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白沙岛，“呕～”安提瑟斯一脸无奈的拍着红发女人的背，后者吐得昏天黑地的，“你怎么没说你晕船？”

　　“我，我也不知道我晕船啊……”对方是土生土长的学城人，一直魔女这个级别都没坐过船，或者更准确说没有坐过高速巡洋舰这种风帆战舰。

　　这种轻型快速帆船是不考虑乘客舒适度的，那些水手游刃有余，而她这样平时就算需要坐船都是坐那种大吨位的客船的人，根本顶不住海上风浪和颠簸的。

　　“这里就是白沙岛了吧？”另外一名估计是经常在外面跑的炼金学贤者倒是精神挺好，毕竟学炼金术的，到处收集材料是日常了，别说坐船了，骑山羊爬山都有过的，虽然是矮人驯养的那种大型山羊就是了。

　　“环境还不错，面积也足够，选址确定了吧？”

　　“确定了。”安提瑟斯点点头，很快就有几个法师从森林里面钻出来，看上去明显比之前黑瘦了一些，但还在正常范围内，这也说明这里的环境不算太恶劣。

　　“湖边和山坡的土地我们都勘探过了，地层比较结实，不管是建造地下室还是实验室都可以凑合着用，如果用移动城寨那种模块化骨架加固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就是湖面部分有点麻烦。”

　　“湖里有魔物还是有什么？”

　　“都不是，主要是湖边面积不太够，比我们想象的要小差不多1/3，所以，就可能把一部分的建筑物扩展到浅滩甚至湖面上……”修建这种水上建筑物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倒不算是非常的困难，有的是办法对抗水流侵蚀和渗透问题，就是这也意味着成本和预算极有可能超标。

　　“议会的财富还剩下多少？”

　　“如果以金币计算的话，还是足够用的。”一名精灵开口说道，但是也迟疑了一下，“可是，这种工程很大程度上不是钱的问题，人手，材料还有时间。”

　　“人手的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一名贤者刚刚开口就被安提瑟斯打断了，“人手确实是一个问题，所以，我们大概有多少缺口。”

　　“代理议长阁下，包括帝国在内的多国都表示会全力支援我们人手，这应该不是……”

　　“是一个大问题。”安提瑟斯看了对方一眼，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贤者还都是学院派啊，少数实战派实际上也算是学院派了，他们根本没有自己在荒野当中建立法师塔和据点的经验，所以，也根本不明白这问题出在哪里。

　　“白沙岛的列车还没有通航，全靠小船转运的话，光是建材就足以占满我们手头上可用的运力了，而这里虽然食物还算丰富，可是面积就这么大一点，人一多了，指望靠钓鱼、打猎和采集获得足够食物是不可能的。”安提瑟斯解释道，“而且工人需要休息，工具需要修补，这都需要大量的备料和空间，换句话说，以白沙岛当前的情况，可以支撑的人手是非常有限的。”

　　后备劳动力再多，拉不上来也等于是没有，拉上来养不起，展不开也是等于没要，反而是一种额外的无用负担。

　　“所以，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海族的列车能不能及时完成了。”

　　“说道列车，车体和车头的设计搞定了吗？”

　　“已经解决了，毕竟有罗奇贤者牵头嘛。”确实已经完成了，没完成，罗奇他们也不至于在珍珠港逛街和休息了，不过，只是设计完成了，建造还没有开始，这也是他们在珍珠港的原因。

　　就在安提瑟斯他们谈话的时候，就和罗奇一样，看见海面上腾起巨大的水柱和扩散开的血迹。

　　“看来，海族应该是没法按时交付水下道路了……”安提瑟斯对此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代，代理议长，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吐得差不多的红发魔女终于可以正常的说话了，就是看上去还是有点腿软的模样。

　　“因为见得多了……”在她那个时代，这种事情还少见吗？区别只是不是铁路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而是普通的道路，那个时代，就好像是大部分的奇幻作品里面的时代一样，野外到处都是魔物和强盗，商队不雇佣佣兵或者冒险者走不出10里路就会被劫了。

　　所以，安提瑟斯对于不管是修路，还是别的什么，在路上出点事情或者道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损坏和占据都是正常现象，好在那会儿的法师也没有现在这么娇生惯养，通常能够用暴力和火球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您可真是……”红发魔女干笑了两声，“不过，现在我没法施法，只能在这里休息了。”这话是纯鬼扯的，魔女这个级别的法师虽然确实会因为集中力、精力和精神状态影响施法能力，但是那也只是无法施展比较复杂的秘仪法术和高级法术而已。

　　她只是不想再坐船了，一想到坐船就头晕眼花，血压骤降的感觉。

　　与此同时，珍珠港。

　　“啊！！！”人群尖叫着逃散，码头方向，好几个人鱼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脸上和身上全是血迹，其中还有一个是城镇卫队的卫兵，然后更多的红着眼的人就向着贝母广场冲过来，沿途见人就砍。

