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怪物上不得台面，梭哈，我要梭哈！

　　“伊恩这小子，性格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老成啊……”

　　“也是，无功不受禄嘛，在东区这种地方混出来的孩子，警惕性高一点才是正常的。”

　　在又喝了几杯烈酒后，洛恩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晚高峰的喧闹降临前，悄然离开了勇敢者酒吧。

　　他并没有着急回威廉姆斯街的别墅，而是打算在东区附近先转一转。

　　回想起刚才在台球厅里伊恩的表现，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克制。

　　面对洛恩抛出的、足以改变命运的诱惑，伊恩表现得非常拘谨。他没有立刻流露出那种底层人渴望力量的贪婪和狂热，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洛恩倒是能理解他的戒备。

　　毕竟，虽然自己和他有过好几次交易，但每次来酒吧，主要还是和莎伦、马里奇接触得比较多。

　　在伊恩的视角里，一个平时不怎么接触的合作者，突然跑来对他说“我给你非凡力量”，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警惕，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拿他当小白鼠，或者去送死。

　　在之后，便是委婉的拒绝。

　　但，作为一名序列4的半神，洛恩还是很清晰地捕捉到伊恩灵体深处产生的情绪波动。

　　那是无法掩饰的激动、渴望与向往。

　　天天和马里奇他们这些拥有非凡力量的人混在一块，见识过另一个世界的波澜壮阔，要说伊恩对非凡力量完全没有渴望，那绝对是骗人的。

　　所以，洛恩在后续的交谈中，转换了话术，将其描述为对伊恩个人的“投资”，他表示自己看中了他的天赋与能力。并且承诺可以让马里奇和莎伦作为中间人与见证人，为双方的合作担保。

　　洛恩的想法很明确。

　　保护伞未来的主要发展方向是和警察部门深度合作，维护东区的表面秩序，并逐渐替代一部分基层警察的职能。由于洛恩现在“英雄”和“子爵”的身份太过敏感和特殊，保护伞必须在明面上得保持的相对干净，主要负责的也是偏向白道的那一部分业务。

　　他们当然也可以凭借武力强行打掉黑帮，抢走他们的生态位。但有些不可避免的脏活、灰色交易、情报获取，这些都必须要有专人、用专业的手段来做。

　　一黑一白，相互配合，才能长久地掌控这片区域。

　　马里奇负责保护伞，手头的事情已经不少了。而且他和莎伦还要时刻防备着“放纵派”的追杀，不适合再抛头露面去承接这方面的业务。

　　而休…休的正义感太强了，而且性格直率，太黑暗、太肮脏的东西不适合她。更何况，她身后还有军情九处的人在盯着。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办法，还是自己亲手培养一个听话的“老大”比较好。

　　一个可以帮自己控制东区、甚至渗透整个贝克兰德地下世界的帮派首领。

　　而伊恩就很合适。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经验丰富，做事也极有分寸…

　　而且，他那副半大孩子的外表，也有极其强烈的欺骗性。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躲在幕后，就能把一切见不得光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作为“命运”途径半神，洛恩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个决定不错。

　　在听到洛恩稍稍透露出的一点计划，以及确认了莎伦和马里奇会作为担保人后，伊恩动摇了。

　　毕竟，如果可以，谁不想更进一步呢？

　　洛恩甚至大方地表示，为了彰显合作的诚意，他可以先免费帮伊恩提供魔药，让他先成为非凡者。这点完全可以在马里奇他们的见证下进行。就算伊恩事后觉得承担不了这份压力想要反悔，那也没关系，只要他以后慢慢把魔药的费用还给自己就行了，绝不强求。

　　见洛恩不像是在画大饼，而且感觉对方确实有这个财力和实力后，伊恩在权衡利弊后，咬牙同意了他的计划，并冷静地提出了自己对非凡途径的诉求。

　　“想要那种隐匿于幕后的类型啊，也对，他看着就不适合火并…”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洛恩开始为伊恩物色合适的非凡途径。

　　“序列9的‘怪物’？不行，不入流，低序列除了灵感高点，干不了什么，还容易因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出事。”

　　虽然自己就是这条途径的半神，但洛恩一点也不护短，低序列的“怪物”确实上不了台面。

　　“观众？也不太适合黑帮首领…镇不住场子…”

　　“‘仲裁人’么，已经有休，而且这条途径基本上被军方和王室垄断，容易被军情九处盯上。”

　　“学徒，偷盗者，猎人都不太对口…”

　　“所以是‘律师’么？”

　　从“律师”这个职业名称就可以看出，这个序列9极其吃智商，而且天生就擅长玩弄规则、寻找漏洞。

　　先前在海上的时候，洛恩曾经亲手干掉过这条途径序列6的米索尔·金，手里现在还捏着几个相关的非凡特性。所以，他对这条途径中低序列的能力还算有点印象。

　　扭曲规则、玩弄秩序、利用语言和逻辑制造对自己极其有利的环境……虽然在低序列时没什么太强的正面攻击性，偏向辅助，但在管理黑帮、和警察周旋、甚至是谈判上却意外的好用！

