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不赔的买卖

　　真理公会。

　　“南大陆那边缺人啊……”

　　查尔斯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一边扶额，一边忍不住吐槽：

　　“明明知道贝克兰德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人手本来就不够…”

　　“居然还发这种通知。上面的也真是……唉。”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查尔斯的抱怨。他微微皱眉，调整了一下坐姿：

　　“进来。”

　　门被推开，克莱恩走了进来。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查尔斯有些意外，“和詹姆斯·斯科特交代完了？”

　　“没有。”克莱恩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解释说，“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詹姆斯.斯科特不在，好像是要处理什么紧急事务了，我看一时半会儿等不到，就先回来了。”

　　“嗯。”查尔斯微微颔首，也没多说什么。

　　“辛苦了……先把文件放那儿吧。”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问道：

　　“夏洛克，你有没有兴趣去南大陆发展？”

　　“南大陆？”克莱恩微微一怔。

　　“那边缺人，都从我们这边要人了。”查尔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语气有些自嘲，“也不看看我们这边有多少烂摊子要处理。好几个编号成员都回去检讨了，好多事全都压到我身上。

　　“地铁站那边的善后和重建，找极光会复仇的情报搜集，还有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员调动……天呐…”

　　查尔斯叹息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再度看向克莱恩：

　　“你要不要去？这次任务的奖励非常丰厚。不但有高额的补贴，而且只要你顺利完成任务回来，组织直接奖励你一套乔伍德区的房产，带小花园的那种。”

　　出国公干，加薪升职，回来还送房……这一套画大饼的流程怎么这么熟悉啊……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声，但不得不说，这一套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要去多长时间？具体是做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

　　“做什么…暂时转去那边的特勤小组，执行一些特殊的调查和安保任务。至于时间……”查尔斯伸出一根手指，“至少一年吧。”

　　“一年……”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年时间太久了。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当初廷根的事就和极光会有关，现在极光会和结社杠上了，正是获取情报的难得机会。这个时候离开贝克兰德，实在太得不偿失了。

　　“南大陆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虽说他对南大陆并不怎么关心，但想到阿兹克先生以前似乎和南大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习惯性地多问了一句。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是另一个分部的管辖范围。”查尔斯摇了摇头，“好像是东拜朗那边出了点事……殖民地嘛，总是乱糟糟的…”

　　“你要是愿意去的话，我可以打个报告，让你插个队，提前从总部的库房里分到你晋升需要的魔药材料。”

　　“不，不用了，理事。”

　　克莱恩果断地挥手拒绝了。

　　“我还是更喜欢贝克兰德。”

　　“无面人”的魔药材料他已经有眉目了。“魔术师”小姐似乎有其中一份主材料的门路，埃姆林那个吸血鬼那边好像也有消息……只要钱到位，材料不是问题。

　　“行吧。”查尔斯耸了耸肩。跟贝克兰德这种大都市比起来，南大陆那块儿确实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理事，那个关于‘愚者’信徒的调查，有结果了吗？”聊了几句任务的事后克莱恩状似随意地又问道。

　　“没有。”查尔斯眉头紧锁，“怎么，你有线索？”

　　克莱恩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我在做侦探委托的时候，在东区打听过相关的事，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

　　“我也纳闷。那个‘愚者’到底有没有信徒？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上面甚至有人怀疑，这可能是‘密修会’的阴谋，听说都有人提议要去围剿密修会的据点了。”

　　密修会…好吧，你们这次算是替我挡刀了…克莱恩有些尴尬。

　　“上面发话了，除了奖金外，普通成员只要能找到‘愚者’的确切线索，连升三级。”

　　三级？！

　　哪怕只是个闲职，也意味着薪资和补贴至少能翻倍，还有各种隐形福利……

　　原来我这么值钱啊……

　　就在克莱恩感觉自己仿佛错过了好几个亿，心痛得无法呼吸时，查尔斯又开口：

　　“对了，你帮我提前和公会里的成员透个底。”

　　“最近这段时间，公会任务的抽成比例……要涨。”

　　“涨？！”

　　克莱恩愣住了。

　　他不但是赚不到“愚者”的悬赏钱，连自己平时接任务赚的钱也要变少？

　　“没办法，地铁站的事，虽然官方没抓我们的人，但重建工作和赔偿的费用，都要我们掏钱。”

