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招揽

　　噌——

　　一道锋锐的刀光从驾驶舱外呼啸而至，宛如晴天霹雳。

　　刀光的轨迹简洁到极致，没有蓄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最纯粹的正面斩击。

　　但就是这一记斩击，真人数十条如蟒蛇般延伸的手臂被齐齐斩断。

　　灰白手掌从手腕处整齐断裂，断口平滑如镜，没有血液喷出，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

　　那些被斩断的手掌落地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动飞回缝合，而是迅速失去了所有颜色，化作一摊毫无生气的灰色残渣。

　　而被斩断的手臂断面也没有重新长出新的手掌，它们停留在原处，断口上的肌肉纤维徒劳地蠕动了几下，却连一丝新生的迹象都没有。

　　？？？

　　真人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受到无法自愈的伤害了。

　　他猛地收回所有残存的手臂，整个人向后弹射了数米，后背撞上驾驶舱被钻破的装甲边缘。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刀光袭来的方向，缝合线拉扯的嘴角第一次不是笑，而是某种他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噔、噔、噔......”

　　伴随着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总司从驾驶舱的破口处走了进来。

　　深蓝色的和服在灌入驾驶舱的夜风中微微翻动，袖口绣着的禅院家纹在警报红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他身旁悬浮着一只巨大的手臂，类似于某种介于生物与兵器之间的存在。

　　手臂的末端没有手掌，而是直接连接着一柄巨大的剑，剑身上铭刻着古老而庄严的咒纹，纹路随着月光微微明灭。

　　魔虚罗的退魔之剑！

　　此刻，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踩过满地破碎的金属零件，踩过那些正在缓慢化作残渣的灰白手掌，走到与幸吉和真人之间。

　　他没有回头看向与幸吉，也没有对真人露出任何嘲讽的表情。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退魔之剑悬浮在他身侧，剑尖微微下垂。

　　但就是这种不带任何威胁的姿态，却让真人不敢再动哪怕一步。

　　“总司先生......”

　　真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轻佻与从容，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刚才那一剑......”

　　“认真的吗？你要杀我啊？”

　　“可以试试！”

　　总司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对此，真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些仍然无法再生的手臂断面，又看了看悬浮在总司身侧那柄泛着正极咒力光芒的巨剑。

　　退魔之剑，缠绕正极咒力，对咒灵绝对特攻，能从根本上瓦解咒灵的存在结构。

　　被它斩中的部位，即使是无为转变也无法修复，因为不是肉体被破坏，而是灵魂本身被撕下了一块。

　　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别这么紧张。”

　　说着，总司扭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点小教训而已！”

　　“不过，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闻言，真人盯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将残存的手臂全部收回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从那些缠绕在机械丸腿部的触肢群中抽离出来，在半空中恢复了正常大小的人形。

　　整个人的肤色比战前至少白了两个度，灵魂的重创让他现在的状态极度虚弱。

　　此刻，真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总司一眼，而后转身从驾驶舱的破口跃出，消失在了暮色中。

　　......

　　驾驶舱内的警报红灯还在无声地闪烁，将满地破碎的金属零件和灰白残渣染成一片暗沉的绯红。

　　冷风从真人撞破的装甲缺口灌入，卷起几缕焦糊的青烟。

　　与幸吉瘫坐在操控台下方，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手还紧紧攥着那支简易领域针，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针尖在警报的红光下泛着微弱的寒芒。

　　双腿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刚才的那场冲锋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体力。

　　这时，与幸吉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

　　深蓝色的和服，银白色的长发，缠绕双眼的黑布......

　　那柄退魔之剑仍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的正极咒力光芒正在缓缓收敛，将驾驶舱内的阴影一寸一寸地还给黑暗。

　　这个人刚才只出了一剑，就将真人逼退了，而且还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特级！

　　毋庸置疑的特级水准！

　　“为什么......”

　　与幸吉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是跟夏油杰一伙的吗？交流会那天，你也站在高专那边，现在又站在夏油杰那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总司没有回答，而是将退魔之剑收入了影子，庞大的剑身无声地沉入脚下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圈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

　　而后，缓缓迈步走到与幸吉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双腿还在发抖的少年。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拢在和服袖中，姿态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像一个在观察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的工匠。

　　“想做什么吗？目前的打算是让禅院家登上咒术界的顶点。”

　　此刻，总司开口了，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交流会那天站在高专那边，是因为我需要在咒术界高层面前亮相。”

　　“今天站在夏油杰这边，是因为他想做的，姑且与我的利益一致。”

　　“至于明天会和谁合作，取决于哪边更符合我的利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闻言，与幸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了攥着简易领域针的手指。

　　针筒从脱力的掌心滚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半张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个答案，或许他早就猜到了。

　　特级术师就是这样，在他们眼里，早已没了世俗的正义和立场，也压根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不过，也正因为对方如此坦荡地承认了，反而比任何虚伪的承诺都更让人信服。

　　“所以......你救我，也是因为利益？”

　　与幸吉抬起头，直视着总司那双被封印咒布遮掩的眼睛。

　　“当然，我没那么好心救一个废物！”

　　“你的傀儡操术覆盖范围遍及整个日本岛，在没有完整身体的情况下，仅凭傀儡远程操控就能与一级术师正面对抗。”

　　“现在你拥有了完整的身体，以后只会变得更强，所以我很欣赏你！”

　　说着，总司微微低下头，朝着对方伸出手，“与幸吉，来我身边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