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借钱与贷款

　　一辆平稳行驶的豪华马车上。

　　“真是麻烦…连找点乐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明明我还挺喜欢赌场里那种感觉的……”洛恩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略感惆怅地嘀咕了一声。

　　作为新晋的子爵，他最近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各种推不掉的人际交往、贵族沙龙，还有生意场上那些繁琐的产业扩建审批……

　　晚上还要抽空去扮演“厄运法师”消化魔药、教训黑帮。若非半神几乎不用怎么睡觉，他早就被这种连轴转的高强度生活给熬死了。

　　“接下来，关于合同的具体细节，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洛恩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坐在车厢对面的另外两人。

　　其中一位，是他的老熟人于尔根律师。由于经常帮洛恩处理法律方面的问题，不少涉及工厂收购、地契转让的复杂合同都是对方负责起草的，而且还从没出过错。两人间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另一位则是于尔根极力推荐的金融顾问，伯克。这是一个有着一头整齐金发、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作为贝克兰德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他虽然年轻，但在资产评估和税务筹划上却有着极高的专业素养。

　　两人今天都穿上了自己衣橱里最体面、最昂贵的正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足以见得他们对这次委托的重视程度。

　　前两天，洛恩派人去巴伐特银行探了探口风，想问问看前段时间在晚会上和霍尔伯爵商量的贷款的事。结果很快就得到了极为积极的回复。

　　霍尔伯爵派人送来口信，表示这两天就可以办理，并且他将亲自出面，和洛恩谈这笔大生意。

　　所以，洛恩不得不先放下手里的私事，带着两位专业人士前往赴约。

　　“您客气了，斯科特子爵，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和职责。”伯克微微欠身，语气谦卑而恭敬。

　　“嗯。”

　　“不过，你们还是叫我‘先生’吧。‘子爵’这个称呼…我听着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洛恩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额……”

　　于尔根和伯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作为贝克兰德顶尖的专业人士，他们都曾服务过不少贵族客户。在印象里，那些贵族老爷们往往都是自视甚高、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存在，极其喜欢在外人面前强调他们的头衔和血统，哪怕只是个落魄的从男爵，也绝不允许平民直呼其名。

　　但像斯科特子爵这种，明明正处于风头最盛的时候，却依然这么低调……还真是极其少见。

　　看来，这位新晋子爵，确实就和报纸上宣传的那样平易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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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

　　“巴伐特银行……”

　　洛恩走下马车，打量着眼前这栋宏伟建筑上方的巨大招牌。

　　“先生，巴伐特银行是目前贝克兰德规模第二大的私人银行，其资金储备和业务范围，仅次于半官方性质的贝克兰德银行。”伯克在一旁低声而专业地介绍道，

　　“它在全国各地甚至海外殖民地都有分行，资金实力极其雄厚。特别是在支持新兴工业和海外贸易方面，巴伐特银行一直走在最前列。”

　　“嗯，而我们今天要见的，就是这里的最大股东，霍尔伯爵。”洛恩点点头，看向一旁虽然努力维持着专业素养，但眼神中多少还是流露出一丝紧张的两人。

　　毕竟，他们今天将要面对的，可是鲁恩王国最大的银行家，某种意义上的全国首富。

　　“放轻松点，两位。”洛恩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温和地笑了笑，“只是谈一谈生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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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银行经理的亲自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顶层的一间极其奢华的私人会客室。

　　厚重的橡木门刚一推开，洛恩的灵性直觉便微微触动了一下。

　　“呵，果然……”洛恩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这间看似只有霍尔伯爵和几名助理的会客室里，至少隐藏着三个中序列非凡者！他们可能躲在暗门后，或者使用了某种神奇物品。

　　而在门外和走廊的更远处，还有好几名低序列非凡者在附近。

　　在自己的地盘都这么不自信么？看来极光会那场袭击，对这些大贵族们造成的的心理阴影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洛恩在心里暗自腹诽。

　　“上午好，斯科特子爵。很高兴你能来。”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霍尔伯爵从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站起身。举手投足间带着大贵族特有的从容。

　　“上午好，伯爵大人。能得到您的亲自接待，是我的荣幸。”洛恩微笑着迎上前，两人礼貌地握了握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落座，于尔根和伯克则极其专业地打开了公文包，准备记录。

