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死灭洄游开启

　　与此同时，几条街之外，涩谷站地下五层。

　　虎杖和七海建人、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同时赶到了那条被疱疮神和冥冥战斗摧毁的电车隧道。

　　七海的左眼还缠着绷带，但步伐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钉崎脸上缠着绷带，锤子握在手里，三根钉子在另一只手的指缝间翻转。

　　伏黑的双臂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但他的玉犬已经在脚下待命。

　　他们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幕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画面。

　　真人跪在隧道中央，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一条手臂被齐肩切掉，断面不再有再生的迹象，因为咒力已经枯竭到了连自我修复都无法维持的程度。

　　左腿膝盖以下完全消失，灰色的残渣从断口处不断剥落。

　　脸上的缝合线在之前的战斗中崩断了一半，半张脸像没挂好的面具一样耷拉下来。

　　他被打残了！

　　这不是虎杖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高专团队的轮番消耗下的必然结果。

　　钉崎的共鸣、伏黑的式神、七海的七划咒法，最后是虎杖连续三发黑闪。

　　他们在漏瑚被宿傩烧尽之后，在废墟中找到了真人，并一路追杀至此。

　　此刻，虎杖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第四发黑闪的光辉在拳面上蠢蠢欲动。

　　而后，他却停住了！

　　因为一个人正从隧道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袈裟、缝线、温和的笑容，伪夏油不紧不慢地踱步到真人面前。

　　他的双手依然笼在袖中，姿态和几个小时前冥冥见到他时一模一样，从容得像是整个涩谷事变都在按他的时间表推进。

　　“羂索！”

　　虎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拳头上的黑闪光芒又亮了几分。

　　已经从禅院总司那里得知了伪夏油的身份，在场的众人如今都对这个千年前的阴谋家感到一阵忌惮。

　　而真人在听到脚步声后，用仅存的那只眼睛艰难地抬起头。

　　在看到伪夏油站在自己面前时，真人的嘴角也跟着扯了一下，但眼里一点也没有喜悦。

　　他可不认为对方是来救自己的！

　　“夏油......”

　　真人用嘶哑的残声发出了半个名字，而羂索却是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零件，一个终于到了最佳使用状态的零件。

　　“真人......”

　　羂索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孩子道晚安，“你做得很好！”

　　说罢，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真人的头顶，咒力从他掌心中涌出形成黑色漩涡。

　　咒灵操术！

　　黑色的光芒从羂索的掌心蔓延到真人的身体表面，像无数根细密的黑色丝线，从皮肤渗透进去，包裹住真人残破的灵魂核心。

　　真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压缩，整个人像一张被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揉捏的纸团，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缝合线的碎片、变形失败的组织、枯竭的咒力残余......

　　所有构成真人这个存在的东西，都被那股力量从外向内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

　　羂索将咒灵球拿到嘴边，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隧道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管道滴落的水声。

　　对此，所有人都愣住了！

　　虎杖的拳头僵在半空中，瞳孔剧烈收缩；钉崎握着钉子的手停在指缝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七海的独眼紧紧地盯着羂索的喉咙，手指在钝刀的刀柄上收紧到指节发白。

　　伏黑的下巴绷紧了，玉犬在他脚下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们追了一路的真人，几乎把命都搭进去才打到油尽灯枯的真人，却被这个男人一口吞了，像吃一颗糖。

　　但是......为什么？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面对众人的不解，羂索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但声音却低沉而冷硬，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

　　“将吸收的咒灵压缩聚集为一体，再以超高密度的咒力轰击敌人，虽然威力是超规格的，但却主动舍弃了术式多样性的优点。”

　　“所以......一开始我也对它没什么兴趣，以为这只不过是一种废物利用低级咒灵的手段罢了。”

　　“但我错了，【漩涡】真正的价值，其实是在于对准一级以上的咒灵使用时，就能将其术式完全提取。”

　　说着，羂索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刚用完一道餐后甜点。

　　而后，不顾面前彻底震惊的众人，羂索缓缓转过身，面向隧道尽头的黑暗，朝某个方向微微颔首，像是在对某个不在现场的观众致意。

　　那个方向的几条街之外，代代木竞技场的旧办公楼里，一双被咒布半遮的六眼正透过层层楼板注视着这一切。

　　片刻后，羂索收回视线，笼在袈裟袖中的双手微微握紧，像是在攥住一把看不见的缰绳。

　　其嘴角上扬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弧度，没有嘲讽，没有愉悦，只有一个千年棋手在落下最后一枚定局棋子时特有的仪式感。

　　“死灭洄游，启动！”

　　话音落下的同时，全日本所有被羂索事先标记过的非术师都感受到了异样。

　　那些被羂索暗中改造过大脑，并赋予了术式潜能却从未觉醒的普通人，在同一个瞬间僵在了原地。

　　从札幌到福冈，从涩谷到神户，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同时停止了正在做的事......

　　便利店的收银员停下了扫码的动作，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抽搐。

　　写字楼里的上班族端着咖啡杯的手突然松开，杯子砸在地毯上，咖啡无声地渗进纤维。

　　学校操场上的体育老师张着嘴，哨子从嘴边滑落......

　　他们的瞳孔同时失焦，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重新揉碎拼接了起来。

　　......

　　这时，羂索在隧道中转过身，黑色的咒力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帷幕，帷幕上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死灭洄游的参与者。

　　光点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从几百跳到几千，从几千跳到上万......

　　“新的秩序即将到来了......”

　　说着，羂索抬手一挥，黑色帷幕消散，而后又朝虎杖等人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得令人不寒而栗的声调。

　　“各位，也欢迎你们来参加死灭洄游，规则会在你们进入结界后自动印入意识，不需要我多费口舌。”

　　“至于......你们想救的五条悟......”

　　说着，他便从宽大的袖口内拿出了狱门疆，随意的抛了抛，“......就在这里哦！”

　　话音未落，只见虎杖已经捏着拳头，咆哮着冲了过来，“把五条老师......还回来！”

　　然而，下一刻，一股凌厉的寒气便随之席卷而来。

　　凝冰咒法·霜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