　　而且，作为“律师”，口才肯定不会差，很适合拉拢人心，之后还有贿赂的能力。

　　可以说相当契合一个黑帮老大的职业发展路线。

　　虽说手上没有现成的配方与材料，但对现在的洛恩来说弄一份序列9的魔药，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样的话，伊恩那小子得去好好研究研究《鲁恩王国法典》了……”

　　“要不要花点钱，送他去个法学院旁听一下呢？一个白天在法学院里跟教授讨论法理的乖学生，实际上是一个黑帮老大，想想就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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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尼亚海。

　　达尼兹用最快的速度拍完电报，将“疯子冒险家”的消息送给自家船长，以及写了一封给远在贝克兰德的洛恩的信后。便做了伪装，拿着船票匆匆上了白玛瑙号。

　　另一边。

　　刚刚从当地黑帮老大“白鲨”那里用一些“物理”的手段获取了情报，并利用对方简单设了个局的克莱恩，也回到了船上。

　　在和无意间看到阿兹克先生信使的堂娜和丹顿聊了聊，用一番极其符合“冷酷冒险家”人设的言辞安抚了两人，并确定这两小只会乖乖保密后，他来到了甲板上准备吹吹海风。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刚刚上船、正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的熟悉身影……

　　“世界真小啊……”克莱恩挑了挑眉，但话一出口，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家伙染了眉毛，换了发型，脸上还涂了些东西，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刻意改变了。

　　对于一般的赏金猎人或者警察来说，达尼兹的这套伪装确实还算不错，但对于“无面人”么…呵呵。

　　“为什么我每次的休假都会遇到倒霉的麻烦呢……”

　　就在达尼兹一边在抱怨，一边提着行李寻找自己客舱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狗屎！是谁不长眼睛……”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看到，那个身穿黑色大衣、外表斯文、但骨子里却疯狂至极的冒险家，正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

　　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眸，达尼兹的心瞬间堵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跑吗？

　　这是在船上！茫茫大海，而且周围都是乘客，往哪跑？

　　打？

　　别开玩笑了，在巷子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这个怪物！

　　此时，克莱恩已经缓步来到了他的身前，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上午好，我们又见面了。”

　　达尼兹莫名打了个冷颤，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上……上午好。”

　　“你住哪个舱房？”克莱恩淡淡地问道。

　　“一等舱，312号房。”

　　还挺有钱的，住得居然比我要好……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收敛心神，冷冷地说道：

　　“鉴于你先前的举动，你现在有两个结果可以选择。”

　　“哪…哪两个？”达尼兹咽了口唾沫。

　　“一，变成金镑。”克莱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狗屎！这家伙果然是冲着我的悬赏来的！

　　“我…我的那7000镑悬赏，是其它海盗发布的的，官方的悬赏只有3000镑。那些海盗是不会轻易兑现……”

　　达尼兹还想垂死挣扎着解释一下自己的悬赏水分很大，但被克莱恩用看死人一样的冰冷眼神一扫，他顿时觉得后背发凉，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第二，带我去你的房间。”

　　“你……你要做什么？”

　　达尼兹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抱胸，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这个冷酷的家伙，不会是那种……海上确实有很多那种因为常年见不到女人、从而对男人产生特殊兴趣的人。

　　难道我堂堂“烈焰”达尼兹，今天就要…虽然他被钳子袭击过，但…还是认为自己比较干净的。

　　“人质。”

　　克莱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那龌龊的脑补，语气中透着嫌弃：

　　“顺便和我聊聊，关于传闻中那一万镑悬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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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东区与桥区交界处。

　　一家隐匿在高级餐厅后地下赌场内。

　　跟东区那些乌烟瘴气，充斥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味的小赌场不同。这间赌场装修得颇为奢华，这不仅是瓦伦汀党最重要的财源之一，甚至还不乏有些寻求刺激的上流社会人士，戴着面具前来这里挥霍。

　　“我赌你底牌没有A，梭哈。”

　　一个穿着马甲、满脸横肉的黑帮小头目，看着牌桌后那位面露微笑、气质温和的黑发男人，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叫鲁克，是瓦伦汀党的骨干。就这么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他已经在这个看起来像个肥羊的年轻男人手里，输掉了快200镑了！

　　“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喊梭哈了。我也梭。”

　　看着周围所有赌客的目光都被这边的豪赌吸引了过来，洛恩轻笑了一声，极其随意地将面前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筹码，全部推到了赌桌中央。

　　开牌。

　　很显然，结果不出洛恩所料。

　　“为什么？！”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是不是作弊了？！”

　　看到洛恩翻开的底牌，鲁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重重地拍在赌桌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和愤怒。

　　明明他已经和荷官提前做好了局，在洗牌的时候偷偷换了牌…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会输？！

　　见鬼了！自己拿同花，对面就拿葫芦自己好不容易拿到同花顺，对面翻开底牌居然就是极其罕见的皇家同花顺！

　　哪有这么巧的事？！这简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牌是你亲自选的，发牌的也是你的人……”

