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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6 节

第525章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102 字

  还没到天亮,第二波袭击就来了,就好像之前那几百个人不过是几百头猪一样,这一次人数比较少,大概只有一百多二十多人,但是不仅达到了超凡体魄II,技巧和战技也大幅度上升,而且这一次,小魔女已经去睡觉了,就算喊起来也没有精力和集中力来释放魔法。

  在只有薇兰黛拉的龙炎和罗奇的炼金炸弹辅助下,佣兵们打得非常的艰难,一直坚持到天亮,这些袭击者才被彻底消灭,此时此刻,就算是灰鬃也不敢再在原地待下去了。

  “丢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我们加快速度!”原本不舍弃物资是因为舍弃了补给和物资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糕,更别说废镇那边搞不好还有大部队埋伏,但是,现在如果不舍弃不必要的东西,就真的要被活活耗死了。

  唯一可以抓住的漏洞就是这些人使用“深渊升华药剂”之后,存活的时间非常有限,换句话说,打成风筝拉锯战的话,反而是对方比较吃亏,至于说废镇那边怎么办?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还没走到废镇人就要先没了。

  废镇,这座废弃的城镇笼罩在晨光下,并没有多么狰狞可怕,实际上就和一座普普通通的废弃的城镇没有任何区别,当地人只是因为这周围土地无法种植和生产,商道又断裂而搬家迁移而已。

  加上冒险者、佣兵团和路过的小型商队偶尔在这里落脚,基本上也没有什么野兽,街道上比起那种因为兽潮或者战争废弃的城镇来说要干净许多,几乎看不见破烂的车辆或者尸体之类的东西。

  建筑物保存也比较完整,然而,也仅此而已,这也意味着整个废镇里面,唯一可以获得的补给就是边缘的那几口时有时无的水井产出的浑浊淡水。

  一支骑兵队正从东北方向缓缓靠近,人数大约在三四十骑,算不上庞大,但行进间自有一股剽悍精干的气息,并未打旗号,坐骑是清一色耐力出众的阿尔比恩马,风尘仆仆,身体和披风上沾满露水和长途奔波的污迹。

  塞蕾丝蒂亚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我这辈子的马都被骑完了~”苍白灰暗的头发上沾满了尘埃和草叶,单人独自骑和一群人骑马全速前进是两回事,前队的马蹄扬起的尘土和草叶都在往后队身上扑。

  “这里就是废镇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那些邪教徒很快就会到了,对了,一群自称是根除者的人也是冲着这些邪教徒来的,他们约定和我们在废镇碰面。”

  骑兵队长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有些脏兮兮的金发,然后取下水壶喝了口水,“去两个人检查一下房子,这里的建筑物还算完整,但是不保证有其他的破口和隐秘通道。”

  那些商队在废镇落脚可不是单纯的落脚,这里距离野马镇和边境都不算太远,简直是一个绝妙的隐秘交易的地方。

  塞蕾丝蒂亚抬起头看向废镇的模样,没有预想中的阴森诡谲,它只是静静地卧在逐渐明亮的干枯土地上,土坯和粗糙石料垒砌的墙壁大多完整,只是蒙着厚厚的、灰黄色的尘土,屋顶的茅草或木板大多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指向天空。

  几条主要街道的轮廓依稀可辨,空空荡荡,被风吹来的沙土和枯草缓慢侵蚀,没有尸骸,没有激烈的破坏痕迹,只有一种被时光和贫瘠土地共同抛弃的、彻底的寂寥。

  “地方够大,视野也还算开阔,老规矩,阿尔杰,带一队人绕外围快速查看一圈,注意地面痕迹和可疑的藏身处。”一个骑兵从一座可能是之前的城镇卫兵的哨所二楼探出半个身体喊道。

  “嗯,马恩,你带一小队人去广场那边搜索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骑兵队长点点头,走进废弃的哨站内。

  马背上的补给水囊被两个后勤兵取下走向边缘的水井,摇动破烂的辘轳,提上来半桶浑浊发黄的井水,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蘸了点尝尝,才示意其他人可以取用。马匹被牵到背阴处,卸下鞍具,用粗布擦拭汗水,喂食随身携带的豆料和干草,之后才是将哨站内的壁炉重新点燃。

  燃料来自于在周围找到的干枯植物,熔火峡谷让这里的土壤变得格外的炽热,嗯,以植物的标准而言,所以这些树木都干枯死了,只是被大家都这么取用,现在周围连这种枯树都很少了,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干裂土块,泥土裂开一指头宽的裂痕,空气当中都仿佛充斥着一股干燥而炎热的气味。

  厨子检查了一下哨站里面留下的铁锅,点点头,没漏水还能用,将澄清之后的井水倒进去刷洗了一下,倒进去新的井水,取出一大片肉干用小刀切碎之后丢进锅里面,接着拿过几块很难说是给人吃的还是给马吃的,用燕麦、黑豆与干菜叶做的干粮块,丢进已经开始冒着小气泡的水里。

