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最后的平静

　　“你觉得这些家伙会用雪松木做什么？”莱斯莉作为纯粹的外行只能问莱昂或者露露亚了，而两位圣职者都露出了非常难绷的表情。

　　“这么说吧，所有可以往人身上用的，或者以人为媒介的仪式都行，哦，活祭例外。”不过见多识广的莱昂还是补充了一句，“火祭的话的，用人血描绘代表原罪的符文，然后作为柴火把祭品烧掉，据说效果会比直接烧祭品更好。”

　　“……”

　　“……”莱斯莉认真的说道，“我其实不是很想知道这种冷知识。”

　　“大罪魔法里面，用这种东西来作为‘罪孽’媒介也比较常见，不过，那种通常是比较正经的大罪法师用的。”

　　毕竟大罪法师不能真的去触犯禁忌而获取大罪魔力，因此，只能用雪松木雕刻的人偶来作为媒介，通过审判和净罪仪式来吸收他人的罪孽，通常是“未诞之罪恶”来获取大罪魔力。

　　直白说就是，吸收人性的阴暗面，研究人心的黑暗地带，一不留神就可能和小丑女一样把自己送进去，而这种雪松木雕刻的人偶就可以用于维系理智或者在必要的时候，作为“替罪护符”来代替自己承受大罪魔力造成的负面后果。

　　“那些罪孽法师很多就是不会这个，所以会弄得自己面目全非的。”露露亚活动着手腕，将篝火拨得更明亮一些，一侧堆积着数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这是之前莱昂专门出去收集的补给品，包括干菜、面粉、奶酪、咸肉之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那些罪孽法师，懂的如何做替罪护符的话……”

　　“就去女神那里报到了。”替罪护符工艺简单，材料简单，就是有个问题，这个事情吧，就约等于你去派出所给自己开无罪证明一样，你本来就是罪孽缠身了，估计护符还没做出来，人就无了好么。

　　当然，也不是绝对弄不到，有些罪孽法师可以通过忏悔仪式，从审判官手里得到这种替罪护符，将自己身上的罪孽魔力转移进去，然后放在女神的祭坛前面就可以祛除这种变异，准确说是压抑这种变异。

　　大概就类似给自己办理了一个保释或者缓刑，如果此后真的改邪归正的话，那么这种变异就终生不会发作，而如果再次触犯的话，之前压制下去的全部负面作用会瞬间爆发。

　　而且和凡俗的法律不同，这种“缓刑”是没有期限一说的，你倒死都不能再犯第二次，并且你也只有那么一次机会。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藏进来的用途你们也想不到？”

　　“嗯，从邪神祭祀，到罪孽法师们搞的烂活，再到渎神仪式，以及邪灵附体等等，基本上我能想到的需要这么干的邪恶仪式至少有一百多种，露露亚你呢？”

　　“我只能想到三十种。”露露亚挠了挠耳朵。

　　“哦，你们隐居了太长的时间，确实信息不是很灵通。”莱昂不以为意，从麻袋里面掏出了一大块咸肉，丢进了篝火上的煮锅里面。

　　不要说为什么在这么严肃，随时可能有袭击的情况下，还要这么优哉游哉的，因为不保证战斗前的进食和休息的话，真遇到袭击，体力不足才是真的要命的事情。

　　越是强大的战士，越是危机的时候，就越是要好好吃饭，按时休息，不然只能死得更快，分辨老兵和菜鸡的区别就是，前者哪怕是在最激烈的战斗间隙，也能抓紧机会吃饭、上厕所和睡觉，而后者要么是紧张得睡不着，集中力和注意力大幅度下降，死于意识涣散；要么就是吃不下去，导致在需要逃跑、追击或者激烈战斗的时候，因为血糖太低而头晕目眩。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这里的几个人，除了露露亚也都会做饭，但厨艺和之前大家的御用厨子阿莱西纳相比……

　　薇兰黛拉的手艺大概是正常的帝国普通妇女的水平略微降低一些，她小时后确实有帮妈妈做饭，但是在进入到炼金学会之后，你不要指望一个每天需要在实验室和书本上花费大量时间的家伙又精力研究厨艺啊！