　　他顿了顿，看着克莱恩有些僵硬的表情，苦笑道：“放心，也就这几个月。等资金周转过来，就会调回去。”

　　……

　　勇敢者酒吧。

　　“所以说，伊恩已经同意了？”

　　洛恩坐在有些破旧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莎伦和马里奇。

　　“嗯。”马里奇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扑克牌，一边说，“我们和他说了一些关于安保公司的计划和前景，在得到我们关于他个人安全保障的郑重承诺后，他就同意了。”

　　“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没有任何承诺是百分百安全的。”

　　“看来你们的信誉果然很好啊，连那种精明的小鬼都愿意相信你们。”洛恩赞许的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猜出点什么？”洛恩又问道，“不，他肯定猜出点什么了。毕竟安保公司是我的产业……我还给他提供过武器。”

　　“不过，以他的情报渠道，最多也只能猜到洛恩和斯科特是某种合作关系。”

　　“虽然他平时装得很怕黑帮，总是小心翼翼的。可真要让去教训那些混混、抢地盘的时候，他又表现得对这种事异常热情和熟练。”马里奇回忆起伊恩当时的反应，

　　“有野心，有行动力，懂规矩。不错……”洛恩评价道。

　　老实说，对于东区的黑帮，洛恩其实并不怎么放在眼里。哪怕是在贝克兰德，那些黑帮的含金量也就那样。一个序列9的非凡者，都能轻松成为一个中型黑帮的首领。

　　由马里奇这种资深的序列6带队的安保公司，对付他们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洛恩估计，哪怕是海上那些三流的海盗团伙，战斗力都比东区这边的黑帮要强。毕竟海上的非凡力量扩散程度还是很高的。

　　唯一让洛恩有所顾忌的，是那些黑帮背后可能存在的隐秘组织，以及错综复杂的利益网……

　　“对了，伊恩让我转告你。”马里奇突然说道，“最近在东区和码头区，又发现了一些暗中宣传‘真实造物主’信仰的人……”

　　“这么快……”洛恩有些惊讶。

　　极光会才消停了几天啊？居然又卷土重来了。这帮疯子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我的工厂和产业可全都在东区和码头那边…”

　　这是个隐患。如果极光会在他的工厂周围活动，难保不会影响到工人。万一有人被发展成信徒，在工厂里搞出点什么事……

　　但转念一想，洛恩又冷静下来。

　　哼，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传教。

　　枪械厂的食堂试点的效果不错，回头给名下的每个工厂都搞一个。只要手底下的工人都有饭吃有肉吃，就不至于被那种‘肉片神教’诱惑。

　　“有关于‘愚者’的消息吗？”洛恩换了一个问题。

　　“没有。”马里奇摇了摇头，“伊恩动用了他所有的眼线，也没找到任何所谓的信仰‘愚者’的人，或者是相关的聚会。”

　　“或许，根本就没有‘愚者’的信徒，亦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个所谓的‘愚者’。”

　　“不。”洛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愚者肯定是存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毕竟他可是亲身感受过那种注视的。

　　“至于找不到对方的信徒……要么就是信徒伪装得极好，或者贝克兰德不是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

　　要么，就是先前调查对象的层次太低了。”

　　“太低了？”马里奇疑惑道。

　　“极光会既然会大费周章地寻找‘愚者’，说明他们肯定掌握了一定的线索。有没有一种可能，‘愚者’的信徒是一些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比如商业精英、律师、医生或者是…贵族家庭的成员？”

　　“伊恩的情报网络主要集中在底层，很难覆盖到那个圈子。”

　　“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很难打听到相应的情报。”莎伦语气清冷地开口道，“上流社会的圈子很封闭，而且排外。”

　　“也对。如果真有那样的信徒，他们肯定隐藏得很深。毕竟，一个体面的贵族家庭要是有成员信仰邪神，那可是天大的丑闻，一旦曝光，就是身败名裂，完全站在了主流社会的对立面……”

　　暂时想不通这点，洛恩决定先放一放，从其他地方入手。他看向莎伦：

　　“莎伦老师，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大概过一两周，我想请你帮我暗中看着并保护我的一位员工。”洛恩说，“他叫班森·莫雷蒂，是新来的贸易公司主管。”

　　莎伦静静地等着下文。

　　洛恩踌躇道：“他可能与夏洛克·莫里亚蒂有关。我有些猜测……但不能肯定。”

