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开炮

　　莱恩·艾尔庄森，第一军团的基因原体，此刻正矗立在提兹卡城边缘的金字塔之下。

　　狮王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千子军团疑似饲养异形的审视与愤怒。

　　在原体的身后，此刻还伫立着一整排暗黑天使的死翼老兵，他们手持重型爆弹枪和动力武器，黑红色涂装的终结者战甲看起来也格外的狰狞。

　　这些老兵们的目光透过头盔目镜，锁定在对面那些身着赤红色动力甲的千子军团战士身上。

　　与狮王一道而来的禁军，以及那些沉默的身影——寂静修女兼不可接触者们也加入到了这场无形的对峙中。

　　第十五军团那些以知识和灵能而著称的阿斯塔特，在被寂静修女们的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和不安感，他们仿佛感到自己的灵魂被套上了枷锁，赖以生存的力量在体内躁动不安，却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对峙的中心，是被原体刚刚捏碎的那个生物。

　　莱恩发现有不少千子身边都跟着那些玩意儿，这种生物看起来扭曲、怪诞，总体呈现出一股不自然的色泽，在狮王看来，这与自己征战银河时所碰到的那些可憎的异形几乎别无二致。

　　就在死翼老兵们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用眼神询问着原体要不要动手，禁军的长戟开始低鸣着缠绕上电流，千子们也默默握紧了武器准备应战，空气紧绷得快要迸发出火星的之时。

　　千子军团的首席智库兼一连长，阿泽克·阿里曼，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保持的冷静，试图凭借语言化解这场要命的对峙。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大人！”

　　阿里曼的声音在因为高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他向着莱恩深深的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那并非异形，只是普罗斯佩罗附近星域一些长相丑陋，但性格还算温顺，对灵能有些亲和力的动物。

　　它们并非像绿皮或其他异形一样颇具攻击性且不受控制，很多时候只被我们当做宠物饲养，即便在尼凯亚会议之后，我们军团被禁止使用灵能后也亦是如此！”

　　阿里曼的的话语虽然流畅，却难以完全掩饰住眼底深处的不安。

　　他将那些扭曲的生物归类为“宠物”，这种解释也许能骗过其他人，可在莱恩听来却极其的苍白无力。

　　狮王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莱恩并非蠢材，作为一位基因原体，他拥有远超阿斯塔特与禁军的洞察力和直觉，阿里曼解释的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呵呵。”

　　莱恩的笑声有些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原来如此，阿里曼，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

　　莱恩看似接受了解释，但那冰冷的语调却让阿里曼心头一紧。

　　“但即便如此，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也记得不要让你们那种恶心的宠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狮王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间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原体又在此时抬起了手，先是指向阿里曼，然后又扫过整个提兹卡城。

　　“还有，让你的人快点把附近的人员清空疏散完毕，你们联系不上自己原体，那就让我来敲马格努斯的门！”

　　莱恩的目光投向身后那座看起来相当宏伟、笼罩着一层灵能光辉金字塔。

　　“我的耐心有限，在将军炮组装完成前，没及时撤离而被爆炸波及的，无论是阿斯塔特还是平民，死了都算他们活该！”

　　莱恩的语气听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阿里曼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莱恩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也能感受到自己周围禁军和寂静修女那无声的逼迫。

　　提兹卡的虚空盾已经按照莱恩的威胁关闭了，第一军团的庞大舰队如同秃鹫一般悬浮在普罗斯佩罗的近地轨道，无数炮口都于此时对准了下方毫无遮挡的城市。

　　在这里发起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第十五军团或许精通灵能，单个战士就能压制一整队阿斯塔特，但在暗黑天使那绝对的火力优势，以及那些禁军以及寂静修女的联合压制下，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一旦冲突爆发，提兹卡，这座千子军团与马格努斯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知识与智慧之都，将在一瞬间化为焦土。

　　阿里曼内心的挣扎如同潮水一般翻腾着。

　　对原体的忠诚、对军团知识的珍视，与残酷的现实激烈碰撞，最终，绝望的妥协占据了上风。

　　阿里曼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满压抑感的空气，再睁开眼时，他的双眸中只剩下疲惫和深深的无力。

