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以一对二（上）

　　“开门见山吧！”

　　九十九由基的语气不冷不热，“总监部昨晚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处决虎杖悠仁；第二，处理你；第三，活捉夜蛾正道......”

　　“这三道命令，乐岩寺在今天凌晨通过高专的紧急频道发给了我，要求我和乙骨执行，但我并不打算直接执行。”

　　闻言，总司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而是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九十九，“为什么？”

　　“因为我从不听任何人的命令。”

　　说着，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的弧度，语气轻松，但这句话里的分量是整个咒术界谁都不敢说的实话。

　　特级术师，任何一个都足以颠覆一个小国家的统治，这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这时，九十九由基忽而转身从乙骨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展开在榻榻米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手写批注铺满了半张矮桌。

　　那是她昨晚连夜手写的一份提案，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问题。

　　“但是......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的回答，会决定我们接下来是坐在同一边，还是站在对面。”

　　总司放下茶盏，微笑着点头示意她继续。

　　“问题很简单......”

　　九十九由基的语气从漫不经心变得凝重了几分，“总监部一直想控制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五条悟在的时候，他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了这个问题，但压制不等于解决。”

　　“现在五条悟不在，你上位了，而且还完成了五条悟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

　　“把御三家整合到一起，把总监部架空，把整个咒术界的资源统一调度......”

　　“所以......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还是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咒术界的问题。”

　　对此，总司沉默了片刻。

　　此刻，议事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直毘人的酒葫芦停在半空中，甚壹的呼吸声放轻了几分，连庭院里的血涂都不戳蜗牛了。

　　“九十九由基，你对咒力的本质怎么看？”

　　闻言，九十九由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这是她的研究方向，也是她作为特级术师最核心的课题，是她在无数个国家游历，写了无数份被总监部束之高阁的报告之后仍然在追寻的问题。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会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个问题。

　　总司并没有理会她的诧异，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讲一个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论点。

　　“咒力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但很少有人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人类能产生咒力？为什么只有人类的负面情绪会具象化为咒灵？”

　　“而答案也很简单，进化！”

　　“咒力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在随着人类社会的演进而不断进化。”

　　“现代社会的竞争压力、信息爆炸带来的持续焦虑、全球性危机引发的集体恐惧......”

　　“这些大面积的负面情绪在催生越来越强大的咒灵，也在催生越来越强大的术师。”

　　“总监部的分隔论是掩耳盗铃，把术师和非术师分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只要人类还存在，负面情绪就会存在。”

　　“正确的方向不是分隔，而是完完全全的管理，将咒力纳入一个可控、可持续、可进化的体系。”

　　说着，他将茶盏中的最后一口茶饮尽，目光透过封印咒布直视九十九由基。

　　“所以，我整合咒术界，不是为了做新的总监部，我要做的是一套全新的规则。”

　　“即所有术师在同一个平台上自由协作，非术师的负面情绪被科学化地引流和消解，咒灵在诞生之初就被精确祓除。”

　　“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咒术问题的唯一路径，我的野心不是权力，或者说不只是权力......”

　　“我要成为咒术的神！”

　　“神？呵——”

　　闻言，九十九由基嗤笑了一声，而后靠在椅背上，认真的看着总司的眼睛......

　　或者说，看着他被咒布遮住，但依然能感受到那两道穿透一切的目光的位置。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乙骨都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她笑了。

　　“喂，小鬼，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经典的东堂式社交，作为东堂葵的引路人，九十九由基最喜欢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全部！”总司认真的回答道。

　　“全部？”九十九由基诧异的张了张嘴。

　　“嗯，全部！”

　　说着，总司便笑着解释道，“女人啊，各有各的美妙，有的眉目清冷，像是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里。

　　有的酒窝甜蜜，她笑一笑漫山遍野的风声都要消息。

　　有的天生绵软，你朝她挨过去，像碰着了一团云。

　　有的发汗时竟能生出浅浅的香气，散在天地间顿觉云销雨霁，如何能不全部喜欢呢？”

　　“她若是瘦，你便看她伸懒腰时优雅得像天鹅抻颈；她若丰盈，你便看她日光底下肌肤亮起时有多绮丽。”

　　总司的话语神圣，表情也没有丝毫亵渎，而九十九由基却听得愣了神，至于乙骨忧太，他则是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着这个男人。

　　乙骨忧太从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从进入议事厅到现在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但在这段时间里，他就已经仔细观察了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包括正侃侃而谈的总司。

　　乙骨见过很多强者，五条悟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但眼前这个人的强大，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质地。

　　此时，他忽而抬起眼，目光直视总司，“如果总监部派人来杀虎杖，你会怎么做？”

　　他的声音压得很稳，没有攻击性，但每个字都带着随时可以抽刀出鞘的准备。

　　“虎杖悠仁昨晚已经加入了禅院家。”

　　总司的语气平淡，但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所有人心里，“他现在是咒术师联盟的第一批正式成员。”

　　“任何对联盟成员发起的攻击，都会被禅院家视为对本家的敌对行为。”

　　闻言，乙骨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了。

　　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议事厅里，这个细微的声响比窗外的雨声更清晰。

　　“我明白了！”

　　乙骨忧太微微点了下头，五条老师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此次回国，也是为了暗中执行五条老师交给他的任务。

　　这时，九十九由基将头盔重新拿到手里，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份手写提案，没有收起来，任由它在矮桌上继续展开着。

　　“总监部的命令......”

　　此刻，九十九由基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分。

　　“我不会执行的，但也不会阻拦，你的人，你自己保......”

　　说着，她的红唇抿起一丝微笑，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朝总司眨了眨眼，“但我们也不会白来，有胆子的话，就跟我们来。”

　　“不管怎么样，打一架吧！比起罗里吧嗦的一堆话，我更信奉拳头之间传递的信念。”

　　“既然你想成为咒术之神，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底气和能力，希望你不会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小鬼。”

　　对此，乙骨忧太也是默默地站在了九十九由基的身边，显然是认可她的决定。

　　“以一对二吗？也好，那我就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着，总司笑着起身，而后笑容收敛，认真说道，“抱着杀死我的决心来吧！”

　　“若是我赢了，你们没有选择加入禅院家，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