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涩谷事变（Ⅰ）

　　对此，与幸吉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新生的指节回应着他的每一个指令，流畅而精准。

　　“我有一个问题。”

　　这时，他低声说，“你为什么跟夏油杰合作？”

　　“你知道他是谁吧？咒术界最危险的诅咒师，目标甚至是把所有非术师从这个世界上清除，你跟这种人合作......”

　　“我说过了，他的计划正符合我的利益。”

　　总司出言打断了他，然后微微一笑，“五条悟现在有些碍事，所以......”

　　“你怕五条悟？”与幸吉生硬的讥讽道。

　　“只是会有些麻烦而已，尤其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事态超出掌控，所以五条悟必须被封印。”

　　总司笑着摇了摇头，“而我也终会与其一战，但不是现在。”

　　闻言，与幸吉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双腿在站直时，膝弯发出一声轻响，但他没有伸手去扶任何东西。

　　他站在总司面前，站得笔直，然后用同样认真的语气问道，“加入禅院家，我需要做什么？”

　　“做你最擅长的事，操控傀儡，收集情报，战斗，以及......活下去。”

　　说罢，总司便转过身，朝驾驶舱的破口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月光从破口洒入，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不过，有几个条件，第一，你需要立下束缚，关于夏油杰的一切计划，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束缚的效力会持续到万圣节结束。”

　　对此，与幸吉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条件，但真的听到了，他的内心还是会有些挣扎。

　　“放心，你钟意的女孩不会受到伤害的。”总司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松的补充道。

　　“呵，禅院家主对我的调查还挺详细的嘛？”

　　说着，与幸吉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出卖朋友的我早就已经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了。”

　　闻言，总司挑了挑眉头，却也没说什么，他又不是心理医生，没功夫安慰别人。

　　“另外，还有第二点......”

　　总司继续说道，“万圣节之前，你不能离开禅院家。”

　　“同样受到这个限制的还有咒胎九相图中的坏相和血涂，他们也在禅院家，你们三人会在这段时间里互相熟悉，毕竟以后都是同僚。”

　　闻言，与幸吉闭上了眼睛。

　　万圣节，他当然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而现在，他将被要求对这些事保持沉默，直到一切发生。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高专已经回不去了。

　　三轮霞还不知道他是卧底，但歌姬老师知道，乐岩寺校长知道，很快整个咒术界都会知道，他唯一的活路，就是面前这个人。

　　如今，他也只希望，自己放在虎杖那里的保险能在关键时刻起效吧！

　　“与幸吉，见过家主！”

　　说罢，与幸吉便纳头就拜，总司也接受了对方的效忠。

　　这时，月光从装甲破口倾泻而入，将一跪一立的两人笼在同一片银辉之下。

　　大坝下方，河水的流淌声在夜色中连绵不绝，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倒数计时。

　　伪夏油站在大坝顶端的栏杆旁，从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驾驶舱破口内隐约晃动的人影。

　　真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比平时轻了几分，失去了往日的轻快节奏。

　　他身上的缝合线已经恢复了完整，但被退魔之剑斩断的手臂断面仍然没有再生。

　　“怎么样？”

　　伪夏油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询问一份实验报告的数据。

　　“被打得很惨，差点就以为对方会真的杀了我呢！”

　　真人的语气依旧轻佻，但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咬牙切齿。

　　“禅院总司，那家伙的剑可以直接伤到我的灵魂本质，如果那一剑再深几寸，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退魔之剑吗？看来这位禅院家主，真的已经完全掌握了魔虚罗的用法了。”

　　“不过，也算是一种收获。”

　　说着，伪夏油转过身，袈裟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依旧温和而波澜不惊。

　　“至少......让我们确认了他的部分实力。”

　　“而且，有这样的盟友，总比当敌人要好得多，至于与幸吉，他知道的那些情报，到万圣节当天就全部过时了。”

　　“让他在禅院家待着，也省了我们灭口的力气。”

　　对此，真人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法再生的手掌断面，异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再有下次，自己一定能躲开那一剑......

　　“走吧！”

　　这时，伪夏油抬起手，一道暗紫色的结界裂隙在身侧张开，裂隙内部是混沌的虚空，“还有十天，涩谷的结界需要做最后一次调试。”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

　　大坝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河水的流淌声在夜色中连绵不绝，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

　　万圣节！

　　十月三十一日，涩谷区。

　　霓虹灯将十字路口染成一片流动的彩色海洋，巨型屏幕上来回滚动着万圣节限定商品的广告。

　　街道上挤满了装扮各异的年轻人。

　　有披着吸血鬼斗篷的情侣在甜品店门口自拍，有戴着南瓜头套的小孩骑在父亲肩膀上挥舞着塑料魔法棒......

　　几个画着僵尸妆的大学生举着啤酒罐在人群中高声合唱某首流行歌曲。

　　然而，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头顶的天空正在被一层极淡极薄的暗紫色光膜缓缓覆盖。

　　同时，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本该在街角执勤的警察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消失了。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的紧急会议室内，七海建人正在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任务简报推到桌面中央。

　　他身旁坐着猪野琢真，准一级术师，身材精瘦，面容年轻而紧张，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冥冥靠在对面的墙边，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胸前麻花辫的发梢，身旁的优优正低头翻看着手机上的咒力监测数据。

　　虎杖悠仁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五条悟被派去涩谷了，独自一个人。

　　高层迫于舆论和压力，不顾风险做出这个决定，此次事件由他一人处理，其他术师全部留在帐外待命。

　　虎杖盯着桌面上那份简报的标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在赶来会议室之前，他和五条老师通了最后一次电话。

　　五条老师在电话里笑着说，“放心，我可是最强的！”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虎杖记得自己挂断电话之后沉默了好久，直到钉崎一掌拍在他背上，“发什么呆，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那个语气和平时的五条老师有些不太一样。

　　帐在涩谷上空悄然合拢。

　　万圣节的涩谷，数以万计的普通市民被困在其中，而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没法出去，但现在也没受到伤害，所以人群现在还挺冷静的。

　　此刻，五条悟正独自一人走向十字路口正中央，眼罩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散漫笑容。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帐里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是被精心布置的棋子，每一寸空气都在等待他的到来。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盛宴。

　　而他，必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