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交替掩护

　　帝皇之影号的整个舰桥都被浸没在深红色的应急照明灯中。

　　这艘战舰每一次被宏炮齐射击中的震动都仿佛受伤野兽的抽搐，舰船内部的空气中弥漫着熔毁电路，泄露的油料，以及部分血液的刺鼻气味。

　　透过指挥甲板的观察窗，科拉克斯也看见坚忍号尾端的推进器阵列正在发生接连不断的爆炸……橘红与靛蓝色交织的火焰在真空中无声的绽放，如同一朵朵致命而妖艳的花朵。

　　“大人，舰船的中端漏气舱室已经基本密封完毕，但左舷侧8至14号炮台全部因遭到打击无法进行射击，舰船外层的那些虚空盾发生器也已经过载，重新启动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穆勒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显得无比紧绷。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加快重启速度！”

　　科拉克斯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坚忍号。

　　帝皇之影硬吃两轮炮击，此时呈轻伤状态换来的是死亡守卫的旗舰正在失去动力供应。

　　坚忍号那庞大的舰体仿佛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城墙，但这面城墙的速度在迅速降低，和高速行驶的帝皇之影号对比起来简直如同龟爬。

　　科拉克斯那颇具风险性的命令带来的效果也是正向的，尽管帝皇之影号面向坚忍号的那侧船舷装甲受损，虚空盾过载，但那些伤势对于一艘大型战舰来说算不上致命。

　　因为帝皇之影号的炮火相当集中，虽然同样依靠猛烈的火力，鱼雷，宏炮，光矛等多种武器短暂过载了坚忍号的虚空盾，但科拉克斯根本没抱有重创坚忍号这艘战舰的想法，而是将所有炮火都砸在了莫塔里安旗舰尾端的推进器阵列上。

　　瞅着坚忍号的尾端炸出一连串的刺眼火光，莫塔里安那原本动力十足的旗舰在此时像是个垂死老者一般死气沉沉的拼命向前挪动脚步，科拉克斯几乎能够想象出自己兄弟莫塔里安那张脸上究竟会显露出何等阴鹜，愤怒的表情。

　　渡鸦之主的指尖在星图上快速的滑动，全息投影展示着这片战场的态势，帝皇之影号像一把黑色的匕首剖开了死亡守卫舰队的侧翼，但周围至少有十二艘敌舰正在调整阵型，试图完成合围。

　　而在更远处，火蜥蜴军团的火焰精铸号也正率领其余忠诚派舰队来接应自己。

　　“大人，太空野狼的赫拉芬格尔号发来讯息！”

　　一名通讯官突然在此时对原体进行报告道。

　　“他们愿意为我们的侧翼提供掩护，但他们的舰体损伤已达41%。”

　　科拉克斯默默的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好意。

　　鲁斯的子嗣们从来都不吝啬牺牲。

　　“告诉我们的战士，让他们继续坚持住，只要再向前突破一段距离，我们就能进入火焰精铸号的直接掩护范围。”

　　原体的话还没说完，又一波震动突然于此时传来，比先前来的要更加剧烈。

　　科拉克斯迅速稳住身形，看见观察窗外一艘自己军团的护卫舰被两枚鱼雷同时击中。

　　那艘护卫舰的舰体从中间断裂，前半部分在惯性作用下继续滑行前冲，后半部分则翻滚着坠向伊斯塔万五号的大气层，在剧烈摩擦中变为一道明亮的流星。

　　“翼骸号沉没，全员阵亡。”

　　穆勒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无比沉重。

　　科拉克斯像是哀悼般的闭上了眼睛，但时间短暂的只有一秒钟，因为渡鸦之主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记下他们的名字，每一个，无论凡人还是阿斯塔特，将那些英雄的名字篆刻在吕凯乌斯的黑塔之上！”

　　“是，大人。”

　　穆勒对原体命令的回答十分恳切。

　　全息星图上，代表死亡守卫舰队的标记开始后撤。

　　不是溃退，而是有秩序的收缩，莫塔里安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他在重新集结部队，准备发起下一轮更加致命的攻击。

　　“大人，火焰精铸号已经与我们建立起了稳定的通讯链接，对方请求与您直接对话！”

