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暗翳庭和御厨子（下）

　　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黑色的液态影子从他脚下涌出，就像海啸一样从地面升起。

　　影子的体积在瞬间膨胀到了一个不可能属于物理规则的程度。

　　淹没了陨石坑、淹没了燃烧的车辆残骸、淹没了地面上还在爬行的残余脱兔......

　　液态影子没有边界，没有固定形态，它在御厨子的血红色光芒中硬生生地劈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黑色空间。

　　总司的领域同样属于开放式领域，其本身就是由影子构成的无限空间。

　　影子的边界就是领域的边界，而影子可以在任何物体的表面延伸，影子的攻击也会形成必中。

　　只要影子的延展速度能跟上御厨子的斩击节奏，嵌合暗翳庭就能在御厨子内部维持自身的规则。

　　两个领域的边界部位开始在陨石坑正中央碰撞。

　　血红色的斩击领域与漆黑的影子领域相互吞噬，边界处的咒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数道斩击冲进影子里，每一道都被影子里同步涌出的式神分身挡住。

　　嵌合暗翳庭的能力是让总司从领域内的任何影子中发动攻击，包括制造影分身。

　　他用领域内无穷无尽的影分身作为肉盾，用数量对抗斩击，用消耗战来抵消御厨子的斩击密度。

　　与此同时，魔虚罗站在影子中央，头顶的八咫之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转动。

　　此刻，它在解析的不是某一道斩击，而是伏魔御厨子这个领域本身。

　　轮辐上的梵文符号在高速旋转中不断闪烁、变化、重组，每一圈转动都意味着对御厨子规则的理解更深入了一层。

　　直到这一刻，宿傩才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貌似已经成了对方蓄养魔虚罗的养料了。

　　这时，他的手指再次结印，在领域中叠加释放术式，这是咒术战中最顶级的技巧。

　　御厨子内的所有斩击密度突然加倍，数十万道解与捌同时攻击嵌合暗翳庭的每一个角落。

　　影分身在如此密度的攻击下开始出现消耗大于生成的情况，式神群也在被逐一击中。

　　玉犬浑被十七道捌同时命中，身体被切成碎片，回归影子。

　　不知井底被解削断了翅膀，从空中坠落；满象被斩击网笼罩，庞大的身躯在几秒内被削成了骨架，骨架又在下一秒被后续的斩击彻底碾碎。

　　除了魔虚罗，所有的式神都在御厨子的全功率输出下被碾碎了，但总司的表情没有变化。

　　相反的，他的嘴角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上扬。

　　魔虚罗的八咫之轮在式神群全军覆没的那一秒，完成了最后一圈的转动。

　　金光从法轮上炸裂开来，不是之前的冷冽微光，而是纯粹到近乎神圣的金色光芒，将嵌合暗翳庭内的黑色影子全部染成了金色。

　　魔虚罗完全适应了伏魔御厨子，不是适应了某一刀斩击，而是适应了这个领域本身。

　　退魔之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缠绕的适应性咒力与御厨子的咒力波长完全相反。

　　魔虚罗挥剑，退魔之剑在御厨子的血红色空间中切出了一条笔直的金色裂缝。

　　裂缝所过之处，御厨子的斩击全部失效，宿傩的斩击术式被完全中和了。

　　解与捌撞上金色裂缝的瞬间就消散了，像冰撞进了熔炉。

　　魔虚罗在御厨子内部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通向宿傩的道路，并将其背后的佛龛劈得龟裂。

　　见状，宿傩四只眼睛同时睁大，其表情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听说过魔虚罗的适应能力，但这家伙的魔虚罗，其适应速度简直堪称恐怖。

　　一旦适应的对象是术师本身而非术式，那么无论这个术师使用什么招式，魔虚罗都能推导出克敌之法。

　　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宿傩已经有些束手无策了，但他的尊严绝不允许自己开口认输。

　　“所以，你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吗？”

　　宿傩的声音在御厨子的轰鸣中变得低沉而专注，“用式神拖延时间、收集数据、掩护魔虚罗解析我的术式结构。”

　　“所有的战斗都是在为这最后一秒做准备。”

　　说着，他顿了一下，然后嘴角也浮现出了一缕笑意，那是一种罕见到近乎惺惺相惜的认可。

　　“你这个怪物......”

