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忠诚之子

　　运输机穿过伊斯塔万三号稀薄的大气层，剧烈震动让这艘受损运输机机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伊恩感受着重力变化的拉扯，他的mk6动力甲已经过基础修复，但胸甲的战损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

　　“三十秒后着陆。”

　　运输机驾驶员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从通讯频道内传来。

　　伊恩开始环视机舱内，他的身边是十几名暗鸦守卫，对面则坐着八名火蜥蜴，还有三名钢铁之手的军官，只不过他们都十分沉默，活像一排雕像。

　　机舱内是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舱壁的震动声。

　　随着降落时猛地一震，随后是减压的嘶嘶声，运输机舱门滑开，伊斯塔万三号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几乎由灰烬组成的世界。

　　伊恩目之所及，一切几乎都是灰黑色的，天空中飘落着细小的尘埃，像是永不停息的灰雪，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踩上去会最起码也会陷至脚踝。

　　远处，神之机械扭曲的金属结构从灰烬中探出，像是巨兽的骸骨，更远的地方，一座山脉的轮廓依稀可见，但其表面布满了熔岩流淌后形成的怪异纹路。

　　空气中有股焦臭味，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

　　“辐射水平安全，但我个人建议不要长时间暴露在其中，这些灰烬中可能含有有毒物质。”

　　技术军士于此时报告道。

　　伊恩迈步踏上灰烬地面，他的磁力靴陷了进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

　　在那里，一座帝皇级泰坦的残骸斜插在大地上，其上半身已经不见了，可能是被轨道轰炸直接蒸发的，只剩下腰部以下的巨大腿部结构，活像一座金属山峰。

　　那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分组行动吧。”

　　伊恩开始下达命令。

　　“火蜥蜴的兄弟们，你们去那座泰坦的残骸处，评估可回收材料，钢铁之手的兄弟们，请扫描周边区域，寻找其他可用资源，暗鸦守卫，建立警戒区域，并寻找周边所有的异常迹象！”

　　“什么异常迹象？”

　　听到伊恩的话，穆勒也在通讯器中对他问了起来。

　　“任何显示这里不只是坟场的东西。”

　　伊恩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答道。

　　队伍分散开来，火蜥蜴战士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泰坦残骸，他们的金绿色的精工动力甲在灰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

　　钢铁之手战士则打开了鸟卜仪等扫描设备，一遍又一遍的从灰烬堆中扫过，伊恩手下的暗鸦守卫们则像幽灵般散开，迅速消失在废墟和灰烬丘之间。

　　伊恩本人则留在登陆点附近，看着全息地图上代表各小组的光点移动。

　　“你在找什么，伊恩？”

　　穆勒终于在通讯器中开口问道。

　　“不只是资源，对吗？”

　　伊恩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弯腰抓起一把灰烬，看着那些细小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其中有一些闪亮的碎屑——可能是陶钢的碎片，也可能是阿斯塔特的骨茬。

　　“比约恩说得对。”

　　伊恩低声说道。

　　“这里应该有幸存者，如果我是叛乱军团中仍然忠诚的战士，如果我在大屠杀中活了下来，我会怎么做？”

　　“躲起来。”

　　穆勒毫不犹豫地答道。

　　“等待几乎不可能到达的救援，又或者是寻找机会反击。”

　　“是的。”

　　伊恩松开手，那些灰烬随手飘散。

　　“而伊斯塔万三号曾经是一个完整的星球，其有地下设施，有避难所，有储存仓库。灭绝令能清洗地表，但地下呢？”

　　“你认为有人在地下活了下来？”

　　“我认为有这个可能。”伊恩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

　　两人沉默了片刻，已经远处传来了金属切割的声音——火蜥蜴的战士已经开始破拆泰坦残骸了，等离子切割器的蓝色火焰在灰暗环境中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如果我们真的找到幸存者……”

　　“我们会面对艰难的选择，但首先，我们需要确认他们是谁，状态如何，以及……他们是否仍然忠诚。”

　　伊恩的通讯频道突然响了起来：“指挥官，这里是侦察三队，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发现地点距离登陆点三公里，在一片看似普通的灰烬平原下。但当暗鸦守卫的侦察兵仔细扫描后，发现了异常——地表下十五米处有规整的空腔结构，而且有极其微弱的能量信号。

　　“像是避难所的入口，但被刻意掩埋了。”

　　那名侦察兵报告道。

　　“而且有近期活动痕迹——绝对不是我们的人。”

