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安提哥努斯：愚者？！

　　威廉姆斯街，别墅书房。

　　“唉……早知道就不这么着急从海上赶回来了。”

　　洛恩看着面前那本记录着工厂扩建和生产线维护预算的账本，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以我的能力，在海上的赌场随便来几下，这钱不就轻轻松松到手了嘛……”

　　“而且，我没准还会成为那些赌场的噩梦。这种散播厄运和掠夺好运的行为，说不定还能算作是某种程度上的扮演。”

　　在鲁恩王国的本土境内，明面上开设赌场是被法律严令禁止的。虽然地下赌场多如牛毛，但那些地方的信誉完全来自于背后开设赌场的黑帮，资金池也极其有限。

　　但在广阔的南大陆和苏尼亚海的殖民地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在那里，大型赌场可是合法的支柱产业，背后的真正老板往往就是殖民地总督和官方，每年能为帝国贡献极其庞大的税收。

　　那种地方，多的是一掷千金的疯狂赌徒和海盗，是真的能一把几千甚至上万金镑地往桌上砸的。

　　以命运途径半神的能力，去那种地方转一圈，那钱不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当然，赢太多肯定会被赌场注意到，甚至被列入黑名单。虽说可以易容或者找代理人，但大型赌场多少都会对非凡因素有一定的处理经验，不少赌场私下里甚至会和代罚者或者其它隐秘组织合作……

　　“不过海上的宝藏也挺多的……沉没的月桂号，幽灵帝国，还有罗塞尔宝藏……”

　　“罗塞尔那家伙，身前好歹也是个体面人，应该不会做那种把财宝埋在某个岛上，然后喊一句‘想要我的财宝吗’这种无聊的中二事情吧？就算真有宝藏，也该全由‘神秘女王’继承了才对……”

　　“呃……也不好说。没准他真想在异世界cos一把海贼王呢。”

　　就在洛恩想得正起劲时，他的灵性直觉被微微触动了。

　　周围的温度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下降了几分。

　　“莎伦……老师？”

　　话语刚落，和往常一样，穿着繁复的黑色宫廷长裙、戴着精致小软帽的莎伦，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缓缓浮现。

　　明明没有表情，但洛恩却隐隐从那双蔚蓝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失落感。

　　自从洛恩成功晋升为序列4的半神后，她就发现，自己作为“怨魂”的隐匿能力，在对方面前彻底失效了。

　　每次她一来到这栋房子，或者试图靠近，就会立刻被对方的“绝对灵感”察觉。一点惊喜感都没有……想偷偷看看对方在做些什么都做不到……

　　至于像以前那样，在深夜里静静地漂浮在床边，盯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更是已经变成了一件极其奢侈且许久未做的事情。

　　在洛恩略显疑惑的目光中，莎伦回过神来，轻启淡红的嘴唇开口道：

　　“马里奇的晋升仪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需要深入灵界去寻找特定地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我要陪着他一起去。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也要离开贝克兰德两天。”

　　“需要我帮忙吗？灵界还是很危险的……”洛恩坐直了身体，关切地问道。

　　“不……”莎伦微微摇了摇头，拒绝了洛恩的提议，“我以前有过晋升‘怨魂’的经验，知道该怎么规避那些危险。而且，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有关你活着回来的新闻，今天已经传遍整个贝克兰德了。”

　　“嗯…那你们可以等我的封爵仪式结束之后再去吗？”洛恩提议道，“到时候我腾出时间，有一个半神在旁边会安全很多。”

　　“等你真正成为子爵之后，只会比现在更忙吧。”莎伦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反正也不喜欢和那些虚伪的贵族打交道。为了朋友的安全，那些无聊的交际和晚宴，我完全可以推掉。”洛恩看着莎伦的眼睛，语气极其真诚。

　　闻言，莎伦心里闪过一丝感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圈涟漪。但她还是微微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她欠洛恩的已经很多了……不能总是依赖他。

　　见对方态度坚定，洛恩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莎伦面前，示意对方靠近一些。随后，他抬起手，在莎伦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感受着自身灵体上突然多出来的那层奇妙的感受，莎伦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略带责备地看了洛恩一眼。

　　作为同伴，洛恩和她说过自己的能力，她知道“赐福”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在给她增加好运的buff，更意味着，洛恩消耗了他自己本身的幸运和灵性。