　　一名通讯官用着欣喜的语气向原体汇报道。

　　“接进来吧。”

　　随着全息投影的不断闪烁，一片光芒中浮现出阿泰勒斯·努梅昂的身影。

　　火蜥蜴一连长的金色龙形头盔在受损的舰桥照明下依然闪耀，但他的头盔面甲上有新鲜的刮痕，左肩甲也有些许熔毁的痕迹，这足以证明他们之前也打了一场恶战。

　　“大人，伏尔甘大人先前曾命令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接应您的舰队，请跟随我们标记的导航信标前进！我们将为您打开道路。”

　　努梅昂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些被干扰的嘶嘶声。

　　“伏尔甘在哪？”

　　科拉克斯直接对着努梅昂问道。

　　短暂的沉默。努梅昂调整了一下站姿……那是一个细微的、几乎难以被察觉到的犹豫动作。

　　“伏尔甘大人此刻正和美杜莎之主，以及鲁斯大人一起，在伊斯塔万五号地表共同指挥作战事宜。”

　　科拉克斯感到一阵寒意，佩图拉博和珞珈都已经叛乱，阿尔法被自己击退，科兹似乎也不站在帝国这一边。

　　荷鲁斯究竟接触了什么东西，能让半数的原体兄弟如此轻易的背叛父亲？

　　“一直争斗下去不是办法，叛乱派人数众多，力量庞大，对我们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继续挣扎下去，剩下的几个的军团都会消磨殆尽，我们现在应该尽快联系到地表上的伏尔甘等人，让他们尽快脱离与叛徒的争斗，撤离伊斯塔万星域！”

　　在与其他几个军团的高级军官进行了一场临时会话之后，科拉克斯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努梅昂再次沉默了，这次时间要更长一些。

　　“大人，我们曾尝试过联系地表，但某种强大的干扰阻绝了一切通讯——不仅是电子信号，就连灵能传讯也无法穿透那些干扰。

　　伏尔甘大人最后一次成功传讯是在六小时前，他说他会带人坚守山谷，直到最后一刻。”

　　“那就必须有人下去告诉他们撤离计划，让他们集结剩余兵力，寻找机会，突破叛徒们的轨道封锁。

　　“大人——”

　　努梅昂刚要说什么，但科拉克斯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是最适合的人选，普通战士下去，如果遇到叛徒原体，生还几率几乎完全为零，而我至少能……拖延，隐匿，迅速的找到伏尔甘他们！”

　　说战胜那个词未免有些自大了。

　　科拉克斯对自己的兄弟们还算是比较了解的……佩图拉博那比费鲁斯要扭曲不少的钢铁意志，莫塔里安的偏执，珞珈的狂热，安格隆的纯粹服从于暴力，还有福格瑞姆的高超剑术。

　　但科拉克斯必须下去，因为如果渡鸦之主不去，不止伊恩会死，地表上那三个兄弟也大概率会和他们的子嗣在这颗被诅咒的星球上全军覆没。

　　“穆勒！”

　　科拉克斯转身看向自己的先遣舰队指挥官。

　　“在我离开后，依旧由你全权指挥舰队，与火蜥蜴和太空野狼的指挥官协调，坚持住，我会找到办法与你们重新建立联系。”

　　“大人，这太危险了！”

　　穆勒在此时抗议道。

　　“如果您必须下去，那么请至少带一支卫队……”

　　“一支卫队只会让我更容易被发现！”

　　科拉克斯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行动更快，更隐蔽，这是我的专长。”

　　没人能质疑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的潜伏技巧，在需要的时候，科拉克斯可以十分轻松的变得像幽灵一般不被任何人察觉。

　　穆勒知道继续争论下去是无用的，他跟随科拉克斯这么久，了解原体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所以穆勒此刻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为其提供支持。

　　“大人，我这就去通知首席智库安塔卡，如果您需要紧急撤离，那就去找伊恩，让他释放大量灵能作为信标，我们会尝试开启灵能传送来接应您。”

　　科拉克斯点了点头，这个方法的确可行。

　　“穆勒，告诉安塔卡，尼凯亚禁令暂时在军团内解除，特殊时期需要特殊应对，让所有智库都做好准备！”