  这种干粮放了点盐,加上肉干上的盐分,可以煮一锅咸肉粥出来,对于奔行了一晚上的骑兵队来说,足以缓解疲劳和饥饿。

  塞蕾丝蒂亚则是没有和骑兵队一起进食,而是从自己的行囊里面拿出了自己的食物,类似地球上的法式冷切拼盘的组合,由肉肠、腌肉、腌火腿、风干肉还有奶酪组成的,都是大块的。

  塞蕾丝蒂亚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把这些东西切成一片片的,铺在一张干饼上,然后将切片的奶酪放在最上面,用壁炉的火焰加热了一下,融化的奶酪浸润到了肉片和干饼当中。

  相比骑兵们吃的咸肉粥来说,简直堪称是盛宴。

  “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这些?”骑兵队长本来不是什么热衷于口腹之欲的人,但是她也惊讶于塞蕾丝蒂亚是怎么藏起来这么多的食物的,以及这么豪华的食物是哪里来的,还有最关键的,怎么都是冷肉啊?

  “身为‘提灯引领者’总是有一些秘密的。”塞蕾丝蒂亚将一根缠绕着绷带的食指竖起来,表示这是秘密,她看上去身无长物,斗篷和裙子都有些破烂,下面的肢体也缠绕着绷带,当然,那并不是绷带,而是她的某种法术媒介之一,这种小细节就没必要和艾丽莎解释了。“至于说这些肉嘛,我们在上一个村子落脚的时候弄来的……”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弄的,你应该没带钱吧?还有,当地村民并不是很富裕,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把这些藏起来的食物拿出来的。”这种地方的农夫大多都有一手隐藏食物和资源的绝活,不然迟早给那些骑士和领主征收干净。

  而且这些食物一看就是对于那些自耕农来说都价值不菲的,当然,舍得花钱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拿出这些珍藏来交换的。

  “烟熏猪肉、发酵火腿肉、还有上等的山羊奶酪以及猪绞肉熏香肠片,都是好东西啊……”

  “这也是秘密吗?”骑兵队长好奇的问道。

  “哦,我帮他们做了一点安息仪式,然后他们拿出来的感谢品。”死亡圣殿的祭祀大多都习惯于吃冷餐。

  这个习惯于吃冷餐的意思不是他们有什么教义或者习俗不吃热食,而是很简单的道理,他们经常需要帮人做安息仪式,还有就是慰灵仪式,并且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让祭祀吃掉祭品是一种代为传达思念和祈祷的方式——而给逝者准备的,自然大多都是冷餐,就算不是,等做完一整套仪式下来也差不多是冷透了。

  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不得不习惯这种饮食,甚至主动引导别人在供奉的时候,选择冷吃口味也还能凑合的类型,当然,也不是不能重新再加热的。

  只是吧……要知道,从人口比例来讲,贵族和富人终究是少数人,大部分普通人是没有那么多的冗余燃料的来重新加热的,更别说,贵族大多都有别的信仰,只有那些真的没有办法的中下层人士才需要死亡圣殿的这种免费临终关怀。

  虽然说是免费的,但最起码也是要管来干这个活儿的祭祀一顿饭的,通常这也是他们极少数可以面对面和神职人员甚至施法者打交道的时候,拿出来的食物都是最好的,而显然,塞蕾丝蒂亚和这些农夫打交道的时候,也学会了这么一手藏食物的绝技。

  “按照教义来讲呢,我是不能和你们分享食物的,这些食物是逝者家属给与死者的祭祀,只是通过我的身体来转换,虽然,我们都知道绝大部分的人死亡就是终结,可是这份思念依然需要且值得尊重。”塞蕾丝蒂亚一本正经的说道,让人看不出来她是单纯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吃加了肉干炖煮的咸肉粥,还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本着她真的是相当于主教级别的圣职者和强大的死亡施法者的地位,大家还是相信她至少不在自己的信仰和教义上说谎。

  实际上,塞蕾丝蒂亚也没撒谎,确实不能分享食物,但是仅限于,作为代为死者接受活人的奉献的时候,这种象征意义在这个半唯心的世界是真的有其作用的,死人的灵魂固然无法享用奉献,可是你如果与其他人分享的话,确实是有影响的。

  甚至那些死灵师还通过逆向这个原则,制造出了把活人转为活死人状态的半死灵形态的仪式,当然,那个就非常的复杂不是单纯的把献祭给死者的祭品和食物拿出来分享这么简单的事情。

  而现在她仪式都结束了,这些是在仪式结束之后的感谢晚餐上顺手藏的,她当然知道那些农夫和农妇肯定看见了,但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甚至故意找机会让她可以多藏一些食物。

