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回信与安提哥努斯的追忆

　　“莫非又是查拉图……”

　　安提哥努斯看着信纸上“愚者”这个词，突然想起了某个最近没什么消息的家伙。

　　其实，关于“愚者”的风声，先前在贝克兰德就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当时听到底下人汇报这个词的时候，祂还着实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遗留在霍纳奇斯主峰上的某些布置出了问题。或者查拉图和黑夜进行了合作，亦或者某样东西“活”了。

　　于是立刻下令让手下进行了一番彻查。

　　结果调查传回来的情报，居然是极光会的那帮疯子，在找所谓的“愚者信徒”。当时极光会的A先生甚至动用了不少外围势力，搞得地下黑市人心惶惶。

　　至于极光会为什么要找，不清楚。那些“愚者的信徒”到底在哪儿、长什么样，也完全没人知道。

　　祂自己也亲自占卜了一下情况，结果同样是一片模糊，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异常。

　　最终，祂只能把这件事定义为密修会为了在贝克兰德浑水摸鱼，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结果现在，居然从洛恩的口中再度听到了这个消息。而且对方还写信向自己打听。

　　要不要告诉他一些事呢……

　　安提哥努斯摩挲着下巴那粗硬的狼毫，陷入了沉思。

　　“当年，乔厄斯似乎还很欣赏老查拉图的。虽然他们俩的关系算不上多好……”

　　“詹姆斯·斯科特肯定和乔厄斯有一定联系…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

　　“难道他真的是乔厄斯留在世上的后代？但…这不应该吧？”

　　安提哥努斯微微皱起眉头。和第四纪那些拥有庞大后代和繁杂家族体系的天使不同，乔厄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虽然当初非凡世界有关乔厄斯的流言很多，什么和魔女教派的高层有染，什么和某些血族关系不错，但大多都是空穴来风，而且这么多年了，安提哥努斯还真没听过自己的这位好友有过什么子嗣。

　　如果真有血脉流传下来，就算自己因为状态不好没察觉，姐姐那边肯定也会有动静……

　　乔厄斯那家伙，其实很喜欢小孩子。祂以前经常跑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领地，跟那些刚出生不久的魔狼后代玩。给小狼们上课，讲一些没人听得懂的奇怪故事，甚至还会恶趣味地去揪他们的狼耳朵和尾巴。

　　每次被抗议，祂就会笑着说，这是为了“维持人性”。

　　但祂自己，至少，安提哥努斯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个外甥。

　　结社的发展方向，从一开始也就不是传统的家族式继承。

　　但，乔厄斯做的事无法用常理理解在第四纪是人尽皆知的。

　　从祂在第四纪就开始对领地群众进行普及教育，用非凡能力给平民提供医疗保障，并设置孤儿的收养和培训体系……这种在当时其他贵族看来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自降身份”的事就可以看出，祂的思维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然后，这套看似荒谬的体系，成为了后来结社培养和吸纳新成员、乃至在第五纪遍布整个世界的最重要手段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乔厄斯根本不需要像其他非凡贵族那样，利用繁衍庞大的家族成员来作为自己的“锚”。

　　但在那个残酷的年代，对于高高在上的非凡贵族来说，普通民众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奴隶和消耗品。贵族们只需要平民提供劳作和税金，最多只要维持他们生理意义上的存活，不至于全都饿死就行了。完全没必要替他们做那些多余的事。

　　不过，也正是因为乔厄斯太特立独行了，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所以并不完全排除祂像阿蒙一样欺骗了所有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真的藏了几个私生子……

　　当然了，除了后代这个猜测，还有另一种可能。

　　一种让安提哥努斯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觉得有些兴奋的可能。

　　“告诉他一些事，也没什么坏处。没准还能刺激一下……”

　　安提哥努斯打定主意，提笔开始写信。

　　祂在信里很直接地写道，“愚者”是占卜家途径某个高序列的名称。

　　写到这里，祂的笔尖顿了一下。虽然现在自己的状态大不如前，但属于天使的骄傲还是让祂加上了一句补充：

　　“在历史上，这个称呼基本上是属于我的。我是‘半个愚者’，这是第四纪人尽皆知的事。”

