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涩谷事变（Ⅲ）

　　涩谷正东口。

　　直毘人站在一台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拎着一瓶零元购的啤酒，用拇指弹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气泡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真希站在贩卖机另一侧，手中的咒具长刀刀柄撑地，刀刃上还缠着交流会后新换的黑色刀布。

　　“紧张？”直毘人打了个嗝，瞥了她一眼。

　　“不紧张！”

　　真希推了推红框眼镜，镜片反射着霓虹灯的流光，“只是在想，帐里面那个笨蛋老师，这次又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那个臭小子啊！”

　　直毘人晃了晃酒瓶，眯着眼睛望向帐的方向，像是透过那层暗紫色的光膜看到了里面那个正闲庭信步走向地下车站的白色身影。

　　“从他一诞生，我就知道这个时代终究会暴走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交流会那次，他闹得动静就不小了，这次估计也差不多，等他出来的时候，我们只需要帮他扫扫尾巴就行。”

　　对此，真希没有接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

　　直毘人也没有再多言，只是沉默的喝着啤酒。

　　当然，他也知道真希在想什么，交流会之后，禅院家发生了太多事。

　　那个她从小就认识的家已经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但至少今天晚上，二人还并肩站在这里，要等的也不是禅院家的事，而是一个叫五条悟的人。

　　“如果五条老师需要支援，”真希忽然开口，“我会进去！”

　　“当然！”

　　直毘人将空酒瓶随手丢进可回收垃圾桶，瓶身在桶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时，他直起腰，苍老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

　　......

　　与此同时，地下车站。

　　明亮到刺眼的白色灯光将整个地下车站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检票口的闸机仍在运转，发出机械而空洞的滴答声。

　　自动贩卖机的屏幕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反复播放着饮料广告。

　　站台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普通市民。

　　有的人蹲在墙角紧抱着颤抖的膝盖，有的人徒劳地拍打着被结界封锁的出入口玻璃，有的人只是麻木地站在黄线边缘，盯着漆黑的隧道深处发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自己出不去，也没有人知道头顶那个紫色光膜究竟是什么。

　　这种集体性的无助与恐惧弥漫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然后，一个身穿黑色制服，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男人从站台入口的楼梯上缓步走下。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走在空气上。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上，却稳稳当当，像脚下踩着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透明台阶。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神情轻松，仿佛不是来面对敌人的埋伏，而是来赶一班迟到了几分钟的电车。

　　人群的喧哗在他穿过站台上空时自动从中间分开，就连空气本身都在他经过时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连尘埃都不敢落在他的制服上。

　　五条悟在站台正中央的天花板下方停住脚步，悬浮在半空中，歪着头看向站台深处。

　　他不需要用六眼去搜寻，那个方向的咒力反应浓郁到像是有人在那里挂了一颗黑色的太阳。

　　“都出来吧！”

　　说着，他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特意把我叫来，不会只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吧？我可是为了你们推掉了今天的新品甜甜圈发售，这个罪过很大哦！”

　　站台深处，两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花御的白色身躯在车站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不祥的苍白光泽，额头上那对蜗牛触角般的树枝微微颤动。

　　漏瑚走在他前面半步，独眼在火山头的裂缝中灼灼发亮，矮小的身躯每一步都在站台地砖上留下一个微微烧焦的脚印。

　　他的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冷冷笑意，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期待。

　　从交流会到现在，他等太久了！

　　“五条悟！！！”

　　漏瑚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灼热，像从火山深处碾压出来的岩浆，“上次你没把我放在眼里，这次，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厉害。”

　　“你哪位？”

　　五条悟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抱歉，一下子没想起来，毕竟我可没有记住杂鱼的义务。”

　　说着，他从虚空中落下一步，站在了站台中央，脚尖点在黄线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不过，既然你们专门布了这么大的排场，我至少该给你们一个表演的机会，来，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

　　漏瑚和花御没有说话，分开后，同时朝着人群里跑去。

　　因为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所以这两个家伙就藏进了人堆里。

　　对此，五条悟叹了口气。

　　“还以为会有什么新意呢！就是拿普通人当人质吗？”

　　说着，他便将黑布摘了下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璀璨如星，冰冷而美丽，像两颗被嵌在人类躯壳里的恒星。

　　都心地铁涩谷站，地下五层，新都心线站台。

　　亮如白昼的白色灯光将每一张惊恐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五条悟悬浮在站台上方，苍蓝色的六眼穿透了混凝土钢筋，以及更深处那些翻涌的咒力残雾，将整个地下空间的每一个咒力反应都纳入了感知范围。

　　花御和漏瑚并肩站在站台尽头的黄线边缘，身后是黑洞洞的隧道口。

　　他们身上的咒力波动凝练且克制，像两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准备弹起。

　　“就你们三个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瞥了一眼藏在人群中的异样咒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咒胎九相图吗？

　　“不必着急。”

　　漏瑚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笑意，矮小的身躯微微前倾，脚下的地砖在他说话时又多了一道焦黑的裂纹。

　　“五条悟，准备好了吗？第一次失败的借口！”

　　花御额头上的触角微微前倾，低沉的声音在车站的穹顶下回荡，“杀！”

　　下一刻，二人同时动了，一左一右的冲向了周围的人群，一时间断肢残骸漫天乱飞，人群瞬间骚乱起来，本能的开始向五条悟身边跑去。

　　见此情形，五条悟厌恶的皱起了眉毛。

　　赤血操术·穿血！

　　下一秒，一道血线从人群中极速射来，但是却在五条悟周围瞬间被弹开，分成了两道血水洒向两边。

　　一击不中，胀相并不气恼，倒不如他本来就没指望这一击会成功，当即就再次钻进了人群中。

　　就在【无下限】弹开血线的瞬间，漏瑚和花御却是立马冲向五条悟，二人咧嘴笑着，高举拳头，向五条悟的面门轰去。

　　领域展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