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梅丽莎的惊讶，与蒸汽教会的合作

　　贝克兰德，蔷薇长街73号。

　　“梅丽莎，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班森带着妹妹站在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楼前，笑着问道。

　　这栋房子位于蔷薇长街的中段，距离真正的繁华地段还有一段距离，但比起东区已经好太多了。

　　73号是一栋典型的贝克兰德中产阶级住宅。外墙是红砖砌成，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发暗，但维护得还不错。一楼有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门框上方有简单的装饰线条。二楼的窗户凸出，形成一个小小的飘窗结构。

　　“很棒！比当初水仙花街的那栋还要好！”

　　梅丽莎推开门走了进去，好奇地打量着房子里的一切。

　　客厅铺着厚实的木地板，壁炉擦得锃亮，家具虽然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这栋房子确实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奢侈了。

　　看着妹妹满意的样子，班森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两天洛森贸易公司正好休息，进行内部整顿。他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在热心同事以及房屋租赁协会的帮助下，找到了这个无论是位置还是价格都非常合适的住处。

　　这里离乔伍德区不远，距离公司也就几条街的距离，乘公共马车二十分钟就能到，非常方便他上下班。而且这一带属于中产阶级聚居区，治安良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黑帮分子出没，梅丽莎一个人在家也很安全。

　　“这栋房子的租金很贵吧？”

　　兴奋过后，梅丽莎转过身，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贝克兰德可是首都，租金肯定要比廷根贵多了。

　　班森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宽慰道：

　　“不用担心，梅丽莎。”

　　“我现在的周薪足足有3镑10苏勒，再加上各种补贴和奖金，完全负担得起这里的房租和我们的生活开销，甚至还能存下一笔钱。”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复习功课，考上贝克兰德技术大学。其他的，都交给我就行了。”

　　梅丽莎看着哥哥，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但随即又被更多的疑问取代。

　　“班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薪水会这么高？”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从班森收到那封邀请信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一个贝克兰德的公司，为什么会主动邀请一个在廷根工作的文员？而且还开出这么高的薪水？

　　班森沉默了几秒，他径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商务部门的主管。”他最终还是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负责公司内部的生产与销售协调，还有一部分人事工作。算是……管理层吧。”

　　他转过身，看着梅丽莎，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猜我们公司的老板是谁？”

　　“是谁？”看着哥哥这副神秘的样子，梅丽莎微微歪头，配合地问道。

　　“是詹姆斯·斯科特。”

　　梅丽莎微微一愣，随后惊讶出声：

　　“是那位救了公爵的詹姆斯·斯科特先生？”

　　“没错，就是他。”

　　“天哪！我最近听旅馆里的前台小姐说了好多关于他的事迹……”梅丽莎有些激动。

　　然而，激动过后，梅丽莎又逐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班森，为什么你会突然到对方手下工作？而且一去就是主管，薪水还这么高？”

　　按理来说，就算自家哥哥能力出众，运气好被对方看中了，也没道理一上来就获得这种管理层的职位啊。毕竟他们在贝克兰德毫无背景，这不符合常理。

　　这一切太可疑了……可疑到让人不安。

　　“梅丽莎……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看着妹妹疑惑的眼神，班森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丽莎完全不懂哥哥这话的意思。她应该知道什么？

　　“呃……”

　　见妹妹似乎真的一无所知的样子，班森有些犹豫。自己欠下这份人情也就算了，没必要让单纯的妹妹也背负心理负担。

　　但，这件事…梅丽莎迟早也会知道的吧……如果她以后见到了洛恩.迪森克…

　　“班森，到底发生了什么？”梅丽莎捕捉到了哥哥的迟疑，语气更加严肃了。

　　“其实……”班森叹了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是有人给我写了一封分量很重的推荐信，直接递到了斯科特先生的手里。”

　　“推荐信？是谁写的？难道是史密斯先生？”梅丽莎猜测道。

　　“不是他。”班森摇了摇头。

　　其实，邓恩当初确实有邀请班森去当文职人员的打算。但因为克莱恩的事，这个邀请很容易引起误会和尴尬，所以最终不了了之。

　　“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梅丽莎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她在廷根的朋友大多是同学，怎么可能认识这种贝克兰德的大人物……

　　“是洛恩·迪森克。”班森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是洛恩先生？！”

　　梅丽莎的眼睛慢慢睁大，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年轻绅士，居然会这么帮助他们。

　　一时间，各种情绪交织在她脑中……惊讶、感激、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是他。”班森点点头，继续解释，“他和斯科特先生是很好的朋友，现在也在为对方工作。他在出差的同时，也在帮斯科特先生寻找合适的员工，所以……替我写了推荐信。”

　　说到这里，班森顿了顿，看着妹妹，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和严肃：

　　“梅丽莎，你和迪森克先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班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梅丽莎愣了一下，“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班森又踌躇了两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重心长地说道：

　　“梅丽莎，你还太小了。”

　　梅丽莎眨眨眼，没明白哥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班森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迪森克先生已经大学毕业了，是个成年人。而你还是个学生，连大学都还没上。如果你们两个之间……

