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禅院总司，参上！

　　见状，冥冥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领域一旦展开，她和她弟弟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优优的术式已经准备好了，来得及！

　　“轰隆——”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钢铁扭曲、混凝土撕裂、空气本身被暴力压缩再骤然释放出巨大的爆鸣声。

　　整个隧道都在震动，头顶的管线在震动中断裂，喷出白色的蒸汽。

　　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砸在铁轨上叮当作响。

　　伪夏油表情凝重，手印也随之停住了。

　　一道咒力波动在巨响之前，以超音速穿透了整个隧道。

　　其速度之快，快到他布在隧道入口处的三只警戒咒灵被一瞬间全部钉死在了墙壁上。

　　咒力本身留下的残影还在空气中燃烧，而发出咒力的人，已经站在了隧道中央。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人影。

　　深蓝色的浮世绘海浪纹和服，银白色长发，封印咒布缠绕双眼，右手握着一根长枪。

　　特级咒具·游云！

　　三节棍合在一起，枪尖上还残留着撕裂音障时产生的咒力余温，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灼烧后的暗红色。

　　“嘎嘎......嘎嘎......”

　　冥冥周围的乌鸦在他出现时齐声惊鸣。

　　禅院总司，参上！

　　他将游云从右手换到左手，轻轻甩了甩枪尖上的热浪，语气平淡得像是推开一间茶室的门，“打扰了，隧道里有点闷，开个门透透气。”

　　见到来人，伪夏油的手印缓缓松开了。

　　从隧道上方撕裂下来的那个入口，总司进来的地方，混凝土和钢筋被干脆利落地切开，切口边缘光滑得像是被高温熔断后又急速冷却。

　　这不是用蛮力砸开的，是用游云配合某种精准到毫米的咒力控制，在不破坏隧道结构的前提下，从地面直接穿刺到地下五层。

　　从站台二层到地下五层，纵向穿透三层楼板，耗时不到几秒钟，这副身体的暴力简直恐怖如斯。

　　“禅院总司！”

　　伪夏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再温和的凝重。

　　像一个人在翻开一本新书的扉页，在阅读正文之前先掂量这本书的分量。

　　“我以为我们还有互不干扰的约定。”

　　伪夏油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那温和像一层薄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

　　“当然有！”

　　说着，总司将【游云】轻轻一甩，三节棍散开，棍体尾端在碎裂的枕木上磕出沉闷的回音。

　　“我们约定的很清楚，封印五条悟，我不干涉你，而现在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

　　说着，他歪了一下头，封印咒布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约定到期了，我现在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双方都清楚这场合作的边界在哪里，他只是在这个边界刚好走到尽头的时候，准时出现了而已。

　　这时，冥冥从地上站起来，左手还握着斧柄，右臂垂在身侧无法抬起。

　　她看着总司的背影，禅院家新当主，之前给她发过招揽信息的人。

　　当时，她并没有回复，因为没有必要。

　　但在五条悟被封印的当下......

　　她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局势了，决定暂时保持沉默，看这个人要选择怎么收场。

　　对于突然出现的禅院总司，伪夏油沉默了片刻。

　　隧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管线间歇性喷出蒸汽的嘶嘶声，以及优优越发粗重的喘息。

　　而后，伪夏油笑了。

　　“有意思，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嘛？”

　　说着，他将双手重新笼回袖中，微微颔首，像是完成了一次棋局的中盘评估。

　　“逻辑上倒是没有问题。”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我们的约定束缚，确实只覆盖到封印行动结束。”

　　“现在五条悟被封印，禅院家的立场恢复自由。那么......”

　　他的眼神越过总司，落在冥冥身上，“你是来带走这两个人的？”

　　“对！”

　　“如果我不同意呢？”

　　对此，总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将【游云】缓缓抬起，动作很慢，三节棍首尾相连，合成一柄尾端尖锐的长枪。

　　而后，总司偏了偏头，封印咒布之下的六眼视线与伪夏油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不同意？那就先收拾你一顿。

　　伪夏油与他对视了片刻，两人之间的空气密度似乎在不断增加，咒力在无声中对峙。

　　隧道墙壁上的细小碎石开始在地面上轻微跳动，像地震前的预兆，然后，伪夏油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今天并不是和你交手的合适时机。”

　　伪夏油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遗憾，“我还有狱门疆要守着，你也有你要收服的人。”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会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我很期待那一天。”

　　对此，总司没有说话，只是将【游云】重新收回身侧，目光越过伪夏油，看了一眼隧道深处那个还在流泪的方形结界。

　　狱门疆表面密密麻麻的眼睛仍在不断分泌泪水，封印进度已经逼近百分之九十八了。

　　五条悟的咒力在结界内部仍在剧烈反抗，每一秒都有六星星芒从缝隙中迸射出来，又被结界强行压制回去。

　　一人一狱，正在做最后的角力！

　　伪夏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狱门疆，微微一笑，转身退回隧道深处。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提醒所有人，他还没有离开这里，只是选择暂时不打了。

　　咒灵操术的残余咒力在他身后缓缓收敛，隧道里密密麻麻的低级咒灵开始一只接一只钻入黑暗，被咒力余波卷走，消散在空气中。

　　隧道的这一段，终于安静了下来。

　　总司走向冥冥和优优。

　　优优已经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头仰着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汗和灰尘。

　　冥冥还站着，脊背挺直，长发被血和汗粘在脸颊上，但她看总司的眼神依然冷静犀利，是一个商人审视潜在合作伙伴的眼神。

　　“你的招揽信息，我确实收到了！”

　　这时，冥冥先开口，声音因为失血而比平时低了几分，但语速依然很快，“那么......现在可以谈谈，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没有客套，直入正题，这就是冥冥。

　　总司在她面前蹲下来，将【游云】横放在膝上，用封印咒布之下的视线与她的双眼保持平视。

　　“我要你的乌鸦网络，要你在灰色地带的资源和人脉，要你在一级术师序列中的战斗力和威信。”

　　“禅院家正在整合咒术界，我需要一个真正高效运转的组织。”

　　“你加入之后，不需要服从任何人，除了我，你的弟弟也一样。”

　　闻言，冥冥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被咒布遮住的眼眶里看出点什么。

　　“报酬呢？”

　　“按以往高专的独立报价付费，每次结算不抽成，禅院家的情报网络对你的乌鸦网络全面开放，你不需要再靠卖情报给中介赚钱了。”

　　“另外......”

　　说着，总司顿了一下，“你们的安全问题，也纳入禅院家的保护范围，任何一个势力对你们出手，都视为对禅院家的宣战。”

　　闻言，冥冥沉默了五秒。

　　她在咒术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给出过太多承诺了。

　　但能把任务报价、情报网络共享和家族级保护这三样东西同时摆上台面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很有诚意啊！

　　“成交。”

　　说着，她伸出左手，和总司握了一下。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上去的力道恰到好处，优优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想说什么但喘不过气，只能朝总司竖起一个虚弱的大拇指。

　　总司扶起优优，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将【游云】丢入影子里。

　　转过身，看了一眼隧道深处，伪夏油已经回到了狱门疆旁边，背对着他们，像一个忠实的守墓人。

　　“先上去！”

　　总司收回目光，轻声说道，“家入小姐在上面，你们的伤需要处理。”

　　“之后，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聊聊，关于接下来的咒术界......以及你们在其中的位置。”

　　闻言，冥冥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扶着受伤的右肩，步伐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优优挂在总司肩上，声音虚弱但不改冷静本色，“总司家主，那个夏油......他真的是夏油杰吗？”

　　“不是！”

　　这两个字，总司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