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涩谷事变（Ⅱ）

　　涩谷，【帐】外！

　　万圣节的霓虹在头顶闪烁不停，巨型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化妆派对的广告，但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普通市民被结界困在内部，外围早已被辅助监督们拉起了层层隔离线。

　　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帐幕中的那一刻，整个涩谷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声都不敢惊动这片凝固的紧张。

　　通讯频道里，伊地知洁高的声音在三十七个耳麦中同时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所有人员注意，五条先生已进入帐内，外围警戒维持现状，各队按预定位置布防，随时准备接应。”

　　“重复......随时准备接应。以上！”

　　......

　　涩谷东口。

　　七海建人靠在一根贴满了万圣节海报的路灯柱上，手里的任务简报被卷成了筒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肩膀。

　　他的领带依旧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斑驳的金发在霓虹灯下泛着暖调的光泽。

　　身旁的猪野琢真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作为准一级术师的他，年轻，容易紧张，手指正不停地敲着大腿外侧，脚后跟无意识地在地上磨蹭，时不时踮起脚尖往帐的方向张望。

　　“七海前辈......”

　　这时，猪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五条先生一个人进去真的没问题吗？敌人点名要他一个人去，怎么看都是陷阱吧。”

　　“是陷阱，敌人摆明了告诉我们是陷阱，高层也明知道是陷阱，最后还是只派了他一个人去，就因为他是五条悟！”

　　“......你很紧张？”

　　七海瞥了一眼猪野，声音平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咖啡。

　　“没、没有，呃，是有一点。”猪野的肩膀垮了下来。

　　“紧张是正常的，不过，没必要。”

　　说着，七海将卷成筒状的简报插进西装内袋，从口袋里摸出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咒术理论手册，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因为去的人是五条悟，他不是需要别人替他担心的类型。”

　　“另外，与其担心他，不如趁这段时间把你的术式特性再复习一遍。”

　　说着，他把书签往后翻了一页，目光扫过猪野微微发白的脸色，沉默了一秒，然后把书签往前挪回半章。

　　“这次任务过后，你也应该正式成为一级术师了！”

　　......

　　涩谷南口。

　　冥冥坐在一家关门的咖啡厅露天座椅上，藤编椅面被她压得微微下陷。

　　她面前的折叠小桌上摊着一盘精致的马卡龙，草莓味的已经吃完了。

　　此刻，柠檬味的正被她优雅地叉起送入口中，嘴角沾了一点糖霜，她用指尖轻轻拭去，动作慢条斯理。

　　优优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台改装过的咒力监测平板，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帐内各区域的咒力密度数据。

　　“姐姐，帐内咒力密度还在攀升，目前已经突破交流会袭击时的最高峰值了。”

　　此刻，优优的声音平稳，视线从屏幕上抬起，落在冥冥悠然自得的侧脸上。

　　“交流会那次，我也在场。”

　　说着，冥冥将叉子轻轻搁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五条悟那家伙都没认真呢！现在担心还太早了。”

　　“明白，姐姐！”

　　优优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然后顿了顿，又重新抬起头，“另外，姐姐，你这次收了禅院家多少预付款？”

　　“优优，这可是商业机密哦！”

　　说着，冥冥微微一笑，将最后一块马卡龙送入口中，慢慢嚼完，然后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不过，可以说的是，比五条悟给的出场费多了不止一倍。”

　　“所以啊......待会儿如果那位禅院家主出现在战场上，优先配合他的行动，毕竟付费用户优先。”

　　......

　　涩谷西口。

　　一辆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停在路中央，后备箱门向上掀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通讯设备和监控屏幕。

　　伊地知洁高坐在操作台前，头戴耳麦，双手同时在三个不同的通讯频段之间切换。

　　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他根本没时间喝，他身后的车窗外，数十名辅助监督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B区咒力波动异常，已标记；C区暂无变化；A区......A区暂没更新。”

　　伊地知对着耳麦快速通报完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然后抓住通话器切换到外勤频道。

　　“各队队长注意，帐内咒力密度刚刚出现第二次跃升，目前总量已超过交流会袭击时的峰值，五条先生仍在移动中，方向是地下车站。”

　　通话器那头传来几声简短的收到。

　　伊地知将通话器放回操作台，伸手去拿咖啡杯，手指却在中途停住了。

　　杯中的咖啡液面正在微微震动！

　　这时，他盯着那圈涟漪看了将近五秒，然后摘下耳麦，朝车窗外喊了一声，“全体辅助监督注意，启动备用通讯频段。”

　　“从现在开始，所有外勤队的汇报优先级调至最高，还有......”

　　说罢，他又重新拿起耳麦，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五条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涩谷北口。

　　东堂葵盘腿坐在一辆被征用的货车车顶上，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出一片圆形的阴影。

　　双臂环抱在胸前，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自己的肱二头肌，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帐的方向，而是盯着手里那台手机。

　　屏幕上是小高田握手会的抽选页面，灰色的“落选”两个字大得刺眼，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七次刷新页面了。

　　“岂可修！又是落选！”

　　东堂仰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货车车身都被震得晃了两下。

　　蹲在货车旁边的钉崎野蔷薇头也没回，专注地往自己的咒具袋里补充咒钉，新订制的咒钉刀刃上还泛着刚淬过火的幽蓝光泽。

　　“你能不能小声点？整个涩谷都知道你落选了。”钉崎头也不抬。

　　“这比任何战斗都更让我愤怒！”东堂捶着车顶，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呻吟。

　　他的眼睛还在盯着落选页面，但敲击肱二头肌的手指节奏变了。

　　从随意的敲击变成了某种固定的节拍，那是他在分析战场前的习惯。

　　“不过，小高田的事先放一边，虎杖和伏黑近段时间实力提升很快哦！他们都是能让我认真起来的对手。”

　　“尤其是虎杖，我的挚友，他已能打出黑闪，正在成长的黄金期，这次任务对他来说，是升上一级的最后一步，你呢，钉崎？”

　　闻言，钉崎将最后一根咒钉插进腰间的咒具袋，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站起身来，月光洒在她肩头那个已经愈合的枪伤疤痕上。

　　“我？我会追上的。”

　　她的语气大大咧咧，但抬起头看向帐的方向时，眼睛里反射的霓虹灯光却格外清亮。

　　“不过，这次任务把五条那个笨蛋一个人送进去，账外所有人都只能干等着，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虽然我不觉得那个笨蛋会输，但也不想看到他一个人扛所有事。”

　　说着，她忽然转过头，盯着东堂，“五条老师，会赢吗？”

　　闻言，东堂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涩谷街道上回荡了好几秒，然后他收起笑容，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道，“当然！”

　　“五条悟可是现代最强，不过，敌人摆明了请他过去，自然是不可能只让他在里面逛一圈就结束。”

　　“等他打完了，就该我们上场了，所以现在......养精蓄锐，随时准备。”

　　闻言，钉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