　　“是，大人。”

　　科拉克斯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星图，帝皇之影号已经进入火蜥蜴划出来的安全范围，死亡守卫的追击也开始暂缓，这是一个短暂而安全的窗口期。

　　“愿吕凯乌斯死去的幽魂，以及父亲的荣光庇佑你们。”

　　在说完这些后，科拉克斯步入舰桥角落的阴影中直接融入黑暗。

　　当穆勒再次看向那里时，原体早已经消失无踪，只有一片比周围更深的黑影在缓缓的消散。

　　……………………………………………

　　伊斯塔万五号地表，忠诚派退守的那座山谷之内，当伊恩手中的破炉者与阿巴顿的动力爪相互砸击在一起时，他身边的鸦卫老兵也在跟加斯塔林缠斗之时。

　　在阿巴顿对面，德里克，那台暗鸦守卫的蔑视者无畏，正在与两台怀言者军团的无畏进行着一场激战。

　　德里克战斗时像一个真正的疯子——如果无畏机甲还能用“疯狂”来形容的话。

　　他的巨型动力爪将一台怀言者无畏的臂膀整个扯下，同时用火焰喷射器抵近其破裂的石棺进行喷射，让熔化的金属和疑似血肉的混合物缠绕着火焰，从石棺的破口中喷溅而出。

　　但德里克也付出了代价，他的无畏左臂装甲已经破碎，内部的机械结构暴露在外，火花四溅。一条液压管线断裂，喷出许多润滑液。

　　“德里克！向后撤退！你太深入了！”

　　伊恩通过通讯频道向对方大声喊道。

　　“没有撤退！这些叛徒必须被净化！为了科拉克斯！为了帝皇！我为他们带来死亡与惩戒！”

　　无畏的扬声器传出德里克那虽扭曲但又无比坚定的声音，

　　伊恩咬紧了牙关，没有再去分心劝阻他，虽然德里克曾经是一个不那么冷静和智慧的战士，但也不至于不听指挥。

　　而在之前那近乎致命的重伤后，他被封入无畏石棺，而那具石棺似乎……改变了德里克。

　　不是所有战士都能承受与一具残躯与石棺永远封锁在一起的冲击，有些人的理性会因此破碎，有些则会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德里克虽然属于后者，但他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凶残，更加不计后果，仿佛要用无尽的战斗来彰显自己依然活着。

　　“伊恩，这次你居然没有用那些下三滥的招数！”

　　一个声音传来，听起来冰冷而充满恨意。

　　“阿巴顿，这次没有伏击，没有陷阱，没有阴招，只有你和我。”

　　伊恩在回应对方的同时，也开始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可正合我意。”

　　阿巴顿的动力爪与伊恩手中的破炉者碰撞之时，那爆发的能量冲击竟震得周围碎石飞扬。

　　伊恩只感到自己的手臂发麻——阿巴顿的力量大得惊人，远超普通阿斯塔特，但这在他意料之中，身为一连长，阿巴顿从来都不和普通战士那个词挂钩。

　　“你居然进步了，之前你只能靠小聪明和灵能花招苟延残喘。”

　　阿巴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嘲讽。

　　“人总是会学习的！”

　　伊恩喘息着回应对方，同时用锤柄挡开一次直取自己头颅的爪击。

　　“尤其是当你有个好老师的时候。”

　　伊恩口中的指的是科拉克斯，虽然原体很少亲自指导个别战士，但伊恩曾有幸接受并学习原体那优雅而致命的战斗方式——将暗鸦守卫的隐秘与一击必杀的效率完美结合。

　　但阿巴顿也有老师，他最好的老师就是荷鲁斯本人。

　　二人接下来的交锋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动力爪与战锤碰撞出一连串的火花，爆弹手枪的近距离射击被甲片偏转，随后则是踢击、肘击、头槌。

　　两名战士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武器与攻击方式。

　　伊恩的灵能屏障多次救了他，挡开了许多本应致命的攻击，但每次使用灵能都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灵能不是什么能够无限使用的资源，尤其是在这个像是被污染的世界，伊恩使用灵能就像在粘稠的污水中游泳一般，需要额外消耗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