　　随后，祂也询问洛恩，“愚者”的事具体是从哪里听说的？是不是在贝克兰德遇到了密修会的人？

　　为了以防万一，祂还将密修会的一些基本情况和情报也写了上去，提醒洛恩注意防范。

　　至于洛恩信里提到的那些非凡材料，安提哥努斯表示，虽然是自己人，但结社有结社的规矩，白送确实难办。但内部购买绝对没问题，而且洛恩以后也可以用完成任务积攒的功勋来兑换材料。

　　写完信后，祂又亲自去了一趟库管那边。查阅了一下结社目前在贝克兰德及周边地区的公开库存账本，查到了包括“镜龙的眼睛”在内的材料的库存情况，祂将这些材料的数量、内部购买价格以及所需的功勋点数，整理汇集成了一份清单。

　　然后，祂将清单连着自己的回信一起封好，召唤出信使送了回去。

　　看着信使消失的地方，安提哥努斯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抖了抖。

　　那双沧桑的眼眸中，原本的锐利和算计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追忆之色。

　　下一刻，祂的人类身躯在一阵虚幻的扭曲中迅速膨胀。

　　眨眼间，祂再度变回了那头如小山般大小、浑身长满灰白长毛的恐怖魔狼。

　　魔狼趴伏在地，用巨大的爪子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有那么一瞬间，祂好像回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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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信这么快啊……”

　　在书房里伏案工作的洛恩，没过多久就再度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灵性波动。随后，他抬起头，又见到了那只眼窝冒火的犬型生物。

　　只见它张开那张大得离谱的嘴巴，“啪嗒”一声，将一封封好的信件吐在了洛恩的桌面上。

　　但它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昂着头，直勾勾地打量着洛恩。

　　“这是…在记我的样子和气息？”

　　洛恩微微挑起眉毛，毫不退让地对上了它的视线。作为半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只灵界生物身上那种属于高序列的压迫感，但并没有什么恶意。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安静的书房里对视了一瞬。

　　随后，那只犬型生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声，像是确认了什么，身形一动，在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中，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长得有些奇怪，而且还掉san值，但……”洛恩拿起那封还带着一丝阴冷气息的回信，“这送信的效率还挺高的。”

　　“我是不是也应该试着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信使呢？”洛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每次都靠写信或者电报，不仅慢，而且容易被截获。信使应该都是灵界生物吧？回头去打听一下，到底应该怎么招募……”

　　将多余的念头暂时压下，洛恩拆开信封，仔细读了起来。

　　“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半个愚者……还有密修会和查拉图……”

　　看着信上的内容，洛恩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

　　“果然嘛，还真是占卜家途径。”

　　除了正面回答有关“愚者”的问题外，安提哥努斯还在信里十分详细地介绍了一下“密修会”这个隐秘组织的信息。

　　包括它的首领叫做查拉图；这个组织主要从事间谍和情报工作，行事诡秘；其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隔壁的因蒂斯共和国；而且，密修会的成员，多半都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等等……

　　“很不得了的情报啊，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安提哥努斯对我这么信任吗……”

　　洛恩看着信纸，眉头微皱。这位古老的天使，对他表现出的那种近乎纵容的关照和坦诚，让他心里始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

　　“说起来……”

　　他的思绪回到了克莱恩身上：“夏洛克那家伙，应该不是密修会的成员吧？看着不像啊……”

　　比起那些躲在暗处搞阴谋诡计的间谍，对方的所作所为确实更像一个有着底线的侦探……而且，查尔斯他们也调查过，他确实没泄露过结社的机密，甚至还帮结社解决了不少麻烦。

　　“不过，他倒也确实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就是了……”

　　“曾经是半个愚者……也就是说，这个‘愚者’不是安提哥努斯……”

　　“而夏洛克又不像是密修会的人，也就是说，那位‘愚者’应该也不是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

　　“也说不好是诱饵或者烟雾弹，这些消息还是得想办法验证一下。”

　　“至于高序列……序列2？不，绝对不止，‘愚者’这种敢以神明自居的称呼，至少是序列1，或者直接就是真神级别的存在……”