　　一开始，两边谈得还算愉快。霍尔伯爵极其爽快地同意了洛恩二十八万镑的大额贷款请求，并且给予了极其优惠的还款期限。

　　但当话题转到抵押物时，两边逐渐产生了分歧。

　　洛恩拿出的抵押物，主要都是土地，而且是大量位于南大陆和海上殖民地的种植园和未开发土地……

　　虽说这些广袤土地的面积加起来极其惊人，在明面上的估值确实比近三十万镑的贷款金额要高出不少。

　　但作为鲁恩最大的银行家，霍尔伯爵心里清楚。最近王国的土地市场比较低迷，变现比较困难。而且洛恩的土地多半来自于捐赠和谢礼，有一定的政治风险。

　　另外，殖民地最近也因为加税的事不大太平，各种抗议频发。这种随时可能变成不良资产的东西，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抵押物。

　　更何况，他前段时间为了抄底破产贵族的资产，现在的现金流也不宽裕。他当初在晚宴上答应给洛恩的利息，是比正常商业贷款利息要少近三分之一的“人情价”……

　　他真正想要的，是洛恩名下那些真正赚钱、且有着“英雄”名气加持的优质产业。

　　是他的军火厂，制药厂，还有那个即将投产的汽水厂。

　　“斯科特子爵。”

　　霍尔伯爵放下清单，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极其温和却透着精明的语气说道：“实不相瞒，我对你最近正在筹备的‘平价气泡水’的项目，非常感兴趣。”

　　没错，他知道洛恩的汽水计划，而且非常清楚其中的商业门道！

　　听到这话，洛恩的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为了生产汽水，他这段时间确实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从生产玻璃瓶、到收集二氧化碳的设备、再到和蒸汽教会达成技术和推广合作，好不容易才把汽水从生产到销售的全流程搞定…

　　虽然弄出了点动静，但毕竟产品还没有正式推向市场。

　　而霍尔伯爵不仅知道他的计划，而且在接下来的交谈中，甚至极其精准地指出了气泡水在底层平民市场中的庞大潜力，以及量产后可能带来的恐怖利润！

　　这让洛恩多少有些意外。

　　他不怀疑对方商业情报的收集能力，只是有些诧异对方对自己调查得如此细致。

　　而且很显然，霍尔伯爵凭借着毒辣的商业眼光，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了“平价气泡水”绝对是一个极其有前景、能够垄断底层饮品市场的暴利行当。

　　所以，他今天坐在这儿，不仅仅是为了放贷。他是想用这笔低息贷款作为筹码，入股，或以抵押、投资的形式，从这个即将诞生的新市场里分得一杯羹。

　　唉，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帮老狐狸的钱果然没那么好拿，还有……洛恩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微微侧目扫向了坐在霍尔伯爵身旁的那位律师。

　　那也是一名非凡者！

　　虽然对方隐藏得不错，但洛恩还是察觉到了不寻常的灵性波动。考虑到对方的职业和此时的场合，以及谈吐间的那种引导感，大概率是名真正的“律师”。

　　让非凡者来做谈判的辅助？这有些作弊了啊，伯爵大人……

　　虽说对方可能因为顾忌自己的原因，一直没有敢明目张胆地使用非凡能力来影响洛恩三人的判断。

　　毕竟，斯科特子爵很能打，是个实力强劲的非凡者，这在上层圈子里已经是共识了。

　　所以，倒也不是没可能，是霍尔伯爵太害怕洛恩在谈判桌上用非凡能力坑他，为了自保，这才极其谨慎地调了一群非凡者过来当保镖和顾问。

　　但无论怎么说，让一位以口才和引导逻辑闻名的“律师”来帮忙谈判，这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洛恩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于尔根律师。

　　这位向来以严谨和专业著称的大律师，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手里紧紧捏着钢笔，时不时地推一下眼镜，面对对方那种滴水不漏、极其刁钻的逻辑攻势，他明显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显得有些紧张和吃力。

　　“嗯……霍尔伯爵，您的提案确实非常有趣。”洛恩微微一笑，主动开口，将谈判的节奏强行拉回到了自己手里。

　　谈判嘛，首先得谈起来。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光拿殖民地的土地做抵押，确实有些离谱，换做任何一家银行都不会轻易答应。

　　他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后续的讨价还价留出空间。

　　大不了谈崩了，换一家银行借，至于会不会有不好的名声，顶着“英雄”的名头他还怕坏名声么…

　　随后的交流在两边的拉扯中度过。

　　洛恩同意将少部分枪械厂和制药厂的股份作为抵押加进合同里，但抵押的大头仍是殖民地的那些土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些实业的背后，牵扯到了和尼根家族的合作，他也没办法完全做主。