　　“让军团战士领导附近的平民紧急撤退吧，阿蒙！”

　　阿里曼看向自己身旁那同样身着赤红色色动力甲，但眼神却要更加桀骜不驯的兄弟。

　　“阿里曼！你……”

　　马格努斯的近侍看向阿里曼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幽怨和几乎无法掩饰的憎恨。

　　在阿蒙看来，阿里曼的妥协是对军团的背叛，也是对原体尊严的亵渎。

　　他宁愿死在暗黑天使的手中，也不愿如此屈辱地一退再退。

　　“执行命令吧，我们别无选择。”

　　阿里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哀叹，那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他何尝没有感到屈辱？但作为首席智库兼军团临时话事人，他必须为更多战士的性命进行考虑。

　　在那些寂静修女的包围下，他这位灵能大师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面对暴怒的莱恩，任何阿斯塔特的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

　　阿里曼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莱恩的耐心已经如同一根将要燃烧殆尽的蜡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阿蒙死死地盯着阿里曼，拳头紧握。

　　最终，阿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对着身后的千子战士们吼道。

　　“听到了吗？撤退！疏散平民！快！”

　　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带着不甘、愤怒和深深的失落。

　　赤红色的身影开始移动，千子们催促着提兹卡的居民——那些同样沉浸在知识探索中的学者、军团仆役、以及更多平民——离开家园，向更安全的地带转移。

　　整个过程充满了仓皇与紧张，平民的疑惑，孩童的哭声，学者们的争执，与千子们沉默的引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将至的图景。

　　与此同时，在提兹卡城外指定的炮击阵地，暗黑天使铁翼的铸造大师们正在高效地工作着。

　　巨大的运输机从不屈真理号上吊装下将军炮的各种组件，这些庞然大物在普罗斯佩罗的地表上被迅速拼接、组装、调试。齿轮咬合，液压杆伸缩，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门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巨炮，缓缓扬起它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粗壮炮管，精准地指向了远处马格努斯藏身的金字塔。

　　那座金字塔在光线下闪耀着奇异的灵能光辉，但在此刻却成了绝佳的靶子。

　　“大人，我们都照您说的做了！”

　　阿里曼看着那逐渐成型的毁灭武器，内心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他再次走向莱恩，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还请您……尽量对我们的原体保持宽容的态度！”

　　他希望狮王能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希望那毁灭性的一炮不会真的降临。

　　然而，莱恩完全把阿里曼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狮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即将完成组装的将军炮上。

　　宽容？那是人类之主见到马格努斯时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而自己目前的职责，是执行人类之主的命令。

　　“准备装填！”

　　狮王那浑厚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打断了阿里曼无力的恳求。

　　莱恩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狮剑，锋利剑尖直指天空。

　　铁翼的铸造大师们立刻行动了起来，重型升降机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吊装着那枚如同楼房般巨大的炮弹，将其稳稳地送入将军炮的炮膛。

　　将军炮装填炮弹的整个过程充满了重型机械的美感与毁灭降临前的仪式感。

　　当炮弹完全入膛，闭锁机构发出铿的一声巨响时，普罗斯佩罗的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将军炮那宏伟的炮管再次微调，最终死死锁定了远方的金字塔。

　　莱恩高举狮剑，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死翼老兵、禁军以及寂静修女，最后落在那座马格躲藏的的金字塔之上。

　　“开炮！”

　　随着狮剑的挥落，世界仿佛在炮火嘶鸣的瞬间被撕裂。

　　将军炮的炮口，猛地喷涌出一团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炽热火光，其光芒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普罗斯佩罗的太阳。

　　紧接着，便是足以让阿斯塔特短暂耳聋、让大地剧烈震颤的恐怖轰鸣。

　　巨炮开火声音如同实质一般，向着四周疯狂扩散，震碎了提兹卡城内无数民居精美的琉璃窗户，掀起了一团足以覆盖周围数十公里的狂暴气浪。

　　黄色的沙尘被其裹挟着，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神祇的鞭挞，卷向以将军炮炮口为圆心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