　　洛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极其慵懒的语气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作弊呢？”

　　“还是说，你认为这家赌场有失公正，会配合客人出千，鲁克先生？”

　　“你……”

　　被洛恩用话一堵，鲁克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不能当着这么多赌客的面，承认这家赌场有失公平，或者承认自己出千。因为这可是他们瓦伦汀党自己的场子，一旦信誉毁了，老大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但看着对方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看小丑一样的样子，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屈辱。

　　“谢谢你的2000镑了。这真是一场愉快的游戏。”洛恩站起身，优雅地向对方致意，随后吩咐身后的侍者将筹码换成现金或支票。

　　“呵！”

　　鲁克冷哼了一声，鲁克冷哼一声，一脚踹开椅子，向着赌场后门走去。

　　在赌场里，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我确实没法收拾你。但只要你敢带着钱出了这个场子……呵呵！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背影，洛恩嘴角微勾。随后，他拿好兑换的支票，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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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场外，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

　　“你居然敢主动跟出来找我？”

　　鲁克转过身，看着独自一人跟进来的洛恩，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黑帮打手也慢慢围了上来。

　　“小子，如果你是来求饶的话，我告诉你，不可能！”

　　“但如果你现在乖乖地把刚才赢的钱，还有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的话……我可以考虑下手轻一点，只断你一条腿。”

　　看着鲁克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洛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鲁克先生，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刚才到底是怎么赢你的吗？”

　　“那个发牌的荷官是你的人吧？用的还是极其经典的发第二张牌的手法。而且，你刚才的右边袖子里，应该也藏了一张A吧？”

　　“你看出来了？！”鲁克微微一惊。

　　他本以为这小子只是走了狗屎运，靠运气赢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手法！

　　虽然是最基础的千术，但这些年他练得炉火纯青，还真没被抓包过。这也是他刚才在赌桌上输得那么不甘心、那么生气的原因。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赢的吗？”洛恩继续诱导。

　　“你也出千了？！”

　　“如果你把你出千的方法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作为一名资深赌徒，他是真的对那种能完美反制自己千术的手法感到好奇。

　　至于所谓的放过对方……那是不可能的，等套出千术，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捅死这个小白脸，把钱抢回来。

　　“不是出千，是诀窍。”洛恩微笑着挥了挥手，一丝不寻常的灵性在四周散开，

　　“玩游戏，是需要诀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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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鲁克走出了巷子，再度回到了赌场大厅。

　　他神情有些亢奋，甚至有些癫狂。他没有理会手下诧异的目光，直接来到了一张赌注最大的牌桌前，和其他几位大富商赌了起来。

　　“梭哈！我梭哈！”

　　“哈哈！赢了！我又赢了！”

　　“给钱！快给钱！”

　　这一次，鲁克如有神助。

　　一局，两局，三局……无论他拿到什么烂牌，最后开牌的时候，他总是能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奇迹般地赢下对方！

　　最关键的是，他这次根本没有使用任何千术！每当有输红了眼的赌徒提出异议，怀疑他作弊时，他都极其嚣张地表示，可以让对方随便搜身检查，甚至让对方本人亲自来洗牌发牌都行！

　　但结果依然没有改变，他就是能赢！

　　“玩不起就别玩！一群穷鬼！”

　　鲁克兴奋得满面红光。他端起吧台上的一杯烈酒，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还有人吗？！还有谁敢来和我赌吗？！”

　　看着周围那些赌客输得像猪肝一样的脸色，再看看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鲁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膨胀和得意。

　　“哈哈哈！”

　　鲁克张狂地大笑了起来。

　　然而，他越笑声音越大，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突然，他的笑声猛地一顿。

　　“咳……咳咳！”

　　鲁克突然扔掉酒杯，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咙，脸色瞬间憋得青紫。

　　“呃……救……救……”

　　他痛苦地挣扎着，双眼因为窒息而向外凸起，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错愕和恐惧。他在赌桌旁踉跄了两步，撞翻了筹码，随后“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后，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在全场所有人极度错愕和惊恐的目光中，这位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赌神”，就这么极其荒诞地……被自己的口水和酒给活活呛死了！

　　“精神风暴在小功率使用时，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影响目标的智商啊……”

　　混在围观人群里的洛恩，冷眼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点评着刚刚的行动效果。

　　他刚刚用“厄运法师”的能力，将鲁克未来几个月内所有的运气，全都强行透支、提前到了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内。所以他才能在赌桌上不停地赢。

　　而当好运用尽，在鲁克最得意忘形、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只要轻轻施加一点点小小的“厄运”，就能造成如此戏剧性且致命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比起直接诅咒对方，这样做对洛恩自身的消耗更低，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洛恩压了亚帽檐，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依然沉浸在狂热中的人。

　　“接下来，轮到哪一个人渣来当倒霉蛋呢……”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中小学时曾经流行的一些骗局与恶作剧。

　　“又有新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