　　都是直接在协会附近的食堂或者酒馆吃饭的，非要自己做，也是尽可能快的解决战斗。

　　而莱斯莉其实也是会做饭的，不过，仅限于把饭做熟，不过她有着不错的刀工，据说是在家里片鱼练的，仔细想想，在海里你也好像只能吃生鱼片样子。

　　因此，现在做饭的就是莱昂了，他大概就是那种标准的军队火头的水平，其他圣骑士多半是不会做饭的，而莱昂这种不可能带大量的侍从仆人出任务的，就必须学会自己做饭。

　　类似土豆的块茎，干瘪的类似鹰嘴豆的豆子，用手搓掉表面硬壳的麦粒（正常人不要学）搅拌在一起，下到用煮过咸肉的汤锅里面，和咸肉一起烹煮。

　　然后在差不多的时候，将那些晒干的干菜摘掉菜梗之后，用水冲洗一下，然后丢进锅里面，最后就是拿出一小块奶酪一起丢进去，于是一份营养全面，重油重盐，可以提供大量热量和蛋白质的战地麦粥就出现了。

　　而这种级别的麦粥在营地和战场上，还是属于比较豪华的配置了，而普通小兵一般都是只有麦粥还没去壳，里面加了咸菜或者咸干菜，最多再来点豆子作为蛋白质补充。

　　当然，莱昂以前在教会的时候，他所在的编制就没有那种炮灰杂鱼的余地，所以，基本上伙食……嗯，至少在食材补给方面还是很全面的，就是不可能给你配厨子，也没有多少时间做什么复杂的美食——能吃饱，提供足够的能量就是最大的要求，其次就是够快。

　　因为天知道你进食的地方和时机是在哪里，“有时候，都可能在荒废的闹邪灵的凶宅的大厅里面煮饭，你就别指望有多少安全时间来做这种事情了。”

　　“等等，在凶宅大厅做饭？”

　　“对啊，不然呢？撤到两公里外的镇子上找个酒馆吃饭？”莱昂耸耸肩，“如果遇到需要漫长的封印仪式的时候，你不会以为真的和那些吟游诗人的歌曲和故事里面那样的不吃不喝的吧？会死的，各种意义上的会死的。”

　　“所以，在现场轮岗吃饭，上厕所，甚至有些时候还需要洗澡……嘶，说起来我都没注意到，巡夜人牧师团里面那几个修女的身材是真不错啊！”莱昂一手握着搅拌麦粥的勺子，一手在下巴上摸着。

　　“你现在才想起来吗？”

　　“废话，那个时候，就只顾着嫌弃她们需要更长时间洗澡和换衣服了！”

　　“还需要换衣服？！”

　　“你打算穿个罩袍去祭坛上完成仪式？还是身上连个护符都不带？”那当然是要洗澡和换衣服了，甚至在不少的祝圣和驱邪仪式里面，都是刚需了。

　　“差不多可以吃了。”麦粥发出咕噜的声音和浓郁的麦子香味，“这东西没熟透吧！”莱斯莉看着那些完全没有软化迹象的麦子，头皮有点发麻。

　　“……”莱昂看着锅里的粥，也是头皮发麻，这个加热程度，咸肉和干菜基本上是煮熟了，麦子其实是半熟状态，里面熟了，但是还没有吸收足够的水分软化，奶酪和黄油基本融化，豆子完全熟透，再煮就软烂了。

　　对于他以前的待的教会禁库巡卫部队来说，人均超凡II以上，有骑士称号的基本上都是超凡体魄III，不说牙口能够嚼铁，至少那种硬的可以当武器用的面包是可以生啃的。

　　而在这里……薇兰黛拉的种族是龙族，她实在不行可以变成龙形，用龙牙来吃，不过，她的伙食不用考虑，她吃饱一次能顶一周。

　　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可以出去吃饭的存在——直接花20分钟飞到最近的城镇一次性吃饱，顺便还能给大家带点新鲜食物回来，不然单纯靠这死城里面的那点回收补给品，撑不到今天的。