　　至少应该等你正式上了大学，再考虑某些事。”

　　他说得不算委婉。

　　梅丽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开始变得滚烫。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班森你在说什么啊！”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里满是羞恼，

　　“我……我就和洛恩先生见过几次面啊！最多也就是普通朋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心里也忍不住乱想起来。

　　为什么洛恩先生会特意给班森写推荐信？还让班森直接当了主管？这种帮助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吧。

　　难道……他真的对我……

　　这…这不可能吧……

　　梅丽莎想到最初在廷根街头被对方“英雄救美”，并贴心的打车送自己上学的事，还有当初在史密斯夫妇的婚礼上，和对方聊天时的情景…

　　不，不可能吧……我们才见过几次啊。而且他那么优秀，在贝克兰德工作，还认识詹姆斯·斯科特这样的大人物。而我……我只是个从廷根来的普通女孩，连大学都还没考上…

　　但，以前听伊丽莎白说过，罗塞尔大帝的小说里好像有过这种情节…

　　可是…如果真是那样…

　　看着妹妹这副羞涩又纠结的样子，班森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复杂情绪。

　　一方面，他感激洛恩·迪森克的帮助。没有那封推荐信，他不可能在贝克兰德这么快站稳脚跟，并给妹妹提供足够的生活条件。

　　另一方面，如果洛恩对梅丽莎真的有那种心思…他的心情就复杂了。梅丽莎还小，还没上大学，现在谈这些太早了。

　　过了良久，梅丽莎才勉强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

　　“班森，不管怎么样…我们得亲自去谢谢洛恩先生才行。这是基本的礼貌。”

　　“这个嘛……”班森摇了摇头，“斯科特先生告诉我，洛恩又出差去了，短期内不会回贝克兰德。他是个业务员，经常满世界跑。”

　　“而且，”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宽慰道，“你也别想太多，放轻松点。斯科特先生跟我聊过，他说洛恩先生虽然推荐了我，但他最终录用我，还是看中了我本身的能力和经验。所以，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等洛恩先生回来了，我们再找个机会，一起正式去拜访他，当面道谢。”

　　“嗯。”梅丽莎点了点头，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散去。

　　下次见到洛恩先生的时候……该怎么面对他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想法赶走。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贝克兰德的夜晚，灯火星星点点。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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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恩这边则在克莱恩的牵线搭桥下，他顺利地与“机械之心”的执事伊康瑟取得了联系。

　　在得知洛恩这位名人有意与蒸汽教会进行深度的商业合作后，这位执事展现出了异常高的办事效率。

　　没过多久，洛恩就收到了来自蒸汽教的正式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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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圣赛缪尔大教堂附近的某个高档会客厅。

　　洛恩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入。

　　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位穿着简朴教士袍、头发花白的老者。

　　见到洛恩进来，老者放下书，微笑着站起身：

　　“你好，詹姆斯·斯科特先生。我是霍拉米克·海顿。”

　　洛恩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霍拉米克·海顿。

　　这是一位很有名望的老者。他不仅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更是贝克兰德大学物理系的荣誉教授，著名的科学家和机械专家。

　　蒸汽教会本身就掌控着大量的工厂和技术专利，按理来说，像这种商业合作的事宜，通常会有专门负责商务的部门或者执事来对接。

　　没想到，居然是这位在教会和学术界都举足轻重的大主教亲自出面。

　　看来，他们对我很重视啊……洛恩在心里想到。

　　“您好，海顿大主教。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洛恩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用这么客气，坐吧。”霍拉米克和蔼地摆了摆手。

　　“不用太拘谨。在这里，我们可以像学者或工程师一样交谈。嗯，至少在我脱下这身袍子之前。”

　　两人落座后，洛恩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表示自己手里有一种新的工艺品想要和教会达成合作，

　　说着，洛恩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草图，以及一个造型匀称的玻璃瓶样品。

　　霍拉米克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作为机械领域的专家，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真空吸盘供料……多模具旋转成型…很有趣的设计思路。”他一边翻看，一边不时提出几个关于机械传动和耐热材料的关键问题。

　　洛恩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在某些细节上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番技术交流下来，霍拉米克看向洛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比起黑夜对方更像是蒸汽的信徒。

　　“技术确实不错。但这只是瓶子，斯科特先生，你真正想做的，应该不仅仅是卖瓶子吧？”

　　“当然。”洛恩笑了笑，又拿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柠檬汽水。

　　“我真正请教会帮忙推广的是这种新型饮料，汽水”

　　“汽水？”霍拉米克接过瓶子，看着里面不断冒出的气泡，有些好奇。

　　“是的。一种廉价、解渴、口感独特，且可以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饮料。”

　　洛恩向他简单介绍了汽水的生产流程：

　　“有了那种高效的制瓶机，再加上蒸汽驱动的二氧化碳压缩设备，我可以将汽水的生产成本压到极低。我可以大批量生产汽水，不是几百瓶，而是以千瓶、万瓶计。”

　　霍拉米克打开瓶塞，尝了一口。

　　“嗤——”