　　而且，他这次借这么多钱，主要也是为了发展自己这边独立的新业务。

　　这包括制药厂几条全新药物生产线的扩建、汽水的推广与生产，以及最重要的，他的封地“维勒尔”的基础建设。

　　不过，作为让步，洛恩同意了用汽水厂相当大一部分的预期股份作为抵押。但对于霍尔伯爵提出想要用这笔贷款直接作为“风险投资”入股的要求，被委婉的拒绝了。自己的产业，控制权还是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全。

　　“斯科特子爵，这是一个极其有魄力的决定。”

　　霍尔伯爵见洛恩态度坚决，也没有再过度逼迫。他沉吟了片刻，提出了折中方案。

　　他同意接受用土地来作为抵押物的大头，但条件是，不能光是殖民地的，里面必须得包含一部分鲁恩王国本土的优质庄园和土地。

　　同时，既然一些敏感的军工和医药产业无法直接投资，他还是想以私人名义，出资购买洛恩汽水厂的一小部分初始股权，并进行相关的投资。另外，他还想要拿到维勒尔市部分核心区域的优先投资权。

　　实际上，这已经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霍尔伯爵已经退让了不少，而且洛恩本身也不算特别有诚意。如果换作其他人，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风险极高的生意。

　　他本质上，还是害怕王国现在的政治局势失控，所以想要借此机会，用真金白银拉拢洛恩这位“政治正确”的代表。

　　国内的土地，基本上都是前段时间尼根家族和其他贵族为了拉拢他而捐的。直接拿去抵押，多少有些不地道。

　　但以现在的混乱局势，那些老牌贵族估计也没工夫关注这边。只是一小部分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直觉告诉洛恩，这个方案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借故去了一趟盥洗室，用随身携带的硬币快速做了一次占卜。

　　要是伯爵大人愿意收非凡事物的话，我可以直接用‘暴君’的魔药配方做抵押，那玩意儿至少价值一百万镑…

　　在占卜的结果显示没什么问题后，洛恩回到了会客室，微笑着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签完那份厚厚的合同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洛恩来说，没能单纯以殖民地的土地做抵押，多少有些遗憾。

　　好在贷款的利息很低。

　　就是，这次他也算欠了霍尔伯爵一个人情了。

　　对霍尔伯爵来说，因为先前在金融危机时的抄底，他的流动资金本身也不多了，这笔钱划出去多少也有些肉疼…而且，他最开始用贷款当投资的计划也没成功…

　　算了，反正这么做也是为了拉拢对方，这笔买卖不亏……霍尔伯爵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对于尔根律师和伯克顾问来说，他们简直像是从刑场上解脱了一样。霍尔伯爵身边的那位律师和财务顾问，实在太专业、太可怕了！刁钻的口才和逻辑陷阱，让他们这两个顶尖精英都差点当场露怯，冷汗湿透了内衣。

　　至于藏在暗处的那些非凡者保镖，平安无事便是最大的福音。

　　毕竟，要是这位传说中极其恐怖的斯科特子爵，突然翻脸，用非凡能力做些什么的话……他们到底要不要硬着头皮出面阻止呢？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想阻止，能阻止得了吗？！

　　不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出乎洛恩预料的是。

　　最终出资购买汽水厂那部分初始股权的，并非霍尔伯爵本人或者巴伐特银行，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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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黛丽·霍尔？”

　　“是的，斯科特。奥黛丽小姐同意见你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今天就可以去拜访。”

　　将“镜龙的眼睛”送到保护伞交给休的洛恩，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多少有些古怪。

　　我之前之所以拜托你们想见她，纯粹就是为了通过她走后门，去搞定贷款的事情啊！

　　现在我都直接和他爸爸在谈判桌上生意都谈完了，甚至连汽水厂的股份都卖给了她。现在再去见面……是不是有些太迟了呢？

　　虽说心里有些嘀咕，但洛恩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虽说觉得有些尴尬，但洛恩也没拒绝。和这位霍尔家族的掌上明珠搞好关系，绝对没坏处。以后保不准还需要对方帮忙呢……

　　“那好吧，就再去见一见这位大小姐吧。”

　　而且，洛恩有股预感，这个材料多半也是她向佛尔思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