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达尼兹:我…我不打扰了啊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5,302 字
“保释我?”
达克威尔跟在伦纳德身后,沿着石阶一步步往地面上走,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会有谁愿意,又或者有能力来帮他……
难道……老头听到风声,从海上赶到贝克兰德了?
不应该啊!从罗思德群岛到这里,坐最快的蒸汽船也得好几天…
还是说有“生命学派”的其他成员暗中帮了我?
等等!
达克威尔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难道…所谓的“保释”只是一个让我放松警惕的幌子?其实这帮人是嫌在地底牢房里弄死我太麻烦,打算把我带到某个没人的小黑屋里,直接“净化”?!
“那个……这位小哥。”达克威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你知道,到底是谁出面保释的我吗?”
“不知道。”伦纳德头都没回,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否认了。
走到出口处,伦纳德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达克威尔。“记得出去后,别再乱卖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剂了……”
“要是再被我们抓到……”他攥紧了戴着红手套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你懂的。”
“懂!我懂!警官您放心,我出去后一定改邪归正,洗心革面!”
听着伦纳德如此“贴心”的嘱托,达克威尔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连声保证,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好在,达克威尔最担心的被“净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伦纳德并没有将他带去什么刑讯室,而是将他顺利带回了地面,引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忏悔室内。
在那里,达克威尔见到了圣赛缪尔教堂的一位主教。
主教神情严肃地正式通知他,因为有人出具了极其强有力的担保,并缴纳了一笔保释金,他现在可以离开了。但在接下来的几天,作为观察期,他不能离开自己的住所,随时准备接受传唤。
当达克威尔好奇地追问到底是谁帮了他的时候,主教却卖了一个关子,只是淡淡地表示:“到时候,对方会主动去店里找你的。”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达克威尔沿着小巷溜回了自己的草药店。
“呼……总算活着回来了。”
推开店门,看着熟悉的瓶瓶罐罐,达克威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那只臭鸟呢?不会已经被饿死了吧?”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灰褐色身影。
“你才饿死了呢,傻瓜!”哈里那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屋檐上的横梁处传来。
猫头鹰哈里拍打着翅膀,从上面窜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达克威尔面前的柜台上。
“嘎?!”
达克威尔定睛一看,
“见鬼!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不仅没饿瘦,好像变得更胖了?”
“哼!你不在的时候,本大爷在外面混得可好了!”
哈里极其傲娇地昂起那颗圆溜溜的脑袋,用翅膀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
苏茜家的贵族口粮,可比达克威尔平时喂的那些死老鼠和生肉好吃一万倍!而且,拉琪老大也接济了它不少小鱼干。
最让他感到意外和得意的是,老大的饲主居然真的手眼通天,真就把达克威尔从查尼斯门后给捞出来了!
想到这里,哈里立刻觉得自己又行了。
它用翅膀叉着腰,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用极其骄傲的语气对达克威尔说道:
“赶紧跪下来感谢我吧,达克威尔!要不是伟大的哈里大人亲自出面,动用了极其高端的上层关系,你这个笨蛋现在还在地牢里啃发霉的黑面包呢!是我救了你!”
“就凭你?!”达克威尔一脸不屑。
“你一只除了抓老鼠什么都不会的蠢鸟,能有什么上层关系?难道你去求了那群在下水道里开会的流浪猫吗?”
“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胖子!敢侮辱伟大的哈里大人!”
“笨蛋!死胖子!大白痴!”
伴随着哈里愤怒的咒骂声,它直接扑腾着翅膀,用锋利的爪子抓起柜台上的几个空玻璃瓶,狠狠地朝达克威尔那张胖脸上砸去。
“你这蠢鸟!快住手!我的瓶子!”
一声声怒骂和杂物摔落的声音,在冷清的草药店里回荡。
……
威廉姆斯街。
“上流社会的晚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和虚伪啊……”
洛恩坐在马车上,扯松了勒得脖子有些发紧的领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作为今晚册封晚宴上的绝对焦点和主角,有太多的大贵族和政要端着酒杯,排着队来找他寒暄交流、互相试探了。
酒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要不是自己是非凡者,估计早就被那帮老狐狸给灌醉了。
还有在舞会环节的时候也是。一堆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贵族小姐,排着队来找他邀舞。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不少风韵犹存贵族夫人,在交错而过时,对他投来极其露骨和暧昧的眼神!