　　气泡在舌尖炸裂，酸甜的口感让人精神一振。

　　“味道不错。”霍拉米克中肯地评价道，“比那种单纯的苏打水要好喝得多。”

　　但他随即提出了疑问：

　　“既然味道不错，你为什么不把它包装成一种高端的贵族饮料？或者至少把消费人群定位为体面的中产阶级？”

　　“这种可以长久保存、又带有新奇工业技术色彩的饮料，完全可以加上一些‘健康’、‘时尚’的噱头，卖出高价。就像那些昂贵的香槟一样。”

　　洛恩摇了摇头：

　　“不，大主教阁下。那样的话，汽水的销售将会变得非常局限，虽然单瓶利润高，但长期效益很低。”

　　“因为量产汽水的味道，再怎么优化，也不可能比得过那些专业餐厅里现调的高级气泡水和酒水。”

　　“而且，汽水这种可以快速补充水分、糖分，且味道刺激的产品，它天然的目标客户，就是那些底层的工人和体力劳动者。”

　　洛恩身体前倾，语气热情起来：

　　“价格便宜，他们消费得起。味道好，比白水有滋味。比起需要冲泡的红茶和咖啡，开盖即饮的汽水更方便，更有性价比。”

　　“与酒不同，大人孩子都能喝，而且还不会影响工作。”

　　“从罗塞尔大帝时期就有气泡水了，但一直流行不起来，就是因为生产难，价格贵，普通人喝不起。”

　　“但是现在，技术改变了这一切。”

　　“一旦大规模生产销售，将价格压到几个便士，它就会迅速在普通民众中流行开来。到时候，它不但能销往鲁恩各地，甚至能卖往全世界。”

　　“不仅是费内波特、因蒂斯这些国家，就连南大陆那些炎热的殖民地，也会成为我们巨大的市场。”

　　说到这里，洛恩稍微停顿了一下：

　　“想象一下，全世界的普通民众，无论贫富，手里都拿着一瓶相同的汽水……”

　　这是在隐晦的提醒，汽水在传播信仰和文化方面的巨大潜力。

　　全世界的普通民众……

　　霍拉米克低语了一句，眼眸亮了起来。

　　作为教会高层，他瞬间意识到了这点。

　　如果汽水真的能在全世界流行起来，成为一种快消品，要是能在瓶身或者瓶盖上印上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圣徽，或者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教义或符号……

　　那么我主的信仰，将会随着这种饮料，潜移默化地进入千家万户，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比任何传教士都有用。

　　主教随即变得热情起来，态度也更加积极。

　　“斯科特先生，你的想法非常有远见。关于合作的细节，我们可以深入探讨一下。”

　　两人又聊了很多具体的合作话题。

　　洛恩也趁机提出了关于二氧化碳来源的问题，

　　“如果想要大规模生产，光靠酒厂的发酵是不够的。我希望能利用钢铁厂炼钢过程中产生的废气，那里有大量的二氧化碳。

　　但这需要复杂的过滤和提纯技术，否则会有异味和有害物质。”

　　“没问题。”霍拉米克语气自信。

　　“这对于我们教会的机械专家来说，只是个小问题。我们可以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

　　除此之外，在谈话的间隙，洛恩也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点口风。

　　比如黑夜教会那边的风声以及可能的兴趣。

　　这既是施压，也是一种合理的解释。毕竟詹姆斯.斯科特明面上是黑夜女神的虔诚信徒，如果不跟自家教会合作反而找外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这期间他也从手底下的工人遇到危险为切入口，暗示了几句东区目前可能的危险，包括极光会和魔女的事。

　　这得到了对方较为积极的回答，主教表示会派人前往东区调查。

　　谈到最后，霍拉米克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原则上我已经同意这次合作了。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不过具体的，还需要回去和同僚们商量一下，细节上也要另找时间商量。”

　　“没问题，感谢您的理解与帮助。”洛恩握住了对方的手。

　　临走前，霍拉米克停下了脚步，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了，斯科特先生。我还有一个私人的问题。”

　　“您请讲。”

　　“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们要合作呢？既然您也清楚汽水在传教上的巨大价值，您完全可以跟黑夜教会谈。”

　　这是霍拉米克不解的地方，以他对黑夜教会的了解，一旦黑夜教会意识到其中的利益，恐怕都不会轻易给他们得到机会。

　　洛恩整理了一下衣领，微笑着回答道：

　　“因为我本身尊重技术。”

　　“汽水本身就是工业技术的产物。是技术降低了成本，是技术改变了生产方式。”

　　“技术能改变时代，也能改变人的习惯，所以它才能流行。”

　　“而蒸汽与机械之神代表着技术。”

　　“让技术归于技术，这就是我的理由。”

　　霍拉米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赞赏的笑容。

　　作为主教他清楚，洛恩肯定有什么更现实一点的原因，比如看上了教会的技术以及推广能力。

　　但，即便如此，这个回答仍然让他感到满意：

　　“说得好。让技术归于技术。”

　　“愿蒸汽与机械庇佑你，斯科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