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礼物与试探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科拉克斯和伊恩都没有说话，只有通风管道内风扇低沉的嗡鸣透过空气传来。

　　科拉克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那堆叠着许多文件的桌面上敲击着，原体的大脑在快速思考，权衡着各种可能性与风险。

　　“好吧！”

　　最终是不善言辞的科拉克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也在此时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阴郁和果断。

　　“我到时候会考虑跟费鲁斯以及伏尔甘再商讨一下，前往镇压叛乱派的队伍，有没有叛乱派的存在！你就带着野狼去继续肃清军团其他舰船渗透进来的特工吧。”

　　这件事在科拉克斯的眼中已经被提升到最高优先级，毕竟他作为基因原体，绝对不希望在自己的军团和叛乱派打的头破血流之时，身旁的兄弟军团突然变成了敌人，跟那些叛乱派联起手来包抄围攻自己。

　　就在伊恩刚低头领命，准备转身离开时，科拉克斯也再次叫住了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伊恩，你真的，确定你跟野狼们抓出来的那些家伙，真的全都是阿尔法军团的特工么？”

　　科拉克斯必须确保伊恩所说的清洗的准确性，第十九军团的内部团结不能被破坏，任何的误杀事件都有极大可能引发一场内部动荡，互相猜忌导致的战斗力降低，可远比来自外部的间谍要更加致命。

　　伊恩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副确信无疑的表情。

　　“野狼们闻出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伊恩对科拉克斯详细的解释着，并提及了太空野狼那相当值得信任的鼻子。

　　“如果您不相信那些外人的话，我们军团的首席药剂师文森特也提取了那些被清洗者的基因种子进行了化验，确认了那些被干掉家伙的都不是我们军团的战士……”

　　说到这里时，伊恩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沉重。

　　“就算阿尔法军团的初心是像那些被狼王明着派来的野狼们一样，秉承着监视我们是否对帝国有二心的想法渗透进来的，可那些家伙在被我干掉前，可还都心心念念的要炸掉帝皇之影号的动力舱呢！

　　谁家正常兄弟军团会对别人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动手脚呢？”

　　伊恩所举这个例子是决定性的。

　　试图破坏一艘原体的旗舰，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科拉克斯能够容许的采集情报，监视军团动向的监视范畴，而是实打实的敌对行为。

　　伊恩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阿尔法军团的鄙夷与警惕，只差将他们不是好东西这几个字直接贴在科拉克斯的脑门上了。

　　科拉克斯缓缓点了点头，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对阿尔法瑞斯的厌恶。

　　伊恩的汇报逻辑清晰，证据确凿，让他对第二十军团保持着高度怀疑。

　　“……我会提醒伏尔甘和费鲁斯远离那些九头蛇，并让他们检查军团内部有无渗透者的。”

　　原体于此时做出了决定，科拉克斯必须让暗鸦守卫最亲密，最值得信任的两个盟友保持警惕。

　　“另外，除开将阿尔法暂时划定为叛乱派之外，我其实也想测试一下某些兄弟军团的态度！”

　　原体在此时挥手示意伊恩可以就此离开，并认可了他继续与太空野狼的合作，肃清可能潜伏在军团其他舰船上的阿尔法特工。

　　当伊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厚重的舱门再次闭合后，科拉克斯独自坐在座椅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此时围绕在渡鸦之主身边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郁了，仿佛有许多无形的敌人潜伏在科拉克斯都无法发现的阴暗角落，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

　　过了一会儿，疲惫的科拉克斯伸出手，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那道抽屉内部装着黑色的软布内衬，中心区域静静地躺着一柄等离子手枪。

　　这并非什么制式武器，而是由科拉克斯亲自设计，由他自己在闲暇时抽出时间精心打造而成的礼物。

　　这柄等离子手枪的枪身呈现出蓝黑色，线条干净简约，流畅而致命，握柄上雕刻着蝙蝠的肉翼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猩红色光泽。

　　这是科拉克斯为自己的那个兄弟——那个在诺斯特拉莫的黑暗中长大，面容与他有着惊人相似，却与自己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兄弟——康拉德·科兹所准备的礼物。

　　午夜领主军团的行事风格早已在帝国中声名狼藉。

　　科兹对律法与正义的扭曲性执着，以及他那近乎疯癫的状态，都曾让科拉克斯深感不安。

　　如今，在忠诚派与背叛派的天平剧烈摇摆的时刻，科兹和他的军团会倒向哪一边？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科拉克斯无法确定科兹本人的想法，但他需要知道，在伊斯塔万星域那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午夜领主究竟是会成为能够和暗鸦守卫并肩作战的盟友，还是需要警惕的敌人，又或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这把礼物能够作为最初的试探，而科拉克斯想知道，科兹对于荷鲁斯以及福格瑞姆那些叛乱派的态度，是如同自己一般的坚决抵触，还是……会选择与他的另外一些兄弟一样，投入战帅的麾下，反抗帝皇与帝国。

　　渡鸦之主轻轻拿起那把手枪，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握着一块来自诺斯特拉莫的金属一般。

　　黑暗，冰冷。

　　重量恰到好处，平衡感完美，如同自己麾下的军团战士，安静，致命，夜之主可能不喜欢这件礼物，但这件武器却绝对适合他。

　　“康拉德……”

　　科拉克斯低声自语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几乎微不可闻。

　　“在这场背叛者与忠诚者的战争中，你和你的军团……会选择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原体将手枪放回抽屉，将其缓缓推上，黑色衬底也吞噬了最后一丝金属的反光。

　　科拉克斯走出办公室，视线也转向舷窗之外，漆黑的太空中，星辰冷漠地闪烁着。

　　舰队正在沉默地航行，向着伊斯塔万，向着那个已知与未知危险交织的星域，尽管军团内部潜藏的毒刺被伊恩给拔除大半，但外部的阴云却愈发浓重。

　　费鲁斯的愤怒，阿尔法的诡诈，科兹的态度，以及其他军团那模糊不清的立场……所有这些，都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

　　但渡鸦之主从未惧怕过阴影。

　　他生于阴影，长于阴影，他本身就是阴影的主宰。

　　无论前方是背叛的陷阱，还是战争的熔炉，他和他忠诚的鸦群，都将如影随形，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对奸细清洗，只是开始。

　　科拉克斯接通了舰桥的通讯，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权威：

　　“设定航线，目标伊斯塔万星域，全体舰队保持最高警戒级别，所有战斗人员轮班待命。”

　　原体的命令被迅速执行，帝皇之影号这艘巨大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连同其护卫舰队，如同融入深空的一道幽暗利刃，悄无声息地向着命运的交汇点加速驶去。

　　而在舰船的深处，伊恩已经重新集结了比约恩等太空野狼，以及一队最精锐的暗鸦守卫终结者。

　　他们登上雷鹰炮艇，引擎发出低吼，准备前往军团舰队中的下一艘舰船——肃清工作远未结束，阿尔法可能渗透到了军团的任何角落。

　　“准备好了吗，乌鸦？”

　　伤势未愈的比约恩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他将动力斧扛在宽厚的肩膀上，眼中燃烧着狩猎即将开始的兴奋。

　　伊恩检查了一下爆弹枪的弹匣，点了点头，头盔面甲后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走吧，把那些藏在影子里的九头蛇，一条不剩地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