　　对此，总司并不关心他的评价，既然已经完全适应了对方的术式，那么战斗为该结束了。

　　下一刻，魔虚罗沿着金色裂缝冲到了宿傩面前，退魔之剑由上至下垂直劈落。

　　宿傩抬手，左手五指张开对准魔虚罗的剑，他在尝试用捌硬接退魔之剑。

　　但捌在接触到退魔之剑的瞬间就消散了。

　　适应后的克制咒力是绝对的，其斩击更是无法在退魔之剑的剑身上存在超过零点一秒。

　　宿傩的右手紧跟着补上，五指并拢成手刀，用纯粹的肉体力量撞向退魔之剑的侧面。

　　剑身被打偏了一寸，擦着宿傩的肩膀劈下，将他身后的地面劈开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裂谷。

　　宿傩的右手指骨在这一撞中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克制性咒力烧灼了他的指尖，皮肤在接触的瞬间碳化了一层。

　　随即，宿傩向后退了。

　　这是今晚第一次，两面宿傩在战斗中主动后退，足足退了五步，一直退出了魔虚罗的剑锋范围，拉开了与总司的距离。

　　御厨子的血红色光芒在他后退的同时收敛了几分，领域还没完全破碎，他还有最后的挣扎手段。

　　魔虚罗完全适应了斩击，所有基于解和捌的攻击都对魔虚罗无效。

　　而火焰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但他也不知道魔虚罗现在距离完全适应他本人的生得术式还差多少数据。

　　而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魔虚罗完全适应之前，用一击超过魔虚罗承受极限的攻击，将魔虚罗连同召唤者一起轰杀。

　　打定主意后，宿傩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咒力在掌心中疯狂压缩。

　　极之番·灶·开！

　　这是术式本身的终极形态，火焰在掌心中凝聚，近乎黑红色的血焰被压缩成箭状。

　　一支火焰巨箭随之凝形，箭身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火焰弓，弓弦由纯粹的咒力编织而成，在月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暗红色。

　　“灶·开！”

　　宿傩拉开弓弦，箭尖对准了总司的胸口，也对准了站在总司身前的魔虚罗。

　　簌——

　　这一箭的威力，足以烧穿任何防御，甚至将整片天空都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大地在箭矢成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融化。

　　总司看着那支飞驰而来的火焰箭矢，脚下反而主动向前迈了半步。

　　魔虚罗自动侧身让开，给召唤者让出了攻击位置，只见总司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宿傩。

　　无下限术式，阿基里斯与龟的悖论，在六眼的精确控制下，无限这个概念被压缩在他掌心前方不到一米的空间里。

　　火焰箭矢破空而来，箭身上的高温将沿途的空气全部等离子化，拖曳出一条刺目的白炽尾迹，但却在总司前方的那片空间停下了。

　　停得毫无征兆，停得违背物理，停得像是它从未开始飞行......

　　箭矢的火焰在总司掌心前方的空间里疯狂燃烧，试图穿透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但悖论就是悖论。

　　无论火焰的温度有多高，能量有多大，它永远无法穿越被无限分割的空间。

　　它在总司掌心的前方一寸一寸地燃烧殆尽，最后一缕火焰不甘地闪了闪，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

　　看着那缕青烟，宿傩沉默了很久，而后他忽然笑了。

　　“无下限术式吗？不愧是怪物！”

　　说着，他缓缓收回了双手，将残存的咒力收敛回体内，四只眼睛依次缓缓闭上。

　　与此同时，虎杖悠仁的意识也从他手中夺回了这具肉体的主导权。

　　今晚他已经打得足够尽兴了，再继续下去，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知道了禅院总司有多强，知道了他藏着什么，这些信息本身，就是今晚最好的战利品。

　　而伏黑惠......他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