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也疯了？

　　马库拉格轨道，风暴鸟运输机的舱室之内。

　　伊恩正坐在运输机内部，双手紧握着一枚数据板，机舱内并不明亮，只有一些警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映照出舱壁上暗鸦守卫的徽记。

　　风暴鸟那庞大引擎的轰鸣透过战机装甲板传来，低沉而持久，还伴随着机体的轻微震动。

　　这艘运输机正在前往第十九军团的旗舰帝皇之影号。

　　按照原计划，伊恩将登上战舰，然后与破碎军团的其他指挥官会合进行一场短暂的作战会议，然后一同前往索萨，支援那些驻守法洛斯灯塔的战士。

　　但计划随着希尔顿通讯突然改变了。

　　“法洛斯灯塔，守住了？事情有这么简单？”

　　伊恩喃喃自语着将目光落在数据板那正在滚动的文字上。

　　那是希尔从指挥部转发来的战报，但字里行间透露的信息却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阿尔法军团的确对索萨发动了进攻，规模也达到了军团级别，索萨的守军也在战斗初期遭受重创，防线被压缩到灯塔基座周围最后一道工事，指挥官丹提欧克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就在灯塔守军即将崩溃之时，午夜领主的舰队突然出现，并对阿尔法军团的阵地进行了轨道轰炸，造成了大量伤亡，随即阿尔法军团就开始撤退，而午夜领主舰队在与极限战士支援舰队短暂交火后也撤离了索萨。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阿尔法军团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索萨？又突然和午夜领主发生了内讧。

　　科兹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恩见过康拉德·科兹——对方也认识自己。

　　那样身上散发出的疯狂和黑暗的科兹，会出于“帮助”忠诚派的目的轰炸阿尔法军团吗？

　　这似乎有点不可能，夜之主的行为从来只服务于他自己的逻辑，而那套疯子的逻辑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除非……轰炸阿尔法军团本身就符合科兹的某个目的。

　　但那个目的又是什么？削弱叛乱阵营的力量？制造军团间的内讧？还是单纯的享受混乱看戏？

　　伊恩想不出答案。

　　“连长，我们收到了新的命令。”

　　运输机飞行员的声音从伊恩的通讯器中传了过来。

　　“极限战士的指挥部要求我们返回马库拉格地表，基里曼大人和圣吉列斯大人的会议不久后就要开始，需要您前去参加！”

　　“原因是什么？”

　　伊恩于此时问道。

　　“没有说明，连长，但命令来自基里曼大人的办公室，似乎十分重要！”

　　见到此等情况，伊恩也只得沉默了几秒。

　　“收到，调转航向，返回马库拉格吧！”

　　“明白。”

　　风暴鸟在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引擎的咆哮声增大，机体开始转向。

　　透过舷窗，伊恩看到马库拉格的城市在就在下方，白色的罗马式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道整齐的如同棋盘，绿地和广场点缀其间。

　　一座完美、富饶，的城市，也是基里曼的杰作。

　　运输机降落在暗鸦守卫的临时驻地内。

　　当重新返回地表后，伊恩并没有立即前往指挥部报到，而是走向驻地边缘一处僻静的舱室。

　　他试图再次使用灵能预言，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即将发生的大事。

　　将自己融入阴影中后，伊恩开始放松自己对意识的控制，让思维下沉，让那片重叠的阴影浮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预言的景象开始浮现。

　　首先出现的是只有一片影子的基里曼，那时的五百世界之主正站在一个高台上，身穿华丽的仪式盔甲，背后是马库拉格的旗帜。他的表情严肃而坚定，右手托举着圣吉列斯的手臂。

　　大天使站在基里曼身旁，羽翼展开，表情平静，他的手臂被基里曼握着，高高举起，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既崇高又亵渎的仪式。

　　台下是数不清的人，阿斯塔特战士们列队站立，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不同军团的光泽——极限战士的蓝色，圣血天使的金红，暗鸦守卫以及暗黑天使的黑色。

　　在阿斯塔特们的后方，是密密麻麻的凡人官僚、贵族、平民，他们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原体，脸上写满了敬畏和期待。

　　基里曼在说话，但伊恩却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口型和现场的气氛判断，那是一场宣告，一场重要的、历史性的宣告。关于某个新政权的成立，关于五百世界的未来，关于帝国的命运。

　　景象开始在阴影的交错叠加中切换。

　　那是一场庆祝仪式，盛大的阅兵式在马库拉格的主干道上进行，战车轰鸣，战士列队，旗帜飘扬。

　　无数民众在街道两旁欢呼，鲜花如雨般开始抛洒，基里曼和圣吉列斯站在观礼台上，向人群挥手致意。

　　突然间，一个阴鹜的身影出现在观礼台的边缘。

　　伊恩认出了那个身影——面容瘦削、苍白、穿着蓝黑色的盔甲，背后是破烂的披风。

　　那是康拉德·科兹。

　　夜之主没有发动攻击，没有咆哮，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抬起一只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刻，景象再次切换。

　　马库拉格宫殿内部，一个伊恩不认识的大厅，装饰华丽，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历代极限战士的画像。

　　基里曼和莱恩·艾尔庄森站在那里，面对面。

　　然后他们居然开始了互殴。

　　不是使用武器的战斗，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基里曼先是一拳打在莱恩的脸上，狮王的头向后仰去，鲜血从嘴角喷出。

　　随后的莱恩则开始咆哮着回击，拳头砸在基里曼的腹部，让五百世界之主弯下了腰。

　　他们互相之间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极度绷紧，面庞因为缺氧而涨红。

　　两名原体的眼中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仇恨，仿佛对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死敌。

　　周围的一切都被他们给撞碎了，各种装饰品散落一地，就连厚重的墙壁也开始出现裂痕。

　　没有其他人介入到这场战斗，没有原体卫队冲进来分开他们，也没有其他原体进行劝阻。

　　整个大厅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疯狂的、你死我活的厮打。

　　伊恩看到基里曼将莱恩按在墙上，让狮王的面颊剧烈的亲吻混凝土墙壁，随后莱恩也挣脱了束缚，将基里曼摔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鲜血，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地毯，染红了盔甲，染红了他们的脸。

　　最后，一切陷入了黑暗。

　　伊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前额，两颗心脏也在在胸腔中狂跳，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

　　基里曼高举圣吉列斯的手宣布新政权？那应该是第二帝国成立，还算正常，科兹出现在庆祝仪式上？也算正常，他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原体。

　　但基里曼和莱恩突然在宫殿内你死我活的开始互殴，那又是因为什么？

　　伊恩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看到有预言能力并不一定是件好事，没有看到完整的预言过程，的确会逼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