

  “将一个人未来几个月的幸运,全都强行透支到这短短一个小时的赌局里提前用掉。那么,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纯粹的‘厄运’了……”

  洛恩端着一杯烈酒,站在赌场二楼的栏杆旁,冷眼俯视着下方那些正在狂欢的“赌神”们。

  “哪怕这些黑帮分子平时再怎么自负,但在遭遇一连串的不幸后,他们也不得不相信那封信上的内容了……”

  “想来要不了多久,‘灾厄的信’将成为贝克兰德不法分子间口口相传的都市传说了。”

  想到这儿,洛恩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变好了些。

  常规的扮演方式太慢了,这种“病毒式营销”的方法就非常不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在让“厄运”本身像瘟疫一样蔓延。

  虽说,真正会受到“透支好运”反噬、遭遇致命厄运的,只有最开始被洛恩亲自挑选并送信的那几个人。但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有最开始这几个人出事,才不容易遭到官方非凡者的重点关注。

  因为洛恩很清楚,这封信一旦在黑帮中传开,那些迷信且怕死的法外狂徒,为了保命,绝对会疯狂地抄写并寄给自己的仇家或者同行。

  这封信的数量会以几何倍数爆炸式地增长,很快就会塞满东区每一个黑帮份子的信箱。

  但最终,真正因为这封信而倒大霉、甚至死于非命的,却只有最开始的那几个。

  在官方的眼里,这几个人原本就是仇家众多的黑帮分子,死于非命再正常不过了。在简单调查后,大概率只会将其归结为“巧合带来的群体性恐慌”。关键的是,这些信本身并没有任何非凡力量的残留,只是普通的纸墨。

  洛恩想要的,仅仅是这封信带来的影响、混乱与恐慌。

  毕竟,“极度的恐慌”,本身也算是厄运的一种形式。

  现在一传十,十传百。当所有人都对这封信深信不疑,为了转嫁厄运而互相猜忌、互相寄信的时候。这就算是一种极其成功的病毒性传播了。

  而且,这对洛恩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极好的掩护。他在幕后操纵着这场恐慌,看着那些曾经欺压平民的家伙们在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亦是一种享受。

  当然了,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策略,几个血债最多的家伙,他将亲自“关照”,他也想试试“厄运法师”的极限在哪儿…

  “没想到,我居然也有在异世界搞这种东西的一天,还真是奇妙啊……”洛恩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大概小学那会儿,班级里还真就极其流行过这种所谓的“恶魔的信”。除了纸质的信件,后来更是发展出了各种“不转发到五个群就会倒霉一辈子”、“不转发就会被诅咒”的QQ和短信。

  包括自己在内,有不少同龄人也都收到过类似的东西。甚至有不少班级群,都曾经被这种毫无意义的恐吓信息给刷屏过。大家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还真有不少人会偷偷去转发。

  “果然,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啊…”

  ……

  南大陆,东拜朗。

  “什么?”

  “和玫瑰学派合作,而且还是和那些‘放纵派’?!”

  西泽满脸诧异盯着眼前低着头的下属。

  “你居然把这种提案放到我的办公桌上?你脑子没坏掉吧?!”

  这位有着深色肤色的下属,是拜朗本地人。也正是因为他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西泽这位外乡人,才会提拔他当自己的机要助手。

  同时,这个他也负责处理结社和当地各个本地势力日常交流与物资对接工作。

  “先…先生,这、这是灵教团那边的意思……”下属被西泽的怒火吓得颤颤巍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而且,这目前还只是一个提案……”

  “提案…”

  西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满,“你是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你也觉得和那帮疯子合作是个不错的主意!”

  “现在局势太混乱了,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如果…如果玫瑰学派能分担一些鲁恩军方的压力的话…”

  “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疯子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合作的吧?”

  西泽冷笑了一声。作为长期潜伏在殖谍报人员,他可没少和玫瑰学派的人打过交道。

  在非凡世界里,你可以和疯子做一次性的利益交易,但绝对不能和他们谈长期合作!因为风险太大了,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那些家伙有多疯狂,别告诉我你作为本地人没见过!他们身上背负的血债,几乎是所有隐秘组织中最多的!”

  西泽顿了顿,又换了副冰冷至极的语气:“‘两脚羊’养殖场,你听过吧?”

  听到那个词,下属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极其不好的回忆。黝黑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的双腿一软,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西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出言安慰。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对方。

  在南大陆这片土地上,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没用的东西。

  等过了好一会儿,看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似乎已经从恐惧中平复完心情后,他才再次开口:

  “我问你,玫瑰学派的人,最近有没有察觉到我们在暗中援助灵教团的动作?”

  “没有,先生。”

  下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摇了摇头:“我们一直做得很隐蔽,物资交接都是在夜里偷偷进行的。”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我们最近为了煽动抗议,动作不小。已经有人在码头区发现了一些疑似玫探子……”

  “‘放纵派’在本地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们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一些异常了…”

  闻言,西泽陷入了沉思。

  灵教团那帮家伙,想借刀杀人,让邪教徒和殖民者狗咬狗,自己好保存实力完成复国大业?想得还挺美…他心里冷冷地腹诽了一句。

  疯子虽然疯狂,但绝对不是傻子。放纵派怎么可能乖乖去给灵教团当炮灰?但既然这份提案被送了过来,至少说明灵教团内部,确实有一部分激进派已经按捺不住了。

  “城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西泽揉了揉眉心,转移了话题。

  “鲁恩的驻防军已经全面出动了。他们直接在市政广场上架起了机枪,对着抗议的人群开火……”

  下属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哽咽:“已经死……死了近百人了!广场上到处都是血。而且,随着军队开始在城内进行大搜捕,伤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很多无辜的平民也被当成暴乱分子抓走了,死亡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现在还不是全面爆发的时候……”西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本地助手在想什么。

  “把那些已经下令开火的鲁恩军官的名字全都给我标记下来!我们之后会慢慢找他们算账的…”

  “现在局势虽然混乱,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摸清鲁恩军队目前的兵力调动情况。”

  “鲁恩国内似乎发生了不小的政治变革,上层的贵族和议院都已经乱套了,连带着殖民地的军队也受到了影响。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很多都已经过时了。”

  现在的局势就像一个火药桶,虽然引线还在冒烟,但距离彻底爆炸还差那么一点点。

  但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已经发生了,而且,在这次拜朗民众大规模抗议加税的暴动中,除了灵教团的煽动外,似乎还有不少其他隐秘势力的影子……保不齐是因蒂斯的间谍,或者是其他什么居心叵测的人想在暗中推波助澜,把水搅浑。

  最让西泽头疼的是,哪怕他们这边按兵不动,也无法保证灵教团某些急眼的家伙不会独走。一旦火药桶被提前点燃,那真是想灭都灭不掉。

  “也不知道血族的半神,还有特勤部的那些家伙什么时候能过来……”西泽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光靠我自己,根本弹压不住啊……”

  “对了…”西泽突然想到了什么,

  “玫瑰学派‘节制派’的情况怎么样了?能和他们取得联系吗?”

  为了应对之后可能会彻底失控的局势,他动起了拉拢“节制派”来牵制“放纵派”的打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很难…”下属思索了片刻,面露难色,“节制派的成员这些年一直被放纵派追杀,死的死,逃的逃。

  虽然南大陆本地还有一些零星的小规模抵抗组织,但真正有号召力的高层成员,不是已经陨落,就是在追杀下不得不逃亡去了北大陆。”

  “逃去了北大陆…”西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高层那边,有没有人掌握着节制派高层的线索。”

  “写封信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