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任务三完成

　　涩谷的夜空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陨石坑的余火在焦土上明灭不定，像大地睁开了一只只疲倦的眼睛。

　　宿傩的咒力残渣还在空气中漂浮，带着灼烧后的焦臭，又有些类似于千年古墓开启时才会有的腐朽气息。

　　此刻，虎杖悠仁跪在陨石坑边缘，他的双手撑着地面，十指抠进焦黑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烬和干涸的血。

　　宿傩退回去了，但宿傩留下的画面还在，那不是他的记忆，而是身体的记忆。

　　手指释放斩击时的微妙触感，火焰箭矢脱手时的灼热反冲，脚下大地被领域碾碎时的震动频率......

　　所有这些感官残留在宿傩交还身体的瞬间像退潮后的垃圾一样被留在了他的神经末梢上。

　　不是他在做这些事，但他记得做这些事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想吐。

　　更让他想吐的是涩谷区内惨状，伏魔御厨子的斩击不会留下完整的尸体。

　　那些残骸散落在焦土上，被切成整齐的方块，有些还在燃烧，有些已经碳化成黑色的轮廓......

　　那些人原本是涩谷的普通人，是被【帐】困住的无数幸存者，他们躲过了咒灵的捕食，躲过了改造人的围攻，却没有躲过他......

　　不，是宿傩！

　　可宿傩用的是他的身体，是他的手......

　　“虎杖，这并不是你的错！”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没有多余的安慰色彩，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总司从陨石坑深处走上来，封印咒布已经重新缠回了双眼上。

　　和服外套在战斗中被宿傩的解切成了碎片，此刻只穿着内层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修长健硕的身形。

　　袖口和衣襟上沾了不少灰，但他走路的姿态依然从容，穿过还在冒烟的焦土朝虎杖走来。

　　“都是宿傩用你的身体做的事，这份罪孽不该由你来背负。”

　　说着，总司在他身边停下，没有蹲下来，也没有把手放在他肩上，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同一片废墟。

　　“你应该背负的，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用你还能控制的这双手，去减少宿傩可能造成的伤害。”

　　对此，虎杖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抬起头，看着总司，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暗得像两块被砸碎的炭。

　　嘴唇动了动，虎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总司君......东......东堂呢？”

　　“还活着！”

　　总司面色沉稳的回应道，“已经对他进行了紧急处理，虽然完全炭化的组织已经无法再生了，但核心器官保住了。”

　　其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一项普通的任务结果，而虎杖的眼泪也终于是掉了下来。

　　只是两行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溢出来，在满是灰烬的脸上冲出两道浅色的痕迹。

　　随即，他便用脏兮兮的手背去擦，越擦越脏，最后索性不擦了。

　　“我......我该怎么办？”

　　虎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而总司却转过头去，用那双被咒布遮住的六眼正视着他。

　　“虎杖悠仁，五条悟被封印了！”

　　“如今，咒术界的旧秩序已经瓦解，总监部名存实亡，御三家中的两家已经归入禅院家麾下，高专系统正在接受重组。”

　　“由我构建而成的新咒术师联盟将在今晚之后正式成立，所有术师......”

　　“包括高专学生、独立术师、甚至像胀相兄弟那样的半咒灵，都将获得平等的保护和待遇。”

　　闻言，虎杖愣了一下，但总司没有停下来解释，而是继续说道。

　　“虎杖，你如今的处境很危险！”

　　“为此，你需要一个能帮助你控制住宿傩的组织，也需要一个不会因为你是宿傩容器就把你当定时炸弹的容身之所。”

　　“而禅院家可以成为那个容身之所，我也可以成为那个帮你阻止宿傩的人。”

　　闻言，虎杖怔怔地看着他。

　　“好，我加入！”

　　虎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金截铁，每个字都像是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块能站住脚的砖。

　　“但是......”

　　说着，他站起来，膝盖在抖，腿也在抖，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五条老师，我要把他救出来！”

　　“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让他待在那个东西的封印里。”

　　“可以！”

　　对此，总司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外。

　　“我也没打算拦着你，但现在，我需要先把东堂送到家入小姐那里，他撑不了太久。”

　　说着，总司便转过身去，朝着东堂倒下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虎杖一眼，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

　　“虎杖，五条是一个好老师，去救他吧！”

　　“嗯，好！”

　　说罢，虎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涩谷站地下的方向跑去。

　　......

　　代代木竞技场外围，旧办公楼灯火通明。

　　这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成为咒术界新的临时权力中枢。

　　禅院家的躯俱留队在周边布下了严密的警戒线，加茂家和五条家投诚的术师在二楼走廊里来回穿行。

　　每个人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复杂表情。

　　而一层被临时征用的便利店，则成了非正式的重症监护室。

　　东堂葵躺在三张推到一起的桌子上，身上缠绕的绷带从脚踝一直裹到下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右手。

　　他的皮肤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面积被三度烧伤，炭化的组织被家入硝子一点一点地剔除，再用反转术式治疗。

　　但他那只露出来的右手，指尖还在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在打拍子，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和他在站台上拍手的频率一模一样。

　　家入硝子的烟已经抽到了第三根。

　　她的咒力在连续几台大手术中几乎被榨干了，从七海到真希，从胀相三兄弟到东堂......

　　她几乎一个人撑起了整支医疗队的工作量，尽管双手还在泛着咒力光辉，但光芒已经明显比几个小时前暗淡了许多。

　　那是咒力即将见底的征兆，但她的动作依然精准，剥除坏死组织、清理创面、催生肉芽、缝合包扎，每一步都行云流水，像是已经重复了上万次。

　　“东堂葵......”

　　说着，她咬着烟，声音很平淡，“你的右手肌腱被切了三分之一。”

　　“按目前的恢复速度，右手还能保住，但至少三个月内不能再动用术式了。”

　　闻言，东堂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敲，声音从绷带下面闷闷地传出来，“没事，硝子小姐，麻烦你了。”

　　对此，家入硝子没有接话，只是将烟灰弹进脚边的空可乐罐里，继续手上的缝合。

　　总司从走廊尽头走来时，几个正在核对文件的加茂家术师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对此，他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怎么，打痛快了？”家入硝子连头都没回，语气漫不经心的搭话道。

　　“勉强算是吧！不过，十五指还是有些不够看。”

　　总司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将东堂从三张推桌上轻轻扶起来。

　　动作很轻，比他战斗时挥出退魔之剑的动作轻了一万倍，扶起东堂，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又朝家入硝子说了句，“辛苦你了！”

　　东堂在被扶起来的时候眼睛睁开了一道缝，看到是总司，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拍了拍总司的后背。

　　“挚友......虎杖......他......还好吗？”

　　“他很好，继续去救五条悟了！”

　　“哈！”

　　对此，东堂笑了一声，笑声里有骄傲也有不甘，“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