　　不仅有人鱼等海族，也包括人类等陆地种族，甚至相当一部分的城镇卫兵都被影响了。

　　“精神控制法术？”罗奇看向莉薇娅，小魔女秀眉微蹙，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不是……是诅咒……”她开口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不是什么控制法术，更像是某种诅咒，但是又不能完全确定。

　　“呛！”莱昂拔出芬里尔之刃，“早知道我应该提前把盔甲穿好的。”盔甲刚刚清洗整理，现在回去穿盔甲明显是来不及了。

　　“你总不能上厕所也穿盔甲吧。”莱斯莉吐槽道，然后摸出自己的长弓，岩石碎屑组成一只箭矢，直接崩在了快要冲到面前的一个红眼游客腿上，锋利的岩片划破皮肤，刺穿肌肉，剧烈的疼痛让对方变得更加狂暴了，活生生的拧断了卡在腿肉里面的岩石箭矢，然而也因此彻底撕裂了右腿肌肉，整个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然而即便如此，依然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向着最近的人咬过去。

　　“简直和丧尸灾难一样……”罗奇迅速拉着小魔女躲到了一辆被人群撞翻的马车后面，马车作为掩体可能差点意思，但是可以分开冲过来的逃跑人群，要知道，莉薇娅在这种状况下，很难集中精神，她的胆子就那么点大，体质也就那么点水平，一旦被人撞倒，踩上两脚，大概就真的要死了。

　　“咚！”露露亚抬手勾住一个向着自己撞过来的游客，一个快速投技就给他丢了出去，接着抬手抓住劈砍下来的短刀，那是一个鱼贩子打扮的男人，表情狰狞，双目赤红，有某种青黑色的经络在眼睛周围鼓起，他不停的挣扎着，试图抽出剖鱼的短刀砍过来，却根本扭不过比他矮了两个头的露露亚。

　　“嗯，确实像是诅咒。”她刚刚使用了圣徒获得的恩赐神力，如果是单纯的精神控制的话，这会儿已经解除进入萎靡状态了，然而并没有，这就说明不是精神控制法术，最起码不是一般的精神法术。

　　“露露亚，抓个活的，不要弄死了。”

　　“哦！”露露亚一个过肩摔把这个鱼贩子砸在地上，直接砸断了他的脊椎，于是刚刚还挣扎不休的男人，现在只能在地上嘶吼着用眼睛去瞪了，因为不仅脊椎被砸断，手也被露露亚一把拧断。

　　“莱昂，看好这个家伙。”露露亚喊了一声，直接逆着人流冲出去，只听见咚咚两声，又一个发狂的红眼者倒下了。

　　“我？”莱昂苦笑了一下，翻转芬里尔之刃格挡住一根手杖，一脚踹在面前的淑女肚子上，将她整个人踢出去十几米远，正常人挨一下别说爬起来，估计肠胃都烂掉了，可是对方却毫不犹豫的翻身爬起来，再次向着莱昂冲过来，真的就好像是某种丧尸。

　　罗奇伸手将那个被放到的鱼贩子拉过来，“阿莱西纳，过来帮帮忙！”

　　“怎么了？”狐娘刚刚砍翻一个红眼袭击者，听见罗奇呼唤，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他面前，“按住这个家伙的脑袋，别让他乱动。”罗奇用手翻开对方的眼皮，“莉薇娅，来点光。”小魔女战战兢兢的伸出手，一束光芒出现在手掌当中，“果然……”眼球当中有某种细丝一样的东西在游动。

　　“不是诅咒，不过，也很难说不是诅咒……”

　　“是什么？”阿莱西纳问道。

　　“寄生虫……”罗奇在莉薇娅确定不是精神控制，也不太像是正常的诅咒的时候，就觉得可能是寄生虫，而且不是普通的寄生虫，很可能是专门培育的带有诅咒或者类似的法术效果的寄生虫。

　　因为如果真的是诅咒的话，不会传染的诅咒，就意味着有某种源头，或者有某个人以极大的恶意倾注在法术上，可是前面已经说过了诅咒法术的原理本质就是恶意，在这个半是物质，半是唯心的世界展现的一种概念性的虚无魔法体现。

　　因此，诅咒有一个非常独特的特征，那就是下咒的人无法给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下咒，必然存在某种媒介，某种共通性，最常用的就是诅咒物品，也就是下咒的人给某个物品下咒，然后通过这件受诅咒的物品作为媒介向陌生人扩散，作为间接诅咒目标的手段。

　　最常用的用法就是陵墓或者陪葬品，任何接触到陪葬品的人都会被诅咒影响，但是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一个人的怨念和恶意的有限的，死者残留的意念无法诅咒所有人，换句话说，那些盗墓者往往会用奴隶作为炮灰去消耗墓室里面可能的诅咒。

　　同时，这类诅咒也没法进行过于精细的目标，所以，利用更便宜的动物来进行消耗也是一种手段，只是因为动物无法进行很好的控制，往往会导致陪葬品损坏，或者不能正确的触发机关，因此，盗墓者往往还是用奴隶甚至新加入的新人的生命去探路的比较多。

