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冥冥VS伪夏油

　　地下站台重新安静下来。

　　应急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将满地的水渍照得忽明忽暗。

　　陀艮最后残留下来的那片水迹已经开始蒸发了，咒力的残香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总司将和服袖口的褶皱理平，抬头看了一眼地下五层的方向。

　　六眼穿透楼板，捕捉到两个正在交战的一级咒力反应和一个深不可测的特级反应。

　　冥冥和优优正在和羂索缠斗。

　　但冥冥的咒力已经衰减了接近六成，再拖下去，他们会从缠斗变成单纯的拖延，再从拖延变成被剿灭。

　　但这两个人，是他清单上的缺口之一。

　　一级术师，目前还差一个。

　　冥冥正好是一级，更重要的是，冥冥的乌鸦网络覆盖范围之广，足以和与幸吉的电子网络形成互补。

　　她不要权，只要钱，这在咒术界反而是最简单的要求。

　　优优无条件跟着姐姐，姐姐去哪他去哪，只要说服了冥冥，就等于买一送一。

　　而且，优优的术式也非常厉害，是个不可多得的空间方面的人才。

　　至于夜蛾正道，东京高专校长，咒骸制造者，在高专系统内，是足以评得上特级术师的人才。

　　他的咒骸技术可以批量制造以咒力驱动的自动战斗单位，而且还能拥有自主作战的智慧。

　　这种技术和与幸吉的机械军团结合，可以让禅院家的底层战力从躯俱留队的肉体凡胎扩展到咒力驱动的机械兵团。

　　而且作为高专校长，他在术师培养体系中的影响力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能让夜蛾转向禅院家，高专系统的资源就会从内部开始向禅院家流动。

　　而家入硝子就更不用说了。

　　咒术界唯一的全职反转术式使用者，能完美治疗他人，她一个人的价值，就抵得过一支医疗军团。

　　五条悟被封印后，高专系统正在失去最大的保护伞，而她作为五条悟最亲近的几个同期之一，现在的心情大概比任何人都复杂。

　　总司在脑海中完成了路线的规划，先去地下五层，解决羂索和冥冥的问题；然后返回地面，找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聊聊。

　　打定主意后，他便迈出脚步，朝地下五层的方向走去。

　　和服的下摆擦过地上的水渍，带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很快消失在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线里。

　　......

　　涩谷站，地下五层，电车隧道。

　　冥冥的长柄斧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将三只扑上来的二级咒灵从中间齐齐切开。

　　咒灵残骸还没来得及落地，又有五只从隧道顶端的管线缝隙中钻出来。

　　细长的肢体扒着混凝土裂缝，像壁虎一样倒挂着朝她发出尖细的嘶鸣。

　　她刚一落地，鞋跟在碎裂的铁轨枕木上磕出一声脆响，顺势斧刃反撩，五颗头颅滚落在地，化为咒力残骸。

　　太多了！

　　【黑鸟操术】的核心是用咒力强化并操控乌鸦，每一只乌鸦都是她的眼睛和战友。

　　在正常战场上，十二只乌鸦可以同时监控十二个方向，配合她的战斗节奏形成密不透风的攻防体系。

　　但现在，隧道里还在飞的乌鸦也只剩下了六只，多数乌鸦已经在咒灵潮的轮番冲击中被撕碎吞噬。

　　每一只乌鸦死亡，她的视野就缩小一块，战术纵深就被压缩一分。

　　她能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就像在下一盘棋子被一枚枚抽走的棋局，每一步都在被逼进角落。

　　优优在她身后三步，双手不停结印，咒符从他的指缝间飞出，在空中化为一道道咒力屏障，将那些试图从侧面绕行的咒灵弹开。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已经从均匀变得急促。

　　咒力即将见底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续释放了十六道咒符，第十七道的结印速度明显慢了一倍，手指都在发抖。

　　“姐姐——”

　　是时候该走了！

　　听到优优的呼声，冥冥已经心生退意了，她最大的依仗就是优优的远距离传送术式。

　　如今，优优的咒力快见底了，不能再拖了。

　　果然......

　　特级术师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

　　下一刻，冥冥瞬间爆发出咒力，以一次【神风】轰碎了周围七八只咒灵。

　　而后，脚下连退，在两次挥砍之间快速换手，将斧头交到左手，甩了甩右手的血，迅速退到优优身旁。

　　隧道深处，伪夏油站在一截脱轨电车的车顶上，双手依然笼在袖中。

　　他的姿态和十几分钟前一模一样，温和、从容、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耐心。

　　【咒灵操术】在他周身铺开，咒力从袖口溢出，像墨水滴进清水里，在空气中晕开一层又一层的黑色涟漪。

　　每一层涟漪扩散出去，就有新的咒灵从涟漪中凝聚出来，仿佛他袖子里装着一整个咒灵的海洋，想倒多少就倒多少。

　　如今，他一点儿也不急。

　　只要等冥冥和优优的咒力耗尽，这场消耗战自然就走向了它唯一的结果。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这时，伪夏油开口，语气像在闲聊，“你们刚才和疱疮神打完的时候，我以为你们会伺机撤退的。”

　　“一般的术师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撤，这并不丢人，反而该叫战略转进。”

　　说着，他微微侧头，额前缝线在冷白灯光下反射出一条细长的光，“......但你们没有。”

　　“明知道打不过，还是冲上来了，所以......你们是在瞧不起我吗？”

　　对此。冥冥没有回答。

　　横斧挡住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咒灵的利爪，借力旋转半圈，斧刃顺势划过咒灵的腹部，将它切成两半。

　　动作干净利落，但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隧道里已经清晰可闻。

　　左肩的伤在刚才的旋转中又被撕开了，血沿着肩胛骨往下淌，在她的背部洇出一片暗色的湿痕。

　　优优的第十八道咒符出手了。

　　这一次不是屏障，是攻击，符纸在空中燃烧，咒力凝聚成一道尖锐的冲击波，直射伪夏油的面门。

　　伪夏油没有躲，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从地下钻出，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冲击，自身被炸成碎片，但冲击波却被完全吸收了。

　　“姐姐，该走了！”

　　优优这次没有逞强，声音很轻，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了。

　　冥冥的眼角余光扫过弟弟的脸，“嗯，准备好术式，我们撤吧！拖延的时间够久了。”

　　说着，她便将斧头换到还使得上力的左手，身体挡在优优面前，做出了最后一个战术姿态。

　　这时，伪夏油从电车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

　　他朝冥冥和优优走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那种温和的压迫感。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相交的瞬间，咒力在他周身剧烈膨胀。

　　隧道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墙壁上的水珠停止了向下流淌，倒着朝天花板的方向飘去，重力在扭曲，空间在颤抖。

　　领域展开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