嘶……
回想起刚才在舞池边缘,某位夫人极其自然地将一张写着地址和时间的纸条塞进他口袋里的动作,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鲁恩虽然在明面上以保守和古板著称,但这些上流社会在私底下的疯狂和混乱程度,或许比我想象的要离谱得多…”洛恩在心里暗自吐槽。
“不过,这些应酬都只是小麻烦。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个叫赫温·兰比斯的王室顾问……”
“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潜伏在王室身边,还是……”
不多时,马车缓缓驶入了伯克伦德街的别墅大门。
管家阿斯尼亚,早就带着别墅里所有的男仆和女佣,整整齐齐地在门口等候了。
每一个仆人的眼中都带着极其明显的激动和兴奋。毕竟,他们的主人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富商,而是一位真正拥有封地和特权的世袭子爵了!而他们,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子爵府上的体面人。
“先生!”
见马车停稳,阿斯尼亚立刻快步上前,亲自拉开车门,极其恭敬地将洛恩请了下来。
“这么晚了还让大家等着,辛苦了。”洛恩看着这阵仗,语气温和
“不辛苦!先生。”阿斯尼亚微微欠身,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先生,今晚的体验如何?”
“你想听真心话吗?”洛恩停下脚步。
“啊?嗯。”管家先生先是一愣,随后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麻烦死了。”洛恩极其直白地吐槽了一句。
“啊?!”
听到这个回答,阿斯尼亚有些错愕。
不是激动?不是澎湃?不是高兴到难以自制?
封爵啊!这可是无数平民和富商做梦都不敢想、甚至愿意拿全部家当去换的荣耀啊!
而自家主人,居然只觉得…麻烦?
虽然,那些贵族交际确实容易让人疲惫。但…但那可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啊!
阿斯尼亚以这个时代的传统思维,显然无法理解洛恩这种嫌弃的态度。
“呵,看你吓的,开个玩笑而已。”
看着管家的表情,洛恩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解释道:
“册封仪式非常顺利,晚会也很热闹,食物的味道也很棒。”
“而且,今晚我也确实见到了很多掌握着王国命运的大人物……”
“你准备一下,这两天估计会有很多人来拜访……”
洛恩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叮嘱道:“帮我分辨好,哪些客人是礼貌的…”
“我明白了,先生。”
作为职业管家,他有义务用自己的经验和人脉,帮自己的主人筛选客人。
要尽可能地阻止那些破产的落魄贵族、投机的无良政客、甚至是一些想要攀附权贵的交际花打扰到主人,并维护主人的形象。
“另外,我的私人晚会,也要抓紧时间开始筹备了。到时候会邀请很多重量级的客人,其中肯定不乏真正的大贵族和教会主教。”
“你提前多做做功课,了解一下那些大人物的喜好和忌讳。如果要加派临时仆人,或者有什么资金需求,直接跟我说。”
“好的,先生,我会立刻着手准备的。”阿斯尼亚恭敬欠身。
……
交代完管家后,洛恩独自一人来到二楼的主卧,反手关上大门。
“呼……”
他脱下那件勒人的丝绒礼服,随手扔在床上。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作为命运途径的半神,直觉一直是他的强项。
但这次他却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明确的启示……亦或者,是他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代表的真实含义……
“乔治三世…”
“还有那个叫赫温·兰比斯的王室顾问……”
洛恩闭上眼睛,自晚会结束后,他就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属于半神的“迷离感”似乎又加多了一些。
那种对这个世界的那股疏远感,仿佛在看一场荒诞戏剧的旁观者心态,又加重了……
自成为半神以来,这种奇特的非人感时不时就会萦绕在心头。但今晚过后,他感觉这种滤镜似乎又加深了。
神性沸腾了一些。
“是那个顾问在暗中搞鬼?”
“不,如果他对我动用能力,我不可能察觉不到。他是圣者,不是天使,还做不到润物细无声。”
“也有可能是奥古斯都家族的某位在试探?”
“亦或者,是那个顾问动用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特殊手段和神奇物品?”
“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不合理啊。”
想了想,他走到书桌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便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灵性,然后屈起手指,对着书桌轻轻弹出了那枚便士。
“叮!”
便士在桌面上滴溜溜地旋转着,发出一阵细密的摩擦声。但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倒下,呈现出正面或者反面。
在旋转了足足十来秒后,这枚硬币竟然诡异地……立在了桌面上!
“额?!”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
与此同时,苏尼亚海。
在海上平稳地航行了两天后,“白玛瑙号”终于驶入了一个名为达米尔港的殖民地岛屿。
它将在这个港口停留半天,补充淡水、新鲜食物和煤炭。
克莱恩也借此机会,走下舷梯,打算在这片充满异域风情的港口区转转,顺便去当地的酒馆打听一些关于海盗和美人鱼的情报,领略一下真正的海上风情。
……
达米尔港,某条脏乱的街道上。
“狗屎!”
“又没钱了…”
达尼兹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钱袋子,有些头疼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现在又是他的休假时间。但对于一个海盗来说,没有钱的休假,真的能算休假吗?