　　露露亚超凡III，作为神谕者还是暗夜追猎者这种徒手战斗的类型，肉体强度搞不好比莱昂自己都强，而且她也说了，在苦修的时候，吃的就是这种麦饭。

　　虽然莱斯莉觉得那单纯是夜神教会没落了，没钱吃好的，能有麦饭咸肉让她不会在训练和苦修的时候，把自己弄死就是极限了。

　　但是，莱斯莉连超凡体魄I都没有，吃这种东西……

　　“将就吧。”莱昂想了想，尽量给她弄了一碗麦粒少而豆子多的麦粥，“而且煮太软，你消化速度会很快，战斗的时候，可不会有时间给你上厕所。”

　　“豆子吃多了会胀气的吧！”

　　“那就没办法了，你总的在两个不方便当中选择一个。”莱昂将木碗递给莱斯莉，后者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碗里面的东西，那些麦粒全都沉在水下了，看上去和下锅之前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麦香味确实非常浓郁。

　　“等等，我们不是有面粉嘛，为什么不做点精细的？”

　　“那种东西现在可不能动用。”

　　“啊……？”

　　“你应该看过那种故事吧，遇到隐形的敌人，面粉可以当做显影粉尘的替代品，而且一会儿我还需要把盐和面粉祝圣处理一下，做成临时的圣盐。”

　　“面粉也能做圣盐啊……”

　　“理论上任何白色或者无色的细腻的粉末都行，盐、面粉、石灰、草木灰……”露露亚小声的说道。

　　“不是……你的意思是，草木灰也行？”

　　“你非要用昂贵的砂糖我也没意见。”莱昂一脸淡定的说道，“本身只需要满足：粉末、无色或者白色、无毒就行，实际上我还挺喜欢面粉做的圣盐呢，因为可以顺手用圣焰弄爆燃，还附带爆炸和火焰杀伤效果，在对邪灵或者魔物的时候，效果比用食盐做的还好用。”

　　“那为什么……”

　　“面粉易燃，教堂里面到处都是蜡烛，我以前听导师说过，有图省事和威力大的神父在做祝圣仪式的时候把祭坛上面的屋顶都炸飞了。”露露亚一脸认真的掰着指头，“石灰丢出去容易造成友军杀伤，而且遇到水会放热，如果你需要给自己人做驱邪的话，往往还需要搭配圣水，会把自己人严重烧伤。”

　　“草木灰太便宜了，而且需要刚刚煅烧出来的那种，效果也太差，至于说砂糖有点太贵了，因此，盐就是最常用的，而且它还能融化在圣水里面，增强效果，用面粉的话，遇到水可能会凝结失效。”

　　“……”莱斯莉只能叹了口气，将那些坚硬的麦粒一颗颗挑出来，然后尽量的让自己吃里面的豆子、咸肉和泡水软化的干菜，好在她的食量和三个超凡生物相比起来，不算太大。

　　“好了，露露亚，你处理一下面粉，我的祝圣仪式大多和火有关。”

　　“哦～”露露亚将面粉取出，开始进行祝圣仪式，而转化好的圣盐被莱昂沿着教堂周围的墙壁撒了一圈，而且他不是单纯的撒上一圈，而是弯弯曲曲的，甚至在窗户、门口的地方，还会往后退一截。

　　“不要和傻子一样把这东西撒成一个规则的形状，遇到门窗最后是往后退一截，这样的话的入侵的家伙不会被挡在外面，而是被卡死在里面，同时，还能避免他们利用风和门来扫掉这些圣盐。”

　　“好了，露露亚，激活仪式结界吧！”

　　“嗯。”黑发少女光着脚踩在一个圆圈当中，双手紧握，做祈祷状，所有的面粉颗粒都在瞬间染上了一层霜白色，接着无形的火焰升腾起来，瞬间化为淡淡的星辰辉光。

　　“搞定，让我想象，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莱昂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还有干老本行的时候，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失踪，后来发现是全城人一夜之间失踪，而现在甚至有邪灵、邪教徒甚至邪神的可能性，而身边……算了，还是不说了。