　　对于安提哥努斯在信里追问的，有关“愚者”的名号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问题。

　　洛恩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

　　他将这件事，推到了之前极光会的A先生在东区大肆寻找“愚者信徒”的事上。他声称是自己的朋友在东区无意间接触到了有关愚者的传闻，所以自己才知道的。

　　这些都是真话。虽然在时间线上他做了一些微小的偏移，但事件本身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且，极光会找人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结社在贝克兰德的查尔斯等干部们也都知道，完全经得起安提哥努斯的验证。

　　退一万步说，就算安提哥努斯真的耗费力量去占卜这封回信的真伪，最多也只会得到“洛恩隐瞒了一些细节”的模糊结果。考虑到他作为一个刚加入不久、且刚刚晋升的半神，对高层还心存戒心，这种隐瞒也是合理的。

　　无论怎么说，“愚者”都和“穿越”有关。而且在彻底搞清楚安提哥努斯对自己为什么这么特殊、甚至有些讨好之前，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再说了，他也算欠夏洛克一个人情…

　　将回信写好放在一旁，洛恩拿起那张写满了材料的汇总表，仔细读了起来。

　　“东西还挺齐全的啊…不愧是存在了上千年、势力遍布全世界的隐秘组织。”

　　看着清单上那些在世面上几乎绝迹的高阶材料，洛恩忍不住咋舌。

　　“因为是提供给内部干部的兑换清单，所以溢价没那么严重嘛……”

　　相比起那种地下小聚会上，卖家仗着奇货可居就能把价格翻个两三倍的常态。这份资料上的材料价格，基本上都是各个层次魔药材料的市场均价。即使有些极其稀有的主材料有溢价，涨幅也绝对不会超过三成，可以说是非常良心了。

　　“找到了……镜龙的眼睛。”

　　洛恩的目光在清单的中间部分停了下来。

　　虽说他现在手头的现金流因为产业扩建而有些紧张，但花个几千镑买一份中序列的材料还是绰绰有余的。比起工厂扩建动辄需要的数万镑巨款，这真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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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

　　洛恩利用去保护伞安保公司视察工作的机会，将材料已经找到的消息，告知了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休。

　　“这么快？！”

　　休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于洛恩的效率。

　　明明佛尔思昨天下午才刚跟斯科特提过这件事，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竟然就已经有线索了？！

　　“朋友拜托的事情，我当然要尽全力去办啊。”洛恩坐在椅子上，笑着回答道。

　　“是么……”休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斯科特对佛尔思的事情，还真是上心啊……

　　“购买材料的事，就拜托你回去和佛尔思说一下了，我可以先垫付，还有……”洛恩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印着四叶草标志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关于那种平价气水的资料，你帮忙带给佛尔思，告诉她，广告的事可以从这上面找找灵感。”

　　“没问题。”

　　休接过资料，将其小心地收好。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向洛恩，问道：

　　“斯科特，你……你可不可以，也利用你的那些渠道，帮我搜集一些材料和配方？”

　　“我的‘治安官’魔药，最近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休的声音越说越小，“你放心，我会给你报酬的…”

　　“休。”

　　洛恩打断了她的话。他微微翘起嘴角，用一种熟稔且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谈钱，太伤感情了。”

　　“你就当欠我个人情好了。”

　　“不过，这次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点哦，毕竟我不能总是麻烦我那边的人脉…”

　　其实关于“仲裁人”途径后续的配方，洛恩还真未必需要去求助结社。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在恐怖袭击前，被他亲手干掉的那个管家芬克尔，可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仲裁人”途径序列5“惩戒骑士”！

　　那个家伙的脑子里，肯定装着不少配方和材料的线索。等“神秘女王”那边把芬克尔的尸体和灵体处理好送过来后，他完全可以慢慢地通灵拷问。

　　人情……

　　休当然知道洛恩这是在用开玩笑的方式，故意减轻她的心理负担。但看着对方那副体贴入微的样子，她还是没忍住，脸颊泛起了一丝微红。

　　“好。我等你消息。”

　　“这几天，保护伞公司就全交给你来坐镇了，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洛恩站起身，又仔细嘱咐了几句。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要开始连轴转地忙碌了。先是内阁为他举办的那场隆重的新闻发布会，然后，就是要在全贝克兰德上流社会的瞩目下，前往索德拉克宫，接受国王的正式授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