　　伊恩和穆勒迅速赶到了现场。其他小组也被召回，在发现地点周围建立防御阵地，火蜥蜴和钢铁之手的战士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扫描显示什么？”伊恩问技术军士。

　　“一个地下空腔，规模中等。生命体征……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大约二十到三十个生物信号，都具有阿斯塔特级别的生命强度。”

　　“伊恩，你确定要我们帮忙吗？”

　　比约恩的声音从轨道上方传来

　　“不。”

　　伊恩说，“如果有幸存者，你们可能会跟他们闹误会，我需要亲自和他们接触。”

　　他转向队伍：“准备进入，士官，你的小队在前，钢铁之手的兄弟们，提供技术支持，暗鸦守卫负责掩护和侦察。保持通讯畅通，但不要主动攻击，除非受到威胁。”

　　火蜥蜴士官点了点头，但他的手指一直放在火焰喷射器的扳机护圈上，钢铁之手的战士沉默地检查着武器，他们的表情隐藏在头盔后面。

　　入口被小心地清理出来——一个倾斜向下的通道，原本的舱门已经被爆炸摧毁，但有人用碎石和金属板进行了粗糙的修复。

　　现在这些障碍物被小心地移开，露出了黑暗的通道。

　　火蜥蜴士官第一个进入其中，他的动力甲上的照明灯切开了黑暗，其他人则紧随其后。

　　通道很狭窄，只能容纳一名穿戴动力甲的阿斯塔特通过。

　　墙壁上有烧焦的痕迹，还有一些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血迹。

　　他们向下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变宽，最终进入一个较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前厅，或者说曾经是，现在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损坏的设备、空弹药箱、医疗物资的包装，角落里有几个简易的铺位，但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了。

　　“空气循环系统还在工作。”

　　技术军士报告着。

　　“很微弱，但的确正在工作，这里有独立的的能源供应。”

　　火蜥蜴士官做了个手势，伏尔甘的子嗣们迅速散开，开始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

　　一名战士在墙壁上发现了什么：“士官，这里有标记。”

　　伊恩走了过去，在墙壁上，用某种黑色物质画着一个符号——帝国天鹰，但天鹰的一只翅膀被刻意涂改，变成向下折断的样子。

　　“这是……”

　　穆勒皱起了眉头。

　　“忠诚派的暗号。”

　　伊恩认了出来。

　　“第十九军团的泰拉裔老兵们在某些秘密行动中使用过类似的变体。

　　意思大概是‘受伤但未死’，或者是‘被迫隐藏的忠诚’。”

　　他感到心跳加速，如果这个标记是真的，那么这里的幸存者很可能就是他们猜想的人——在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忠诚派战士，忠诚派的荷鲁斯之子，帝皇之子，死亡守卫或吞世者。

　　“继续前进。”

　　伊恩说道。

　　“但要更加小心，如果有幸存者，他们可能非常警惕。”

　　队伍穿过前厅，进入一条更宽的走廊。

　　这里的照明时断时续，偶尔有橙黄色的电火花从损坏的线路中迸出，走廊两侧有一些房间的门，大多数紧闭着。

　　突然，前方传来了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有低语。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姿态，火蜥蜴士官举起了火焰喷射器，钢铁之手战士的动力拳发出能量激活的嗡鸣，暗鸦守卫们则隐入阴影中，爆弹枪瞄准前方走廊的拐角。

　　伊恩举起手，示意不要开火，他向前走去，磁力靴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响。

　　“我们不是敌人。”

　　他用战甲的外部扬声器说道，声音在走廊中回荡，“我们是帝国军队。暗鸦守卫、火蜥蜴、钢铁之手和太空野狼的联合部队。

　　如果你们是忠诚者，请现身。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十秒钟。

　　然后，从拐角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阿斯塔特战士，但他的状态很糟糕，动力甲破损严重，胸甲上有一个巨大的裂口，用粗糙的焊接修补过，头盔的面罩已经碎裂，露出下半张脸——消瘦、苍白，布满污垢和干涸的血迹。他手中握着一把爆弹手枪，但枪口指向地面。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动力甲上的涂装——紫金色，虽然已经严重褪色和污损，但仍然可以辨认。

　　帝皇之子。

　　“证明。”那个战士嘶哑地说道，声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证明你们不是叛徒的陷阱。”

　　伊恩慢慢抬起手，解开了自己头盔的锁扣，他将头盔摘下，露出自己的脸——同样疲惫，同样带着伤痕，但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