　　“我当初找你当保镖也是因为这件事……”

　　“我知道了。”莎伦点了点头，相处了这么久她和洛恩之间已经有了默契，所以并没有多问。

　　“谢谢。这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你一切以自己为重。”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洛恩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要不要试试看这个？”

　　说着，洛恩从怀中掏出两个造型精致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淡绿色的、正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这是？”

　　马里奇好奇地接过，打开塞子。

　　“嗤——”

　　一股清新的酸甜味夹杂着二氧化碳的刺激感，瞬间涌了出来。

　　“气泡水？”莎伦的琼鼻微微动了动。

　　“嗯，量产的气泡水。”洛恩笑道，“我这两天弄出来的，味道还算不错。”

　　经过两天的折腾，他终于成功搞出了一个味道还算不错的配方。不过比起“肥宅快乐水”，这玩意儿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柠檬味更足的雪碧。

　　因为汽水厂的专业设备还没完全到位，他只能先让手底下的药厂利用现有的设备，试着生产了一小批样品。

　　“还不错……”

　　莎伦暂时解除了“怨魂”化，恢复了实体。她拿起瓶子，优雅地抿了一口，感受着气泡在舌尖炸裂的感觉，点了点头。

　　“嘛嘛……有些太甜了，而且这气泡让我感觉舌头有点麻……我感觉一般。”马里奇喝了一大口，皱着眉头评价道。

　　作为一名“活尸”，他对这种小清新的甜味饮料显然不太感冒，甚至觉得有点娘娘腔。

　　活尸的舌头还能用嘛…洛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曾将这些汽水作为福利分给了一些工厂里的工人品尝，普遍都得到了积极的评价。

　　也是，对于这个大多数底层工人连温饱都无法保障的年代，这种带有甜味、口感刺激且新奇的饮料，简直算得上是难得的珍馐了。

　　只要控制好成本与价格，走薄利多销的路线，肯定能很快推广出去。

　　洛恩打算回头就去找蒸汽教会谈谈合作的事。

　　“教会……”

　　说到教会，洛恩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计划。

　　特雷茜这两天虽然没有出现，也没有再来骚扰，但保不齐会突然给自己搞个大的。

　　极光会现在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踪迹，还在东区暗中传教……

　　还有东区“疾病”的事，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和魔女有关，但现在不是已经出现了特雷茜这个魔女了吗？

　　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洛恩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我可以用我的关系，隐秘地暗示一下教会，让他们对东区进行一次针对性的清剿和排查…

　　就说，我手底下的员工被邪教徒骚扰甚至袭击了，邪教徒背后可能还有魔女的影子。然后在一定程度上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引起教会的重视。

　　嗯…可以利用和教会合作的时机透露这些事，这样不容易引起官方的注意。

　　而且东区有问题是事实。现在教会本身也对东区也有一定的兴趣，他们突然动手也不突兀。

　　洛恩仔细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现在，他的安保公司还没完全组织起来，战斗力尚未成型。自己的各项产业又处于关键的上升期，这个时候要是东区乱起来，那损失可就大了。

　　如果能借用教会的力量，让他们出手帮忙清理环境，那自己的安全隐患会小很多。

　　就单说特雷茜，如果有教会的非凡者小队巡视的话，她至少不敢在风头正紧的时候，在自己的工厂附近做什么手脚，这样可以极大的保障手下工人的安全。

　　同时，也可以利用教会，去帮自己试探和清剿极光会的人。

　　这没准会让他们在慌乱中露出破绽，好让自己得到后续魔药的线索。

　　最关键的是，警察厅的那些高层，如果想要藏住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除了想方设法阻止教会的深入行动外，就必须证明东区是“安全且可控”的。

　　那么，他们没准就能进一步支持洛恩接管东区地下势力的计划，让他这个“容易控制”的“平民英雄”来接管局面，维持秩序。

　　以“代罚者”那种暴躁的行事作风，说不准还能顺手帮他干掉几个难缠的刺头，或者那些有隐秘组织背景的黑帮，把水搅浑，让他以后接收地盘的时候更方便。

　　就算这个计划失败了。

　　比如教会不愿意投入太多人力，或者官方成功压下了这件事，对洛恩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相反，他的工厂周边的安全还能在安保公司正式运营前的这段窗口期，得到一定程度的重视和保障。

　　这是一笔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