　　“我们没有莉薇娅小姐，所以，很难通过这里的细微信息和魔力来获知可能的袭击和潜藏的敌人，就必须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种挥舞着双手剑跳上去顺劈的莽夫，不管是一开始还是后来……你居然还会这种东西。”

　　“你不会觉得大骑士长这个职位是真的全靠力量就能当的吧？”莱昂没好气的说道。

　　“我能够跳上去就砍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剩下跳上去砍的事情能做了，你自己想想，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东西，莉薇娅小姐、阿莱西纳、罗奇大师，还有薇兰黛拉小姐，哦，还有那匹马，这都搞不定的机制，你觉得我除了上去砍外，还能做什么准备？”

　　“说的是……”有准备的时间和材料，莉薇娅能够把整个地宫都炸的翻过来，一般要么是没时间，没材料，没场地准备，要么就是准备了也是白准备，就好像之前那个地宫封印里面的玩意儿一样，莱昂在这里设置的东西，对于那个东西都没有任何用途或者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只剩下上去往死里对砍了。

　　“有人来了……嗯，不清楚是不是人。”露露亚睁开眼睛，染上了一层深紫色的眼眸看向城市入口的方向，“还真会赶时间啊……”

　　莱昂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做什么，而是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块磨刀石，将双手剑磨砺了一番，接着放在篝火上烤热，快速进行简易祝圣附魔，然后一脚踩熄灭篝火，只留下几块发出黯淡红光的木炭。

　　“露露亚，我记得你的影子跳跃需要在不完全黑暗的状态下？”

　　“嗯，不是哦，在完全黑暗下也可以，只是不能发动攻击，如果有光影差异是最好了。”夜神的恩赐力量，她可以在相连的黑暗与影子之间移动，不过，攻击是必须出现在有光亮的地方，否则在这个环境下，她等于是虚体或者说处于一种非常特殊的夹缝状态的。

　　当然，好处是在这个状态下，别人也无法攻击她。

　　“莱斯莉，接着！”薇兰黛拉从包里摸出几瓶药剂丢给人鱼。

　　“你不会指望我战斗吧？”

　　“没指望你，你去神像边上躲着别死就行。”薇兰黛拉丢给她的是几瓶简化治疗药剂，人鱼的再生力惊人，有药剂辅助的话，只要不是瞬间被秒杀，应该可以在神像边上苟活到战斗结束。

　　“接下来就是看敌人的强度了……”莱昂环顾四周，“如果敌人是邪教徒的话，这就是一个要塞；如果是邪灵的话，我们只有一点主场优势，如果是邪神的话……除非露露亚你可以真的降灵，否则这里就只能让我们死得比较有尊严。”

　　“如果只是普通的盗贼或者试图在死城里面找些财宝的呢？”

　　“哦，那他们就真的是找错对手了，我们就白忙活一晚上。”莱昂开始怀念阿莱西纳和莉薇娅了，有她们在的话，就不用在这里瞎猜敌人是什么了。

　　“其实我们之前就应该和罗奇大师换一下的。”莱斯莉抱怨道，“他们来这里对付这里的怪东西，我们去岛上调查，有阿莱西纳在，那些兽亚人也不会太为难我们。”

　　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等汇合的几个人完全不知道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薇兰黛拉为了不暴露龙族的身份，都是直接买好食物在野外吃的，而不是在酒馆里面。

　　所以莱斯莉不知道的是，如果当时换了路线的话，罗奇他们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而他们几个可能已经死得梆硬了——这边只是“闹鬼”，阿莱西尼亚那边是诺曼底登陆——有罗奇大师在的话，那就是奥马哈海滩；罗奇和莉薇娅不在的话，对于莱昂他们这个组合那就是诺曼底海滩：他们演德军。

　　在精灵入侵舰队的炮火当中勇敢做自己，老实说，死于魔道炮击和死于邪灵诅咒，很难说哪一个更惨一点。