　　“放心吧，这点灵性消耗，对半神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洛恩察觉到了莎伦的情绪，笑着宽慰道。

　　“在灵界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险，就立刻使用我之前给你的那枚符咒。如果觉得不够用的话，我这里还有…”

　　“你这个人…”

　　莎伦低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声。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洛恩深邃的视线。

　　“我知道你现在比我厉害。”她抬起头，语气认真道，“但……至少在我回来前，你不要像之前那样再做什么危险的事……”

　　喂，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强烈的立flag的意味在里面啊……洛恩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声。

　　但看着莎伦那双紧紧盯着自己、写满了担忧的眼眸，他实在没办法拒绝，只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洛恩突然想起了什么，转移了话题，“马里奇这次晋升后，可就追上你了。”

　　“你有想过，晋升吗？”

　　“如果缺少配方的话，我可以替你打听。当然了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找地下室那个恶灵看看，他没准真知道点什么……”

　　“等……等之后再说吧。”

　　听到洛恩的话，莎伦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触动，甚至连漂浮的身体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作为玫瑰学派首领之一、“被缚之神”的眷者蕾妮特·缇尼科尔的学生，在非凡知识和高序列的魔药配方上，莎伦其实是不缺的。

　　她真正缺乏的，是晋升序列4所需的材料，以及举行仪式所必需的庞大资源。

　　如果“节制派”现在还安好，这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但现在，整个“节制派”被“放纵派”追杀得分崩离析，老师也生死未卜。她一个流亡在外的序列5，想要收集齐晋升半神的材料，简直难如登天。

　　本来，对于晋升这件事，她还没有那么急迫。但自从经历了大雾霾事件，看到洛恩被卷入那种半神乃至天使级别的恐怖冲突中，而自己却只能无力地在边缘旁观时……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弱了。已经很难真正地帮助到对方。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

　　第二天。

　　洛恩先去了蒸汽教会，处理了一下先前的合作事宜。他在几份关于技术授权和分红的合同上签了字，并在主教的陪同下，参观了工匠们刚制造出来的废气过滤设备雏形。

　　双方约定好，回头就把这台设备拉到洛恩名下的钢铁厂里试一试，看看它收集二氧化碳的实际效果。

　　离开教堂后，他又顺道去了趟枪械厂，处理了一些这几天积压下来的军火订单，并把之前欠几家供应商的材料尾款给结清了。同时，又搞定了农场的供应商，把免费的员工食堂重新办了起来。

　　在回威廉姆斯街前，他又去了一趟休和佛尔思的住所，将马里奇离开的事正式交代了一下。

　　“这几天，你就不用自己亲自去街上巡逻了，把那些委托安排给公司里的其他成员去做就行。你现在的工作，是维持整个保护伞的正常运转。”洛恩叮嘱道。

　　“好的，我会处理好的。”休认真地回答道。

　　“对了！”洛恩想起了什么，“能安排两个身手不错的员工，到我的别墅来做守卫吗？”

　　“最近我家附近乱七八糟的记者实在太多了，光靠那几个普通仆人根本拦不住。”

　　“可以。”休点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实际上，我之前是想请休你直接到我的别墅来帮忙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在安保方面，你最可信。”洛恩微微一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去…去斯科特的别墅……”

　　听到这话，休的眼睛微微睁大，脸颊瞬间窜上了一抹绯红。

　　虽然名义上是去做守卫，但这岂不是意味着……要住在一起了？

　　斯科特的家里，好像还没有住过其它异性朋友吧……

　　那我不就是第一个么！

　　这……这种感觉，好像很不错啊！

　　休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每天早上和斯科特一起吃早餐的画面。

　　“可惜，”洛恩适时地打断了休的遐想，用略显遗憾的口吻道，“休，你现在要负责整个保护伞的运作，恐怕没有那个时间了。”

　　啊，怎么这样……休在心里失落地嘀咕了一声。

　　马克先生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走…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些抱怨起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马里奇了。

　　“对了，斯科特。”一旁的佛尔思开口道，“我这边需要一些非凡材料，你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什么材料？”

　　“镜龙的眼睛。”

　　“嗯……我这边确实没有现成的。”洛恩想了想，“不过，我可以用我的渠道替你打听一下。”