  一般来讲,明知道是祭祀拿走的,死者家属也会声称餐桌上消失的那些食物是被死者吃掉了,仿佛这样一来,逝去的人是在最后一次和家里人共进晚餐一样。

  因此,时间久了,如果死亡圣殿的祭祀在做完仪式之后,不拿点食物的话,反而是不礼貌的,所以,哪怕不喜欢吃,也要礼节性质的偷拿一些。

  于是,哨站里面的气氛就变得非常的诡异了,一群人喝着清汤寡水有点咸味和肉末的咸肉粥,一个人独自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在一张用铁链固定在墙上的金属板构成的小桌上吃着美味的冷切肉拼盘,还有带奶酪汁的面饼。

  空气当中那股其实不明显的烟熏肉和火腿的气味越发的让人垂涎欲滴起来,只是就算喉咙不自然的上下鼓动,也没人试图讨要,在知道这是奉献给死者的祭品之后,就更加没有人要了——没有比这些真的在刀口混饭吃的当兵的更迷信的了,活着的时候,提前吃上死者祭品这真的非常的不吉利。

  塞蕾丝蒂亚的胃口比骑兵队长想象的更好,细条慢理的将一大份拼盘和两个肉饼,还有一大块奶酪都吃掉了,只剩下了一块大约300克重的风干牛肉,可以预计的是过了明天中午,傍晚的时候,就只能和大家一起喝这种咸肉杂烩粥了。

  “看够了?”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竖起耳朵的骑兵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心,不是吝啬,等你们哪天躺下了,我也会这么‘享受’你们家人的供奉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内容却让几个年轻骑兵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你的‘秘密’还真多,‘提灯者’,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一名骑兵压低声音,“你刚才说,这些食物,具体……是什么感觉?”

  “食物本身的味道不会变,但吃下去的时候,你知道它承载了一点别的东西。对我们这些与死亡打交道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联结,也是一种责任,所以不能分享。”她顿了顿,看着艾丽莎,“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给自己开小灶找的、你们没法反驳的完美借口。”

  艾丽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不错的借口。但愿我们不用太快需要你的‘专业服务’。”她仰头喝干碗里最后一点粥,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清晰:“休息时间结束。阿尔杰他们该回来了,如果那些根除者还没来的话,我们就不等他们了。”

  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收拾碗盏,检查武器鞍具,塞蕾丝蒂亚也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她走到窗边,望向废镇深处那些寂静的街道和房屋阴影,绷带下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空气当中似乎有某种不太妙的东西在积蓄,她快速的抽出一小节绷带,顺着手指垂落,仿佛一个灵摆,给自己进行了一次快速占卜。

  死亡圣殿的祭祀大多都会学占卜术和占卜学,主要他们整天干的就是给人收尸的活儿,不会占卜术,很难及时赶到场地,除了狭义上的占卜术外,广义上的占卜术,包括各种侦查和探查仪式也是需要学习的,属于业务技能的一部分。

  不如那些占星师专业,但是足够用了,尤其是她已经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绷带在空气当中缓缓的顺时针旋转,似乎受到了一阵晚风的牵引,微微飘起。

  “……”塞蕾丝蒂亚收起布条,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是却快速的掏出了几枚猫眼石和紫水晶,握在掌心,将提灯放在窗台上,刚刚放进包里的牛肉取出来,放在提灯边上,快速布置出了一个“圣祝仪式”的基本构成——呈现给死亡的祭品(给逝者的牛肉)、神灵象征物(死亡圣殿的引路提灯)、灵性媒介(宝石)。

  猫眼石放在中央,四枚紫水晶放在四角,猫眼石代表灵魂审判之眼,紫水晶代表灵性,手指快速逆时针顺着紫水晶划出一个四角,逆时针代表灵性的封闭,在这短短的半分钟内,一个微小的“圣祝祭坛”就完成了。

  这是聆听神谕获取神恩的基本仪式,不同的神灵的仪式有所不同,但是大同小异。

  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于拥有神力恩赐的真正的圣职者来说,这类似秘仪法师准备法术的过程,而她现在就是在通过这个小型的圣祝仪式更换自己身上的神恩类型,从日常类型转为更倾向于审判和战斗的类型。

  如果用游戏的说法,就是一个小型的职业形态转换,而不是DND那种更换法术位准备的神术的类型,更近似于从某职业的A子职转到B子职,整个“技能树”都会随之更换。

  也就是死亡祭祀们玩这个会比较轻松,其他圣殿的圣职者可能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圣主教会是最难的,至于理由大家都懂的,他本质是军神,军队讲究的是纪律和规矩,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换岗位的地方。

  在骑兵队收拾好杂物的时候,她也收拾好了这个小型的圣祝祭坛,中间的猫眼石融化下来,变成了一枚只有小拇指长短的小刀片,藏进了绷带之间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