　　也就是说，以码头目前的红眼袭击者的类型之杂乱，种族之混乱，确实很像是诅咒的征兆，但是也因此，罗奇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身份各异，不太可能接触过同一件诅咒物品，同时，诅咒的恶意来源不至于如此的顽强，这么多人都消耗不干净。

　　而如果诅咒物品存在多件，且是一种码头上的几乎每一个都会接触的东西，那么现在被诅咒的人就应该是全部的码头游客、商贩和水手，而不是有些出现症状，有些没有。

　　因此，他猜测可能是寄生虫或者别的原因，现在看来是猜对了，以寄生虫为媒介的诅咒法术，既是诅咒，又不是诅咒，既是精神控制，又不是精神控制。

　　“对方控制的是寄生的蠕虫，不是人，诅咒也是附着在蠕虫上的！”这就是为什么露露亚的神力没有作用的原因，因为对方根本没有试图去控制人，而是控制的寄生蠕虫。

　　这也是为什么精神抗力惊人的横尾族里面除了黑尾族外，剩下都有几率被控制的原因，黑尾族没有被控制，既可能是因为免疫对应的寄生虫，也可能是因为食谱之类的关系，没有摄入含有处理过的虫卵的食物。

　　“血肉大师……”罗奇咬牙说道，之前缴获的血肉大师派系的书籍上，就有类似的东西的培育，只是那些典籍已经很过时或者古老了，当时培育的只是某种受控的魔法蠕虫而已。

　　用于改造傀儡兵用的，对于血肉大师来说，改造和制造人造魔物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容易，如何控制他们，如何进行神经连接就是难点了，用这种神经蠕虫来控制就是一种取巧的，可以控制大量的复数改造傀儡的手段。

　　只是随着秘源术士的诸多流派变成人人喊打之后，想要弄到足够的资源和胚子来制作如此多的怪物就很难了，自然这种神经蠕虫就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重视，然而，现在罗奇意识到，恐怕有一部分血肉大师突然发现做大怪兽，不如这种隐蔽的小玩意威胁性大。

　　“只是……动机是什么呢？”可以猜到是血肉秘源产物，可是不能确定动机啊。袭击海族，阻断铁路和学院的建设，对于秘源术士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而且退一步说，对于血肉大师派系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也就是说，其实是被雇佣干活的打手么～”这下头秃了，血肉大师派系，罗奇作为秘源术士是清楚得很的，超级难杀不说，还超级难追踪的，你不会觉得一个可以搞出血脉融合仪式的颠佬，连个易容术和人体改造都不会做的吧？

　　他们想变成什么模样都行，追踪这么一群千变万化的家伙，太难了——他们还不是只能改变体态样貌，种族性别都是可以变的，指不定控制着诅咒蠕虫的那个家伙就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以某种不引人注意的生物的模样，持续的输出着具体的恶意，来维系蠕虫上的诅咒效果。

　　“真是，挺会玩啊！”

　　就在此时，没有受到影响的海族卫兵和珍珠港的卫兵就抵达了现场，还有那些冒险者和佣兵也迅速的从自己的落脚处找到了武器和装备。

　　在生力军的加入下，这些红眼袭击者基本上都被镇压下去了，由于其中不少是来自其他地区和国家的贵族和游客，所以，海族也不敢和对付自己人一样，把受影响的全部杀掉，只能想办法把他们锁在一个个囚笼里面。

　　甚至都不敢学露露亚直接打断脊椎，折断手脚这种粗暴的手段。

　　“罗奇贤者大人，您受惊了……啊，还有莉薇娅殿下……”

　　“没事，我大概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我觉得你最好是先把情况稳定住再说，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不适合听这么刺激的消息。”罗奇看着面前这个不停抹汗的总督说道，自从拿到了正式的贤者称号之后，这种级别的官僚在自己面前似乎也很难保持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和姿态了。

　　“啊～这……”什么叫做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听太刺激的消息，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啊？到底多么刺激啊！

　　“这是寄生虫。”

　　“寄生虫？”这个世界因为魔法和神力的关系，医学的发展很迟钝，更多是草药学方面的进步，寄生虫也许那些德鲁伊有研究，但是吧，就公众能够了解的信息渠道里面，是很难涉及到这个方面的知识和概念的。

　　“一种随着食物或者别的什么污染源进入人体的蠕虫，看上去它附着了某种灵魂诅咒法术效果，不仅可以从生理上改变大脑和神经系统，还能从灵魂上造成畸变，从而彻底无药可救。”

　　“这，这也太……”听到这里的总督已经是脸色发白了，这听起来太可怕了，什么叫虫子钻进大脑里面啃脑子啊？！难怪不适合听这么刺激的消息，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至于说刺激的消息就是如此广泛的感染，就意味着感染源，或者存在虫卵的感染源多半不是什么生鱼片之类的东西，而是类似饮水之类的东西，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估计全城不少的饮水或者食物源已经被感染了，剩下的人没有出现症状，可能是没被寄生，也可能是虫卵还没孵化……”

　　“嘎！”听懂是什么意思的总督嘎的一下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