由于他先前的几次盲目乱投资,他的积蓄早就耗光了。若非前段时间,洛恩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些走私军火的生意做,他早就破产了。
“都怪‘疾病中将’那个臭婊子!害得我们都没法好好冒险!”尼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前段时间,“疾病中将”特雷茜就像是疯狗一样,带着她那支更新换代过的庞大舰队,在海上四处疯狂地袭击他们“黄金梦想号”。这使得船长不得不带着他们疲于应付,四处躲藏,完全无法展开正常的寻宝和冒险。
“布兰度那家伙也是的!走私军火这么赚钱的生意,说不干就不干了?他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
“还有最近的传闻……”达尼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作为消息灵通的海盗,他自然也在休假时,从酒馆里听说了特雷茜将她的“逃跑小娇夫”给抓回黑死号的流言。
其中还附带了巨量不堪入耳的桃色新闻……
什么“五海第一小白脸”、“苏尼亚海的野玫瑰”之类的。
比如,传闻那个男人被特雷茜用铁链锁在了船长室的床上,两人每天不分白天黑夜都在船长室里翻云覆雨,连饭都是特雷茜嘴对嘴喂的……
又或者那个男人被关在了地牢里,光着身子,被特雷茜拿着皮鞭和蜡烛给……
而传闻中那个男人是…
“这……应该不会吧?”
老实说,听到布兰度吃瘪,达尼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当初自己也有不少把柄在对方手里,还被对方坑过,他一直想找机会扳回一城。
只是这故事有些过于离奇和刺激了。
“这和布兰度当初和我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达尼兹清楚地记得,当初布兰度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他和“疾病中将”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关系!而之后他们遭到的种种疯狂袭击,似乎也印证了这点……
“而且,布兰度那家伙不是早就跑回贝克兰德去当他的富商了吗?疾病中将怎么可能跑到鲁恩的首都去抓他。”
估计是特雷茜那个女人自己不甘寂寞,在海上随便找了个小白脸。然后那些水手以讹传讹,把布兰度当初惹怒她的事情给强行拼接上去了吧…
想到这里,达尼兹莫名地有点遗憾。毕竟,特雷茜可是苏尼亚海上有名的美人。要是布兰度那小子真的被她给……
“呸!我在想什么呢!”达尼兹猛晃了晃脑袋。
“就算是假的,也足够我之后用来狠狠嘲笑布兰度了!他应该还没听到这个消息……真想看看他听到这些传闻时那张吃瘪的脸……”
就在达尼兹心情愉悦地幻想着洛恩的窘态时,他突然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小巷口,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发,半高礼帽,金边眼镜,还有那股略显阴沉和冷酷的气质。
……
另一边。
在一家名为“飞鱼与酒”的酒吧里。
克莱恩用极其强硬和冷酷的手段,解决掉了一个不长眼、企图敲诈他的恶霸。
看着被自己一拳打晕在地、满脸是血的“海雕”洛根,克莱恩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目光扫了他一眼。
5镑的腌肉,你还真敢要啊?!
他瞥向一旁已经惊呆、双腿打颤的酒保。
“我…我的老板是白鲨!”酒保脸色惨白,慌张地喊道。
“你老板知道你和他勾结,在这里敲诈客人吗?”克莱恩语气冰冷地反问道。
“他是路德维尔的线人?可以换多少悬赏金?”
“不!他不是!”酒保摇头,“那都是他自己故意散布出去的假消息!只有这样,才能让这里的人害怕他,乖乖交钱……”
在听到身后无数酒客倒吸凉气和吐口水的声音后,克莱恩没做停留,压了压帽檐,自顾自地往酒吧外走去。
刚走出酒吧,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远处看着他。而且,对方似乎没有隐藏的意思,目光直白而热烈。
奇怪啊?我在海上也没有熟人啊?难道是刚才那家伙的同伙?
带着些许疑惑和警惕,克莱恩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偏僻且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布兰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和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巷子口响起:“你不是早跑回贝克兰德去了吗?”
“狗屎!酒馆里的那些传闻不会都是真的吧?你真的被‘疾病中将’给抓去当……”
布兰度?!
听到这个名字,克莱恩的眉头猛地一挑。他缓缓转过身,用冰冷目光扫向了来人。
“不…不是布兰度?!”
达尼兹被这眼神盯得一激灵。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在穿着打扮和气质上和布兰度有些相似。
但这五官…根本就不是布兰度那家伙。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给人的气场太危险了!那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神情。
“那…那个,我…我认错人了!”
“我不打扰了啊!”
达尼兹咽了口水,尴尬的挤了笑脸。说完,他转过身,拔腿就想跑。
然而他才刚迈开腿,一只手就从身后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