　　“要是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休。如果能弄到材料，我也会先放在保护伞公司。”考虑到最近自己比较引人注目，洛恩选择了稳妥一点的交接方式。

　　“好的，谢谢你。”

　　“话说回来，佛尔思。”洛恩看着她，有些好奇，“这个材料应该不是给你自己用的吧？应该也不是给休的……”

　　“对。”佛尔思点了点头，解释道，“是我先前参加一个地下非凡聚会时，听到有人在求购，而且对方出手很大方，所以我才想帮忙问一下。”

　　“原来如此。”

　　“佛尔思，你什么时候去参加非凡聚会了？”休在一旁满脸狐疑道，“明明感觉你这几天一直都待在家里啊。”

　　“我……我又不是天天宅在家里！”佛尔思有些心虚地反驳，“而且，那个聚会离我们这边不远，去一趟很快的。”

　　“是嘛？”休狐疑地看着好友，总感觉她怪怪的。

　　“对了，你们现在和那位奥黛丽小姐还有联系吗？我有些事想找她。”洛恩突然转移了话题。

　　“有啊，斯科特你想找奥黛丽小姐什么事？”

　　休和佛尔思几乎是同时紧张了起来。

　　一个风头正盛的新晋子爵，突然要找一个伯爵的漂亮女儿，这可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好消息。

　　“钱的事。”洛恩坦然回答。

　　“钱？”

　　“对。”他解释道，“霍尔伯爵不是王国最大的银行家吗？我现在手底下的产业扩张极其缺乏资金，想要去申请一笔大额贷款。我想，要是有奥黛丽小姐帮忙引荐的话，利息方面能不能稍微优惠一点。”

　　呼……

　　听到是正经生意，两位女士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斯科特，其实你没必要去贷款啊。你需要多少钱？”佛尔思有些热心地问道。她想说自己前两本书的版税刚发下来，没准可以帮上忙。

　　“大概十万镑吧。”洛恩随口报了个数字。

　　“咳咳……”

　　佛尔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把那句“我可以借给你几百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十万镑……好吧，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感觉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一旁的休强忍着笑意，认真地表示，会写信帮洛恩问一问奥黛丽小姐。洛恩对此表达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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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别墅后，洛恩把自己关进书房，开始写信。

　　除了给神秘女王汇报一些情况外，他还特意写了一封信给安提哥努斯。

　　结社作为一个古老的隐秘组织，肯定存储了不少非凡材料。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个特殊的编外成员。免费给自己提供材料多半不可能，但花钱买总应该可以吧？

　　除了“镜龙眼睛”外，他还想替拉琪购买序列7魔药所需的材料…购物清单列完后，洛恩笔尖一顿。想了想，他又在信的末尾，提了一笔关于“愚者”的事情，想看看这位历经岁月的老牌天使，知不知道点什么消息。

　　写完信后，洛恩拿起先前安提哥努斯给自己的那枚狼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下去。

　　哨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有一股强大的灵性在流动。片刻后，书房的阴影中，一只眼窝里冒着幽蓝色火焰、嘴巴大到几乎连着耳朵根的恐怖犬型生物，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这…这就是安提哥努斯的信使？

　　洛恩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只长相惊悚的生物。

　　祂自己是魔狼，然后用同类送信？

　　那条恐怖的犬型生物静静地看着洛恩，观察了片刻，随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叼起书桌上的信封，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天使连信使都那么奇特…”

　　“而且，这个信使的层次不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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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处于某处隐秘历史迷雾中的安提哥努斯，收到了信使递来的信件。

　　祂展开信纸，快速扫过前面的材料采购清单，目光最终停留在信件的末尾。

　　看着信上的字眼，祂略感诧异。

　　“愚者”？

　　有人…在向祂打听愚者？

　　向安提哥努斯打听愚者？

　　向半个“愚者”打听“愚者”…

　　呃…如果写这封信的人不是洛恩，祂多半会觉得，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故意羞辱自己。

　　虽然现在自己状态不行了，但曾经风光过…毕竟，除开那位不可言说的支柱和自己的父亲外。纵观整个历史，祂才是最接近“愚者”这个称呼的人！

　　不过，错愕过后，祂的心底也升起了一丝好奇。

　　能让一位命运途径序列4的半神都感兴趣的“愚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某位老朋友的原因，安提哥努斯很清楚，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往往能感受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